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林慕的報復（補）

  第127章 林慕的報復（補）

  如今靜心咒到手，也證實了獸紋中確有文道之力。

  但他仍有疑惑：若僅憑文道之力就能壓制本源印記的躁動、催生出獸紋，這獸紋早該爛大街了，怎會被權家奉為不傳之秘？其中必然另有玄機。

  他靠在椅背上，月光從竹簾縫隙漏進來，落在桌上那兩卷皮紙上。

  獸紋解不開，本源印記用不了，靜心咒勉強能安撫妖源反噬—以他如今的文道修為，也只撐得了一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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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輕輕嘆了口氣。

  這閒宗，還能待嗎？

  燕娘看著溫柔似水，骨子裡卻比誰都危險。

  至今他都沒摸清楚她的底牌。

  喚妖鈴能讓妖源瞬間暴走，靜心咒又能將其安撫，洞察術更讓他無所遁形————

  關鍵是她術法的結合與時機把握得很好。

  好在燕娘並未真心要他的命。

  可就這麼離開，他又不甘心——這裡能觀摩的東西太多了。

  姜望的斷水流能截斷瀑布，燕娘的洞察術能看穿一切。

  這兩樣，學到任何一樣，實力都能大漲一截。

  尤其是那洞察術，能讓他從林慕直接變成福爾摩斯·慕。

  但有仇不報，非君子。

  他是個君子。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順著頭頂那根被歲月燻黑的竹梁來回掃了幾遍。

  忽然，嘴角微微一挑，有了主意。

  翌日清晨。

  天還沒亮透，林慕就蹲在笑笑住的竹樓斜對面，生了一堆小火。

  火堆上架著三根紅薯，是他昨晚從廚房偷摸拿的。

  他用竹籤在紅薯上扎了幾個小孔，好讓香味散得快些。

  晨風從瀑布那邊吹過來，裹著水汽，把紅薯的焦香送進了竹樓。

  竹樓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笑笑披著一件大一號的月白小褂，兩個馬尾歪歪扭扭，揉著眼睛邁過門檻。

