第635章 速戰速決
鼓聲、風聲。
馬蹄濺落,冰雪四射。
旗幟昂揚。
映著餘光,金色展翅的鳳鳥,口中銜著一輪大日,四周密密麻麻跟著小旗,青鳥、白鳥、玄鳥、鸞鳥、伯勞、蒼鷹,影影綽綽,拱衛著金天氏的鳳鳥,緩緩停在所有人的視野之中。
「那是你們兄弟的部族吧。」
辛屈站在車上,指了指玄鳥的位置。
子平只是看了一眼,拳頭捏緊了:「沒錯!是他們!居然還有臉回來!玄陔氏!」
玄陔氏,是商始祖閼伯,也就是帝契分化下來的部族。
亥字,在這個時代,字形其實更像「隹」字,隹就是鳥雀的意思。
玄陔,即黑鳥居留之城。
最新小說章節盡在sto9.c🍍om
所以玄陔也是玄鳥旗。
而玄陔的族長,站在戰車上,看著燕國的燕字旗,又看看燕國的旗幟下方,跟著的玄鳥犀侯旗,也是吃驚不已。
居然是子姓的那群混蛋!
冤家路窄啊!
「玄陔氏交給我。」子平都不用辛屈開口,直接提出了要求。
辛屈反而好奇問道:「究竟是有什麼深仇大恨,讓你一定要單殺他。」
子平快速說了一遍歷史,辛屈聽得他激動得有點顛三倒四,花了一點時間才組織了一遍說:「呼……玄陔氏,就是當初帝契的被分封去商丘之前,留在帝堯王都的一支。
也是這一支,見到了王亥被困有易氏,見死不救,徹底與你們決裂。
甚至當初成湯滅夏,他們也站在了夏后氏一邊,與夏後聯姻,然後送上的閨女,並受了閼姓的冊封。
因此,他們部落尊貴的女人,也稱呼為閼氏?
我去……李鬼遇到李逵……」
辛屈心下一跳,他折騰出來了匈部落,首領尊稱單于,撐犁氏,但並沒有安排單于的女人尊稱為閼氏。
結果眼前這裡,就有一個現成的閼氏。
仔細一想閼氏的來歷,好像也挺合理的。
但沒想到的是,第一代閼氏,居然子姓。
只是遠遠看了一下,辛屈好奇道:「他們的面相倒是沒有什麼變化。」
「怎麼可能會有變化!玄陔氏,就是一群自以為是,血脈為尊的混蛋!帝契被要求南遷商丘之後,他們居然連著派人來求娶自家姐妹,說是要保持血脈純淨。
連邊緣部族都知道,同姓不婚,但他們卻恬不知恥的說,雙方已經分開了,就不用拘泥這等規矩。
之後帝契慍怒,告到了帝堯那邊,帝堯得知此事,將玄陔氏禁足,從湖邊,關押到了城市,充作建城的勞役幾十年,這才了現在的玄陔氏。」
子平一邊說著,一邊指著遠處的玄陔氏噴了一堆的商部落粗口,辛屈也不由得咋舌。
還真是,血海深仇啊。
「喂!你們是哪個部落的?為什麼會有玄鳥的旗幟?」玄陔氏的人從稀稀拉拉散亂的陣營之中,騎著牛出來,大搖大擺的:「該不會,你們是有辛氏一脈的吧!居然還敢在大草原上冒頭!」
辛屈看向子平:「這個……你承認還是我承認?」
「如你所言,都是一脈的!有辛氏的氏名現在是你在繼承!」子平拔出了鐵刀,眼神狠厲,「殺!絕對不能留他們回去!」
「有道理。」辛屈欣然笑了笑,「左右,喊:有辛氏子姓商國與有辛氏姚姓燕國一起來接夏後遺族南歸,玄陔氏除外。」
左右親衛立刻舉起銅皮喇叭,並且讓下邊跟著的禁軍、金吾也一起朗聲,瞬時之間,風聲都被壓制,震得說話的那個玄陔氏族人胯下牛驚擾,不安,連連後退。
如此嘹喨的聲音,還讓一些夏后氏遺族,目光都露出了驚喜或者驚愕。
很簡單,夏後遺族,南歸。
讓他們心底一陣激動。
金天氏從西邊溜了一圈回來之後,不僅面向變了,性格也變了,六親不認,四處攻伐,夏后氏在草原上安生混了幾百年,平日裡也是開開心心,結果最近不是慘遭奴役,就是被屠殺,如何能開心,眼下有人來了,還說要解救他們,不管如何,還是讓他們熱淚盈眶,可算是有機會脫身了!
辛屈看了一眼對方,也不說話轉身騎牛就跑回去,又看看對方稀稀拉拉的陣營,他都故意等待他們排列了,給足時間,就這?
