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人心險惡,江城風雲變化!
江城的安穩沒維持幾天,就又亂起來了。
先是城北的流民聚集,跟本地百姓搶糧鋪、搶柴火,兩邊廝打了起來。
接著城西、城南也鬧起來,流民成群結隊地沿街乞討,不給就搶,商鋪關了一家又一家。
「砰!」
陳天澤接到稟報,一巴掌拍在桌上,桌上的茶杯都漾了出水來。
「反了他們了!」他背著手在書房裡來回踱步:
「這些外地來的東西,老子好心收留你們就罷了,還想在我這城裡鬧事兒!」
他看向旁邊副官冷聲一喝:「讓弟兄們去給他們施施壓,敢動手滋事的,一律抓起來!」
督軍府的命令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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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裡鬧事的流民團伙就被打散了,督軍府施以雷霆手段,一股腦抓了十幾個帶頭的刺頭。
可誰知道,第二天一早,全城的小報就炸了鍋。
「號外!號外!督軍府彈壓流民,打死百姓啦!」
大清早。
街上報童舉著油墨未乾的報紙,沿著街跑著喊。
路過的百姓紛紛掏錢買報,看著頭版的粗黑大字,個個臉色都變了。
《江城督軍苛待流民,視人命如草芥!》
內容寫得有鼻子有眼,說陳天澤收了本地富商的好處,派兵毆打流民,當場打死三人,重傷數十。
為的就是給富商看家護院,中飽私囊。
報紙的頭版上還配了張模糊的圖片兒。
幾乎只能看清幾團黑影,只是結合上述的內容來看,有那麼些像是士兵推搡流民的場景。
報紙賣得飛快,不到中午,消息就傳遍了滿城。
海蛟幫據點裡,林驥拿著張報紙,眉頭擰成了疙瘩。
依舊散發著墨臭的報紙上,報導寫的句句誅心。
「林爺爺……」蘇婉凝站在旁邊,湊過來看了一眼,眉頭也皺起來:
「這寫得也太偏了,明擺著是奔著抹黑督軍府去的,明明是流民先動手搶鋪子的,怎麼反倒成了督軍的不是?」
她略一思量,試探著詢問:「是不是……有人在背後搞鬼?」
「嗯。」林驥點點頭,把報紙扔在桌上:「背後的勢力是誰應該不難猜。」
「救國協同會?」蘇婉凝輕聲詢問。
昨天夜裡她就從沈府跑到了海蛟幫,美其名曰監督林驥有沒有濫用沈家的傳承。
蘇婉清生怕她弄出些么蛾子來。
足足安頓了沈錦鸞一個時辰,才勉強回去府上。
臨走前還深深看了林驥這老頭一眼。
「他們這是借著流民拉攏人心呢。」他指尖輕輕敲著桌面:
「把陳天澤這位督軍司令的名聲搞臭,讓百姓不信任官府,他們再趁機跳出來做好人,收買人心,等人心都向著他們了,南邊就是打了敗仗,官府就是再派兵來也無濟於事了。」
蘇婉凝聽得心裡一震。
她以前只覺得救國協同會是南邊的反官府勢力,沒想到心思這麼陰毒。
「那……陳司令他……」蘇婉凝有些擔心。
「他自己會處理。」林驥淡淡道:「就看他能不能扛住這波輿論了。」
事情還沒完。
接下來兩天,城裡好幾處都鬧出事來。
一會兒是流民砸了米鋪,一會兒是百姓圍了流民棚子,兩邊互毆。
流言傳得滿天飛,有說陳天澤要把流民都趕到江里淹死的,有說富商聯名要趕所有流民出城的。
人心惶惶,家家戶戶都關門閉戶,街上都冷清了不少。
……
城東小院,陰風卷著落葉打旋。
張世豪站在院子中央,腳邊扔著一枚同盟會的令牌,令牌的角落上被扣去了幾個看不清底色的字。
他手裡捏著張報紙,陰沉沉地笑出聲來:
「呵……呵呵……」
他忽然低笑起來,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癲狂,帶著點破罐子破摔的狠戾。
同盟會?
什麼家國大義,什麼救亡圖存,到頭來,都是利用他的棋子。
爹死了,弟弟瘋了,家沒了。
他為同盟會跑前跑後,可結果呢?
哼!
院子角落的牆根下,張世傑坐在地上,手裡玩著泥巴,臉上髒兮兮的,眼神呆呆的,嘴裡念念有詞,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他不再發瘋嘶吼了。
反而徹底痴呆了,連眼前的張世豪都認不清了。
老管家張福牽著囡囡的手,拎著個藍布包袱,站在一邊,眼圈通紅。
「少爺……」他啞著嗓子開口,
「老頭我在鄉下還有十幾畝薄田,還有處老院子,少爺要是城裡待不下去了,隨時都能老頭那兒去,這年頭安安穩穩過些日子比什麼都強。」
張世豪頭都沒回,只擺了擺手,聲音沙啞得厲害:
「知道了,你們去吧,路上小心。」
張福嘆了口氣,牽著囡囡,一步三回頭地往外走。
囡囡還小,不懂事,回頭怯生生地喊了聲「世豪哥哥」,也沒得到回應。
院門「吱呀」一聲關上,院子裡就剩張世豪一個人。
風卷著地上的報紙,嘩啦啦地響,像誰在笑。
就在這時,院門又「吱呀」一聲響了。
很輕,像一片葉子落在地上。
一道黑影走了進來,一身黑袍,袍角掃過地面,沒帶起一點塵土。
張世豪猛地抬頭,眼神瞬間變得陰鷙:「誰?」
那人站在院門口,恰好背著光,看不清他的臉。
只能看清光芒下露出的一點下巴。
來人輕聲開口,聲音沙啞低沉,像砂紙磨過木頭:
「張公子,想報仇嗎?」
張世豪瞳孔猛地一縮,指尖猛地攥緊。
風猛地吹過來,院中的落葉漫天飛舞,遮天蔽日。
「你是誰?」張世豪聲音發緊,手悄悄摸向了腰間的鐵扇。
「我是誰不重要。」黑衣人往前邁了半步,那張臉從陽光下露了出來,堅毅中透著玩味的眼神看向張世傑:
「重要的是,我能幫你殺林驥,能幫你拿回你張家失去的一切。」
張世豪瞳孔猛地縮緊。
「林驥」兩個字像燒紅的針狠狠扎進他心口,把他心頭上殘存的理智燙得滋滋冒煙。
「你到底是誰?」他沙啞低喝,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
那種顫抖不是害怕。
是恨意的不斷翻湧!
黑衣人沒答話,袍袖輕輕一拂,一樣東西順著地面滾過來,「叮」地撞在張世豪腳邊。
是一道黃銅令牌。
令牌上清晰地寫著兩個字。
「協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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