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 奇怪的舉動
奇怪的舉動
林慕在青州客棧住了下來。
他用外縣行商的身份要了間二樓角落的客房。
天字三號房在他樓上,那婦人進出都會經過大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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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距離剛好夠他觀察,又不至於太近。
當天傍晚,婦人下樓了。
藕荷色褙子,銀簪挽髻,步伐不緊不慢。
林慕合上帳本,將茶錢擱在桌上,起身跟了出去。
街上晚市正熱鬧。
婦人穿過東市,徑直往西走。
林慕隔著半條街綴著。
婦人拐進柳條巷。
林慕在巷口停了一下,餘光掃向巷內。
巷子深處光線晃了一下,像是有人影閃過。
他拐進隔壁巷子,催動易容功。
再出來時已換成個挑著空擔子的菜販。
他挑著擔子穿過柳條巷。
巷子裡已空無一人。
牆根靠著一捆晾衣用的竹竿,其中一根被人抽走了。
菜販在巷子另一頭偏了偏擔子。
一個瓦匠正拎著灰漿桶往西走,桶里斜插著那根新竹竿。
瓦匠步子沉實,灰漿桶在腰間有節奏地輕晃。
兩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碰了一下,又各自移開。
瓦匠穿過兩條巷子,在城北老磨坊的水渠分岔處停下。
他從桶里抽出竹竿,用瓦刀劈開,截成三段。
將其中一段插進水渠邊的淤泥里,踩實,拎著桶繼續走。
菜販從磨坊後牆繞出來,蹲在水渠邊摸了摸那根半竹。
插得不深,位置卻恰卡在水渠分岔處斜向石縫的盡頭。
燕娘早課講過,青州府的天地紋理斜向走向,水流和地氣順著同一方向運行。
這竹子插在分岔點上,像是把河水引進了另一條河道。
菜販起身繼續跟著。
他穿過兩條巷子,挑擔的姿勢依舊自然,但步速比剛才快了半分。
巷子另一頭,瓦匠停在古井邊蹲身汲水,餘光卻越過井沿掃向身後。
菜販沒有跟進去。
他在巷口拐角處放下擔子,彎腰揉著腳踝,借這個動作催動易容功。
再直起身時,已是鬢角微白的老掌柜,拄著拐杖慢吞吞地穿過巷子。
瓦匠從井沿旁站起來,手在衣襟上擦了擦。
老掌柜咳嗽了兩聲,對他點頭說了句「天涼了,井水有點冰」。
拐杖篤篤篤地敲著石板走遠了。
瓦匠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才彎腰拎起灰漿桶。
桶底壓著一截剛插進石板縫的半竹,位置恰好卡在井沿與青苔之間的石縫深處。
老掌柜拐過彎,拄著拐杖繼續走了半條街。
確認瓦匠沒有跟上來,他才將拐杖擱在牆根。
他從袖中摸出一頂破草帽扣在頭上,催動易容功。
換成個背著竹簍的採藥人,踩著草鞋往城南方向走去。
採藥人翻過一道土坡,看見瓦匠正從廢棄磚窯後牆的裂縫裡拔出幾塊鬆動的碎磚。
瓦匠將竹段插進去,又用碎磚重新填好。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動作忽然停住了。
他小心翼翼用餘光掃向身後。
採藥人蹲在幾十丈外的土溝里,將身體完全貼在溝壁上。
他沒有看瓦匠,目光落在手邊那叢野薄荷上。
伸手摘了幾片葉子放在掌心裡揉搓。
薄荷的涼氣在指間散開,他的呼吸平緩而均勻。
瓦匠的餘光掃過土溝方向。
一個採藥人正蹲在溝底專注地摘薄荷,竹簍里已經裝了小半簍草藥。
草鞋上沾著泥,指甲縫裡嵌著草汁。
瓦匠看了片刻,拎著桶走了。
採藥人等他走遠,才從溝里爬上來,將薄荷葉塞進竹簍。
他繼續跟進,在城東蘆葦盪深處遠遠看見瓦匠蹲在水邊,將竹段插進淤泥。
瓦匠插完就走,桶也不要了,隨手扔在蘆葦叢里。
轉身往城中心方向走去。
採藥人伏在土坡上,等瓦匠的背影消失在前方巷口,才從坡上滑下來。
他將竹簍擱在蘆葦叢邊,催動易容功。
換成個穿短褐的年輕樵夫,腰間別著柴刀,肩上扛著扁擔。
樵夫大步往城中心方向走去。
他穿過兩條巷子,在街角看見一個穿灰布長衫的教書先生正從雜貨鋪門口站起身來。
教書先生手裡拿著一根剛從廢料堆里抽出的竹片。
他捋了捋須,將竹片塞進袖中。
步伐斯文地往校場方向走去。
樵夫扛著扁擔從街對面走過。
兩人隔著熙熙攘攘的行人對視了一眼。
教書先生的目光在他腰間的柴刀上停了一下。
樵夫的目光在他袖口露出的半截竹片上停了一下。
然後同時移開。
校場入口的老槐樹下,教書先生蹲下身,將竹片插進樹根裂縫。
他起身時沒有立刻走,而是站在樹下整了整衣袖。
借這個動作掃了一眼身後的街道。
樵夫正蹲在街邊的柴火攤前,挑了兩捆乾柴擱在扁擔上,跟攤主討價還價。
教書先生看了片刻,轉身往府衙方向走去。
青州府衙前的石獅子底座旁,教書先生將第二根竹片插進底座與青石板路面的接縫處。
他拍了拍膝上的灰,忽然轉身,快步穿過兩條巷子。
在聚賢茶樓後的窄巷水井旁停下。
第三根竹片被插進井沿石縫裡。
他直起身,輕輕咳嗽兩聲。
這個動作讓他自然地掃了一眼身後。
窄巷裡只有一個賣糖葫蘆的老頭,扛著插滿糖葫蘆的草靶子,正慢悠悠地往巷子另一頭走去。
教書先生這才放心心中警惕,轉身往青州客棧方向走去。
賣糖葫蘆的老頭扛著草靶子走出窄巷,在街角拐了個彎。
他將草靶子擱在牆根,摘下貼在臉上的白鬍子,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邊緣地帶七處,城中心三處。
都是劈成兩半的竹子,三尺長,兩端斜削成尖。
林慕沿著記下的路線重新走了一遍。
每到一個位置就蹲下來用手摸一摸竹片插入的深度。
又用手掌貼在地面上感受片刻。
這些位置都是天地紋理的分岔點。
竹子插下去之後,原本順著紋理自然流動的氣機被打亂了。
像是河道里被人釘了一排木樁,水流被迫改道。
只是改成什麼樣,能起什麼作用,卻不得而知。
他默默地記下,想著回閒宗找燕娘問清楚。
只是當他回到閒宗時,遇到一名意想不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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