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夏鈴

  玄元市是沒有夜晚的，這裡永遠燈火通明。

  而在這萬家燈火中，有一處燈光卻顯得格外悲傷。

  這是夏鈴的房間，從房間的陳設看，她一定是在愛里長大的。

  因為不論是床上數不過來的布娃娃還是梳妝檯上精緻的化妝品，無一不透露著家人對她的愛。

  可此時此刻，夏鈴看著手機上的信息，捂著嘴巴哭紅了眼眶。

  衡心……他死了。

  這是李默深思熟慮後給她發的消息，這個呆瓜把這位青春洋溢的少女的心都敲碎了。

  她是不會懷疑李默的，因為在學校里，李默的人設可是相當靠譜。

  畢竟那可是衡心的死黨，全校乃至全世界可就這麼一位。

  夏鈴看著那絕望的五個字，讀了一遍又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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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真的不敢相信，自己一個星期聯繫不到衡心，等再次得到關於他的消息時，他已經不在了。

  夏鈴擦了擦眼淚，顫抖著手開始打字。

  「我想見見他，可以嗎？」

  她想在對方的葬禮上見最後一面，並且那時一定要說出自己沒來得及說出口的話。

  巨像腳下，房間裡的李默看到夏鈴發來的消息，覺得很是麻煩。

  正想著怎麼推脫呢，吳銘那張無賴的臉跳了出來。

  李默眼神一亮，回復了消息。

  「他遭遇了車禍，車輛爆炸起火，屍骨無存。」

  發完消息，李默把手機藏在了枕頭底下，然後翻身睡覺。

  少女眼中含著淚，期待著李默發來葬禮的邀請。

  但當她看到信息的那一刻，她崩潰了。

  她無法想像衡心當時的絕望，爆炸起火，屍骨無存。

  多麼絕望可怕的八個字。

  眼淚一滴一滴的落到手機屏幕上，不知是巧合還是命中注定。

  眼淚划過了與衡心的對話框，並且點開了他的頭像，衡心的頭像是他和妹妹的合照。

  照片中，衡希梳著羊角辮，衡心一手按著妹妹的頭，一邊對著鏡頭笑著。

  再也看不到這樣的笑容了……

  夏鈴哭的幾乎要昏厥過去，這個晚上於她而言說是天塌了也不為過。

  李默自然是不知道的，他不知道夏鈴對衡心有著別樣的情愫。

  畢竟那樣的女生太多了，衡心自己都記不過來，更別說他李默了。

  當然了，李默今晚也不好過。

  一邊是人生的方向來了個大轉彎，一邊是刪除自己好友的落落。

  李默大概猜到了落落刪除自己的原因，但他不太敢相信。

  因為如果那是真的，那落落的能量可就太大了。

  李默猜測，落落知道他落入玄管局的手裡了。

  而落落的身份很矛盾，李默叫她落落，兩人是朋友，而一般人如果遇到了她。

  應該叫她恐怖分子。

  所以落落只好暫時刪除了李默的好友，只希望當初的約定還能作數。

  下個星期，倆人約定好了見面的。

  帶著各種問題，李默沉沉睡去。

  第二天，他早早的起床，在吳銘的帶領下，簽下了各種文件。

  什麼保密協議啊、工資發放條款啊，雜七雜八的一大堆。

  最離譜的是，這裡頭還真有一份關於屁股完整度的保險，而且相當嚴謹，賠償金額都是按每平方厘米來算的。

  李默簽完這些文件，吳銘便要開車送他回家。

  他本來還想跟蘇蘇打個招呼的，但奈何不知道對方的住處，也沒有聯繫方式。

  玄元市連綿半個月的暴雨終於有了停歇的趨勢，班主任也在班群里發出通知，交通恢復後學生返校。

  李默回家這幾天也沒閒著，他想知道衡心之前的動向，於是著手調查，但是跑了幾天仍然一無所獲。

  終於，還是迎來了返校。

  李默已經不用參加高考了，那麼聽課也失去了意義。

  就在他百無聊賴時，收到了吳銘的消息。

  「放學後，我安排你去見一個人。」

  李默疑惑道：「不是說我正常上學嗎？怎麼還有任務？」

  「嗨，學生的身份當然不能浪費，不然招你做什麼。」

  不愧是吳銘，李默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那股子不要臉的氣息。

  吳銘繼續說道：「你現在是我們的籌碼，我們玄管局擁有學生身份的你，而COB剛好缺個學生。

  而且那個學生偏偏還不能是衡心，所以我們一拍即合，選擇合作。」

  李默這才明白過來，問道：「你要安排我見誰？」

  「你認識的，蘇蘇，她是這次任務我們和COB的聯繫人。」

  聽到蘇蘇的名字，李默安下心來，說道：「好，我會去的。」

  放學的時間很快就到了，李默之前收到信息，於是按照約定前往天台。

  因為走的匆忙，李默沒有注意到，夏鈴偷偷跟在了他的身後。

  衡心沒來上學，這事很多人都知道，但是人云亦云，沒人說的出原因。

  夏鈴自然知道真相，但她不會聲張，只是默默的，想要為衡心做最後一件事。

  照顧他的妹妹。

  畢竟衡心不在了，他妹妹的生活肯定是個問題。

  於是她準備找到李默，問問衡希的事。

  誰曾想李默放學不下樓回家，反而是偷偷摸摸的往天台走去。

  這很反常，因為學校的天台總會給人一些不好的暗示，比如情侶幽會什麼的。

  但明顯李默不會這麼做，所以這很反常。

  李默四處馬馬虎虎的看了看，覺得沒人發現自己，便打開了通往天台的鐵門。

  蘇蘇已經等在這了，她這時換了一身白色校服，銀髮依然散亂，風一吹，便拂在了臉上。

  「你來了。」，蘇蘇很簡單的打招呼。

  李默點點頭：「怎麼在天台見面？」

  「我來取衡心放在這的東西，順便約你在這見面。」

  李默問道：「衡心跟你們交代什麼了？」

  「這個你不需要知道，總之東西拿到了，等學生走完，我帶你去個地方。」

  李默不知道為什麼，今天的蘇蘇格外冷漠。

  但是蘇蘇心情不好，李默自然不敢追問。

  學生下課匆匆忙忙的回家，很快校園裡就見不到人了。

  兩人剛準備下樓，天台的門就被推開了。

  是夏鈴，她眼裡的淚水打著轉，用一種十分複雜的眼神盯著李默。

  李默瞬間出了一身冷汗，剛才的對話，不知道她聽了多少。

  「你……怎麼在這？」，李默試探著問道。

  夏鈴哽咽的問道：「衡心還活著……你騙我對不對？」

  李默頭皮一陣發麻，強行找補說道：「那怎麼可能嘛……他當然死了……死的十分徹底……」

  「你騙人……我都聽到了，你們提到了他的名字，還說要拿他的東西……」

  聽到這，李默終於鬆了口氣，原來她只聽到了一些片段。

  但他還是想不出理由搪塞過去，畢竟人家不是傻子。

  就在這時，蘇蘇一把牽過李默的手，對夏鈴說道：「我男朋友最近心情不好，我來這陪他聊聊天，你還有什麼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