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玄門再現
第138章 玄門再現
來報名的武秀才們排成幾條歪歪扭扭的長隊,大多是年輕面孔,穿著各異,有綢袍佩玉的富家子弟,也有粗布短褐的寒門武者。
由於是第一日,來的人特別多,排起了長隊。
林慕排在東側那隊的末尾,前面還有七八個人,日頭曬得青石板發燙,熱氣從腳底往上蒸。
「這位兄台,也是來報名的?」
一隻手從側面伸過來,在他面前晃了晃。
林慕抬起眼。
面前站著個穿灰布短褐的小廝,約莫十六七歲,瘦臉尖下巴,嘴角掛著三分笑,衣袍角上繡著淡淡的三線爪暗記。
玄門?
青州分舵還沒消亡?
林慕帶著幾分疑惑皺起眉頭。
小廝卻像是完全沒察覺他的冷淡,自顧自地往他身邊湊了半步,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故作熟稔的熱絡:「兄台,武舉人可不是那麼好考的,你可知道今年報名的有多少是凝丹境?」
「你瞧瞧這廣場上,」小廝朝周圍努了努嘴,聲音壓得更低,像是在分享一個天大的秘密,「那些穿綢袍的,腰間掛玉墜的,十個里有八個修的是武術。」
「武術凝丹引天地靈氣入體,一道劍氣,你拳腳再重也砸不穿。」
「武道凝丹,說好聽些叫抱丹坐胯、力從地起,說得不好聽些————就是拿血肉之軀去硬扛人家的術法。」
「兄台,你辛辛苦苦練到凝丹,上了擂台被人一劍劈下來,何苦呢?」
林慕終於抬起眼,看了他一眼。
小廝見他有了反應,笑容更加燦爛,從袖袋裡摸出一隻沉甸甸的錢袋,在林慕眼前晃了晃。
銅錢碰撞的聲響清脆而密集,周圍幾個排隊的武者不約而同地轉過頭來。
「二十兩。」
「兄台收了銀子,自行離開便是。
「二十兩夠你在青州府買一間小院,或是盤個鋪面做點小生意,比上擂台拼命划算得多。」
林慕沒說話。
「嫌少?」
小廝又從懷裡摸出幾粒碎銀擱在錢袋上,「再加五兩。」
「兄台,這可是真金白銀,不是空口白話。」
「你隨便找個活計,一年也未必攢得下這麼多。」
見林慕依然不為所動,小廝繞到他面前,換了一副拿他沒辦法的語氣。
「兄台是真有骨氣。」
「那咱們不說銀子,說前程。」
「兄台既然不肯收錢,想必是要個正經出身,對吧?」
林慕停下腳步,看了他一眼。「什么正經出身?」
小廝眼睛一亮,以為終於找到了突破口,連忙湊上來:「兄台可知道殿前司?」
「殿前司在青州府有幾個文書小吏的缺,雖說不入品階,但好歹是官身,穿皂色公服」」
。
「月錢雖不多,但勝在體面。」
他頓了頓,觀察著林慕的反應,又補了一句:「這差事可不是什麼人都能謀到的。」
「兄台若是肯放棄武科,這差事我可以替你引薦。」
林慕看著小廝臉上那副「我可是在幫你」的表情,眉毛一揚。
這是利誘啊。
先拿二十兩銀子砸,砸不動就換官身誘惑。
銀子能讓人安逸,官職能讓人體面,這兩樣東西正好打在武道武者的軟肋上。
修武道的人本就資源匱乏,丹藥貴、肉食貴、兵器更貴,二十兩銀子對他們來說不是小數目。
而殿前司的兼職雖然清閒體面,卻會占用大量練武時間,一旦荒廢了拳腳,武道之路便算走到了盡頭。
「月錢多少?」林慕淡淡地問了一句,不動聲色地順著對方的話往下探。
小廝立刻來了精神:「月錢三兩,外加每月一粒氣血丹。」
「雖說不算多,但勝在清閒,不用風吹日曬,不用打打殺殺。」
「兄台在衙門裡混幾年,攢夠了銀子,再去考武科也不遲嘛。」
「可我來這裡,就是想要武舉人。」
話音落下,周圍幾個排隊的武者同時轉過頭來。
有人眼裡露出幾分共鳴;
有人嘴角浮起一絲不以為然的笑意;
還有個穿著青布勁裝、腰間別著短刀的年輕人朝林慕豎了豎大拇指。
「武舉人?」
「你這樣的我見多了,拳頭上磨了幾年繭,就覺得能跟武術凝丹硬碰硬?」
「擂台上一劍劈下來,劍氣的餘波都能把你震出擂台。」
林慕沒有反駁,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算了算了,你若真想武鬥,就去試試。」
「若是輸了,那便是你實力不濟,怪不得人。」
「若是僥倖贏了,我們可以直接給從六品武官的缺,換你的武舉人名額。」
「從六品武官?」林慕眉頭微動,「什麼官職?」
「這你不用管,反正是從六品,實打實的品階。」
小廝見他鬆動,趕緊趁熱打鐵,「這可是旁人求都求不來的機會。」
此時隊伍還在向前走,輪到林慕來到書吏面前。
他將河源武秀才的銅牌擱在桌上。
書吏是個五十來歲的老吏,戴著銅框眼鏡,將銅牌翻了個面,核對名冊上的畫像,又抬頭打量了他一眼,提筆在名冊上寫了「林慕」二字,然後遞過來一塊木牌。
「三日後辰時,青州校場,憑牌入場。」
「遲到一炷香,取消資格。」
林慕接過木牌,道了聲謝,轉身離開廣場。
走出幾步,餘光掃見那個小廝還站在廣場邊緣,正和另一個同樣穿著三線爪衣袍的瘦高個交頭接耳。
兩人說話時目光不時往林慕方向瞟,顯然是在交換信息。
他徑直穿過東市主街,拐進一條窄巷,腳底兩顆露珠繭同時激活,金翅功在丹田裡嗡地一震,整個人無聲無息地掠上巷子一側的屋頂。
伏在屋脊的陰影里,將廣場上的動靜盡收眼底。
那兩個三線爪小廝又攔下了一個穿麻布衣裳的年輕武者,正在比劃著名手勢,從袖袋裡摸出銀袋來。
一個時辰後,小廝終於收工。
他朝同伴擺擺手,獨自往青州府東邊走去。
林慕遠遠綴著,在他推門進院的同一瞬從巷子另一側繞到院牆外側。
後背貼上牆壁,洞察術穿過薄薄的木板,將院內的對話一字不漏地捕捉入耳。
「管事的,今天又勸退了三個。」
「兩個收了銀子,一個答應考慮官府兼職的事。」小廝的聲音帶著邀功的急切。
「有沒有特別的人?」另一個聲音更沉更穩。
「有個不肯收銀子,也不肯要兼職的。」
「他說就是要考武舉人。」
「記住模樣,武科開始後指給我看。」
「這裡是重要人物的畫像,你記一下。
,」
小廝翻開冊子,河源縣林慕赫然就擺在第一張。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