  她吸了吸鼻子，又吸了吸，循著香味轉頭，一眼就看見蹲在紫竹叢後面的林慕。

  「大哥哥！」

  笑笑邁著小短腿跑過來，蹲在火堆邊，盯著那三根紅薯，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

  「給笑笑的嗎？」

  「嗯。

  「」

  林慕撥了撥火，把烤得最香的那根紅薯取出來，用竹片剖開，露出金黃的，熱氣騰騰往上冒。

  笑笑伸手就要抓，被林慕擋住。

  「燙。吹一吹。」笑笑鼓起腮幫子使勁吹了兩下，接過紅薯，咬了一大口，腮幫子鼓鼓地道：「好漆！」

  燕娘聽到動靜，從竹樓里走出來。

  她穿著一件素淨的青色布衣，手裡端著戒尺，目光掃過火堆，掃過紅薯，最後落在林慕臉上，不咸不淡地看了他一眼。

  林慕沒有迴避她的目光。

  「笑笑，跟我回去上早課。」燕娘瞧著笑笑滿嘴紅薯渣的邋遢形象，鎖起眉頭。

  「我要漆紅薯。」

  「好好漆。」

  燕娘不由分說走上前來，拉住笑笑的胳膊。

  「早課不能晚。」

  「而且紅薯這種食物有什麼好的。

  笑笑不肯走。

  她蹲下來，死死抱住林慕的胳膊，整個人的重量都吊在他身上。

  「我不要去！我不要去！」笑笑瞧著燕娘的表情，害怕極了。

  燕娘沒有鬆手，聲音還是那樣輕那樣柔，但語氣不容置疑。「早課不能落下。」

  這讓林慕響起文浩然絕不能拉下的早晚課。

  笑笑把紅薯往嘴裡一塞，騰出兩隻手，一把摟住林慕的脖子，像一隻受了驚的樹袋熊，怎麼拽都不撒手。

  燕娘拽了兩下，笑笑摟得更緊。

  林慕看著她，聳聳肩，意思是笑笑就這麼黏他，他也很無奈啊。

  然後他在笑笑耳邊低聲說著：「我陪笑笑聽早課，一會給你做叫花雞好不好？」

  笑笑的眉毛皺成一團，又鬆開，抬頭看了林慕一眼，又低頭看了看自己已經空空的手，咬著嘴唇點了點頭。

  此間，林慕目光不離燕娘，武道萬法泛起一絲漣漪。

  燕娘在探聽他們的悄悄話。

  林慕看著燕娘。

  兩人對視了約莫三息。

  燕娘的眼睛裡映著晨光、竹影、火堆的餘燼，以及林慕的臉。

  林慕的眼睛裡映著燕娘，還有她背後那一整片被晨風吹動的竹林。

  最終，燕娘面無表情地轉身往書房走去。

  但她的手攥了攥。

  書房不大。

  地上鋪著竹蓆，書案上攤著一本泛黃的《大學》。

  燕娘跪坐在書案對面，戒尺擱在手邊。

  林慕盤腿坐在地板上，笑笑坐在他腿上，兩隻小短腿晃來晃去。

  燕娘翻到「致知在格物」那一節，「今天早課學的是洞察術。」

  「想要學會洞察術，要悟懂致知在格物。」

  「格物要求窮究事物的道理。」

  文道修的是道心，洞察術入門也不是不傳之秘，燕娘沒有迴避林慕。

  文道就是這樣，懂就是懂，不懂永遠不懂。

  可燕娘念了三遍，解釋了兩遍。

  笑笑坐不住，小手在書案上摳來摳去，揪下來一小片竹篾。

  燕娘用戒尺輕輕拍了一下她的手背，笑笑立刻把手縮回去，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林慕低下頭在笑笑耳邊說了一句，笑笑吸了吸鼻子，把手重新放回桌面，但眼睛裡還是懵的。

  林慕抬起頭，看向燕娘。

  「讓我來試試？」燕娘瞪了他一眼。

  林慕從懷裡摸出一根生紅薯，放在笑笑面前。

  「笑笑，這根紅薯好吃嗎？」笑笑搖頭。

  「不好吃。生的。」

  「為什麼覺得不好吃？」

  笑笑歪著頭想了一會兒。

  「因為皮沒焦，裡頭也不嫩，紅薯肉硬邦邦的，嚼不動，也沒有香味。」

  林慕點頭，「笑笑很棒」。

  「你知道的紅薯沒熟的特點，就是關於紅薯的道理。」

  「你覺得這個生紅薯不好吃，得出的結論，就叫致知。」

  「當你了解事物的特點時，你就能獲悉很多的信息。」

  笑笑眨眨眼。

  「所以————格物就是烤熟的紅薯是什麼樣的？致知就是這根紅薯不好吃？」

  林慕朝燕娘一挑眉，「差不多。」

  燕娘的手攥得更緊了。

  林慕又道，「你試試，現場再找東西觀察觀察，我看看笑笑是不是懂了。」

  「如果懂了有獎勵哦。」

  笑笑四下瞧了瞧，目光從案幾到書架再到書架上的數目，又瞧了瞧窗外的鳥兒，最後落在燕娘身上。

  她盯著燕娘看了幾個呼吸，篤定道：「燕娘今天心情不好。」

  燕娘的茶盞頓了一下。

  林慕好奇問道：「為什麼燕娘心情不好？」

  笑笑掰著手指頭說：「因為她嘴角往下彎，臉也沒有紅撲撲的，平時燕娘笑起來臉是粉粉的。」

  她頓了頓，天真道，「以前爹爹在家，會和燕娘玩疊疊遊戲。」

  「雖然玩遊戲的時候燕娘好像很痛苦，但玩了疊疊，第二天燕娘的心情就會特別好。」

  「也不會打笑笑手板」，笑笑摸著自己的小手，仿佛在抹平戒尺帶來的傷痕。

  書房裡瞬間安靜下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