再看看那些騷動的勢力,辛屈也不抱他們能跟自己對著砍的希望了,想了想說:「擂鼓,進軍,對方這個陣營,絕對一觸即潰。」
咚咚咚的鼓聲隨著後方起來,接著車馬轟隆隆衝出大陣。
玄陔氏的那個人,正在諂媚跟著帶領他們打過來的金天氏大人交流:「就是估計就是南方成湯那一脈的。看起來,也就這樣。除了擺得整齊一點,唬人之外,也沒誰了。」
金天氏在草原上控制各個部落的手段,是將王族與貴族子弟,分別派駐到各個部落,一千人規模以下的叫長老,一千人以上的統一叫大人。
眼前這個大人,為鳳岐氏,名左。
鳳岐左,捋著鬍鬚,說道:「有道理,就是看起來人整齊了一點,不過他們孤軍深入此間,一定很恐懼,只需要衝散他們,我們就能取得勝利!還能獲得數千奴隸!這一次,我一定要衝擊後的位置!」
後,即君也。
夏後,也是夏王的意思。
隨著他們被打跑,以及之後的流浪,為了金天氏的生存問題以及領導人的問題,金天氏最開始倒退回禪讓制,但隨著地盤擴張和外來的部族融入,漸漸禪讓制演變成了草原特色奪權制度。
即實力強的那一部,只要能壓服其他人,就能當國君。
至於那些戰敗的部落,要麼被貶為奴隸,要麼逃跑。
已經很有草原特色了。
所以,鳳岐左看辛屈的軍隊,充滿垂涎之色。
可他的話音未落,燕國的軍陣鼓聲震天,接著車兵行動,轟隆隆的開了過來,速度之快,超越想像。
「快!組織防禦……」鳳岐左大驚,左手拔出一把短戈,剛想指揮,又忽的看到左右兩翼出現了單騎,騎馬掠進。
為首的獾姒,身上全甲,左右親衛也都是皮甲嵌銅,金光燦燦,太陽光照之下,恍若神人。
車兵正面衝鋒,騎兵左右包抄。
辛屈拔出了長劍,看著鳳岐左的車兵與陣列直接被衝散,絲毫不覺得意外。
至於鳳岐左的戰車,更是不堪一擊,畢竟鳳岐左是單人車,而燕國的車一上來就是頂配,御者、車左、車右,一應俱全,一人駕車,一個放箭,一個出戈,敵人還沒靠近,就被箭矢直接射翻,左右想要嘗試破壞戰車的人,都會被戈兵收割。
隨後,慌亂的金天氏普通的士兵朝著兩翼跑。
獾姒的騎兵快速包抄上來,一邊放箭呼喝,恐嚇敵人,將他們驅趕,一邊切割戰場,快速攪亂陣型,一連串的動作,看得子平眼瞳震動。
他方才還嚷嚷要親自上幹掉玄陔氏,結果沒想到還不用他出手,辛屈這邊已經快完工了。
太快了吧!
「執金吾,隨孤上!」
辛屈看準時機,揮劍,號角旗令一起涌動,金吾軍披著金甲,隨著辛屈一起衝進被分割的戰場。
凡是遇到了抵抗,立刻用短戈劈砍,甚至身上中了好幾石矛、骨矛,渾然不覺,還能還擊。
「簇、矛皆不入!這……」子平默默記下金吾軍戰況,三進三出,辛屈都轉身回來中軍坐鎮了,一個執金吾都沒有倒下。
殺氣騰騰!
「這就是甲冑嗎?你還真是下得起血本。」
子平的語氣中帶著酸溜溜。
辛屈擺了擺手,身後的親衛將十幾號人丟在子平面前:「玄陔氏的長老與族長,都在這裡了。」
子平目光下移,看著瑟瑟發抖的玄陔氏眾人,冷笑跳下來,刀毫不猶豫朝著最年輕的一個看到劈下去:「爾等,第幾次了!又一次背叛子姓,背叛祖宗!」
他發泄似的砍了一陣,這才停了刀,沾滿血污的看向戰場,現在已經收尾了,一串串人被繩索綁起來,然後分開安排。
子平回憶了一下辛屈方才的指揮。
車破陣、騎切割、步收尾。
在這種平地上,根本就是砍瓜切菜,再配合辛屈軍隊的甲兵,天都還沒全黑,就結束了戰鬥。
恐怖至極!
「我們錯了,饒命!饒命!再也不敢了!」
這群玄陔氏的長老們不停求饒,用著多少有點變形的商族方言,攪擾了子平的思緒,但他卻沒有什麼砍殺他們的泄憤的意思。
身邊的辛屈與他的執金吾們,才是最可怕的!
三進三出,全身而退,無一傷亡。
「辛屈,我承認,你真的很強!」
子平神情嚴肅的看著辛屈說:「但你的戰術,在中原,不見得有用。」
「有樹?砍就完了。又不是沒有斧頭。」
辛屈隨意的抓過車上的兵器架,將一把短柄斧頭擲下,鏗鏘嵌入冰雪三分:「回去,可以跟子旬說,斧頭孤也可以賣。但,要足夠多的奴隸。」
子平點了點頭,這一次他沒有冷嘲熱諷辛屈的市儈,甚至巴不得他市儈。
但對於辛屈來說,賣掉一些生鐵斧頭的庫存,只要能換來足夠的人力,加速運河的開發,後期可能造成的傷亡也是值得付出的。
況且也不見得會有多少損失,真正的戰略力量,比如自己身邊的執金吾,還有另外幾支霸府,都是壓陣的存在。
冷兵器戰爭,僕從、奴隸都是消耗品這個作用,死在消耗敵人的武器上,才是他們的價值。
這就是現實的殘酷與冰冷。
而兩人都沒有理會地上的玄陔氏俘虜,因為他們沒用了。
兜鍪大山東麓的大部分部族都在這裡了,幾滅。
等待他們的就是被賣為奴隸,草原很快就會換上辛屈的平北將軍總管,成為燕國的疆域範圍。會有新的人,來到此間生存繁衍。(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