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惡魔之眼（三）
第135章 惡魔之眼（三）
弗蘭克是被屁股上傳來的刺痛弄醒的。
他猛地睜開眼，入目的是一片橙紅色的天空，傍晚了。
他愣了愣，撐著地面坐起來，發現自己正靠在一根電線桿旁。身上髒兮兮的，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努力回想，昨晚在阿萊拜喝酒，凌晨走出酒吧，走在回家的路上————
然後呢？
什麼都沒有了。
天色已經近晚，太陽快要落山了。
從凌晨到現在，他昏迷了一整天。
弗蘭克扶著電線桿站起來，屁股上的刺痛讓他的站姿有些彆扭。他試圖扭頭看清身後怎麼了，但那個位置太刁鑽，什麼也看不到。
腦海中忍不住浮現出一些畫面，喝斷片後倒在路邊，被流浪漢拖進了小巷子裡————
他的臉色白了又青，青了又白。
」Sun of a beach！該死的流浪漢！Fuck！」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又扯到傷口，疼得齜牙咧嘴。他罵罵咧咧地扶著腰，一瘤一拐地朝傑克遜家走去，每走幾步就要停下來緩一緩。
好不容易走到門口，弗蘭克推開門沖了進去，摔上門。
進門後，弗蘭克一頭栽進客廳的沙發里，發出一聲哀嚎。
頭痛，屁股痛，肚子餓得發慌，從昨晚到現在，他整整一天沒吃東西了。
他翻了個身想換個姿勢，結果屁股剛碰到沙發墊，又疼得他嗷的一聲彈了起來。
」Fuck！」
就在這時，廚房方向傳來鍋鏟碰撞的聲響和煎肉的香氣。
弗蘭克轉頭看去，希拉正圍著碎花圍裙站在灶台前煎牛排。黃油和黑胡椒的香味飄滿了客廳。
希拉聽到動靜回頭，看到弗蘭克正捂著屁股站在沙發旁，愣了一下，隨即露出笑容：「弗蘭克？你什麼時候回來的？我正做晚飯呢。」
弗蘭克張了張嘴，總不能說在路邊躺了一天剛醒，含糊地應了一聲：「呃————剛回來。」
「你回來得正好。」希拉轉回頭繼續翻牛排，「凱倫今晚跟朋友出去了，就剩咱倆。
我今天買了安格斯西冷，你嘗嘗我的手藝。」
弗蘭克走到餐桌旁坐下。煎肉的香味飄過來，他的胃不爭氣地叫了一聲。
希拉回頭沖他笑了一下：「馬上就好。」
弗蘭克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他坐在餐桌前，腦子裡又想起剛才的事，他倒在那根電線桿下，從凌晨躺到傍晚，整整一天。
但這次的記憶是突然中斷的。
弗蘭克想不通，索性不想了。
正好希拉端著煎好的牛排走過來，將盤子放到他面前：「好了，快來嘗嘗。」
弗蘭克低頭一看，兩塊煎得恰到好處的安格斯西冷，表面帶著誘人的焦褐紋路，旁邊配著煎蛋和烤土豆，黃油和黑胡椒的香氣直往鼻子裡鑽。
他沒有客氣，叉起一塊塞進嘴裡。
牛肉的汁水在嘴裡化開，焦香的外皮裹著鮮嫩的內里，咸香適中。
弗蘭克嚼了幾口，又叉起一塊塞進嘴裡。
「怎麼樣？」希拉笑著問。
「嗯，好吃。」弗蘭克嘴裡塞著肉，含糊地應了一聲，手上的叉子又伸向煎蛋。
他吃得又快又急，像是餓死鬼投胎。希拉看著他的吃相，笑了笑，也沒多說什麼，低頭切著自己盤中的牛排。
弗蘭克風捲殘雲般掃光了盤子裡的食物，又端起咖啡灌了一口，這才心滿意足地靠在椅背上，打了個飽嗝。
「飽了？」希拉問。
「飽了。」弗蘭克擦了擦嘴，站起身，「今天累死了，我去洗個澡。」
「有熱水。」希拉應了一聲，開始收拾桌上的餐盤。
弗蘭克頭也不回地上了樓。
他沒有去檢查自己屁股上到底怎麼了。
只是覺得那個位置還隱隱作痛，每次想起來都讓他頭皮發麻，索性強迫自己不去想。
他走進浴室，擰開水龍頭，熱水嘩啦啦地衝下來。蒸汽很快瀰漫了整個浴室。
弗蘭克站在水流下，閉著眼，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管他呢。
洗完澡，弗蘭克裹著浴巾走出來，回到自己房間。
他打開衣櫃，裡面掛著他的幾件便服，一側還掛著那件真絲睡袍，粉色的。
這件睡袍是希拉之前給他買的。免費的，弗蘭克從來不挑，別說是粉色真絲，就是蕾絲花邊的他也照穿不誤。
穿了幾次後發現面料確實舒服，也就固定當睡衣用了。
偶爾晚上洗完澡套上它在客廳晃悠，希拉和凱倫都已經見怪不怪了。
他取下睡袍隨意披上，腰間帶子松松一系。面料滑涼柔軟，貼著皮膚很舒服。
他隨手擦了擦頭髮，走出房間。
希拉正好從走廊那頭過來，看到他穿著睡袍，剛要開口說什麼。
弗蘭克擺了擺手，眉頭皺著：「頭疼得厲害，先去睡了。」
「嗯，你先去躺吧，我收拾完廚房就來。」希拉說，目光若有若無地掃過弗蘭克的屁股，眼神裡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弗蘭克沒注意到，點了點頭，徑直朝臥室走去。
推開臥室門，房間裡的布置他已經很熟悉了，住了這麼久，這間臥室他閉著眼都能走。床頭柜上那盞暖黃色的小檯燈亮著，被子鋪得整整齊齊。
走了一天的霉運，總算能躺下了。
弗蘭克把拖鞋踢掉，一頭栽進柔軟的被子裡，整個人陷了進去。床墊軟硬適中，枕頭蓬鬆帶著清香。他閉上眼睛，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終於可以好好睡一覺了。
明天的事，明天再說。
他迷迷糊糊正要進入夢鄉，臥室門被推開了。
弗蘭克睜開眼，看到希拉站在門口。
她手裡抱著一個透明的塑料箱子，弗蘭克看清了裡面的東西，瞳孔猛地一縮。
箱子裡整整齊齊地碼著各式各樣的玩意兒：
皮質手銬、口塞、小皮鞭、羽毛棒、還有幾根形狀各異的矽膠製品，角落裡還躺著一瓶潤滑劑和一個小遙控器。
希拉臉上掛著一個弗蘭克從未見過的笑容。
那笑容很微妙，嘴角的弧度不大不小，眼神裡帶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興奮。
就像一個收藏家在展示自己最得意的藏品時，那種發自內心的、略帶病態的滿足感。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