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我們得承認，那支勇士，已經不在了》

  10月初，季前賽開打。

  七場季前賽，馬龍的用人跟往年一個路數，主力陣容上去走個過場，每人打十分鐘左右，活動開了就下來，剩下的時間全留給替補和新人。

  於是周琦、克拉克斯頓這幫年輕人，反倒成了季前賽的主角。

  周琦護筐、蓋帽，偶爾拉到外線扔一記三分，看得主場球迷哇哇叫好。

  克拉克斯頓從一開始的緊緊張張，打到後面幾場，已經敢在擋拆後順下暴扣，中投也一場比一場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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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奧奎因在內線一屁股一個位置，布魯爾滿場飛奔，快攻反擊跑得比後衛還快。

  七場打完，國王5勝2負。

  考慮到主力幾乎沒怎麼出汗，這個戰績足夠說明問題，這支球隊的磨合，順得可怕。

  季前賽落幕的第二天，ESPN公布了新賽季第一期戰力排行榜。

  榜單沒什麼懸念。

  第一位，薩克拉門托國王。

  衛冕冠軍，兩連冠在手，核心陣容一個沒走，世界冠軍隊長狀態正酣。

  排第二，才是新聞。

  第二位，洛杉磯湖人。

  這個夏天，湖人用一筆驚天交易把安東尼·戴維斯弄到了洛杉磯。

  詹姆斯加戴維斯，紙面陣容亮得晃眼。

  再看看他們板凳上和角色陣容里那些名字，庫茲馬、波普、布拉德利、丹尼·格林、德懷特·霍華德、隆多、麥基，單拎一個出來，都是能在別的球隊進輪換的硬手。

  第三位，多倫多猛龍。

  總決賽的隊伍，夏天失去了萊昂納德，按理說要掉一層皮。

  但猛龍剩下的骨架還在，洛瑞、范弗利特、小加索爾、伊巴卡這群人，戰術體系嚴絲合縫，誰也不敢小看。

  再往後，第四雄鹿，第五勇士，第六掘金，第七凱爾特人。

  勇士排第五，本身就說明問題。

  放在前兩年，勇士和第五這兩個詞出現在一起，是要被人當笑話的。

  但今時不同往日。

  上個賽季的西部決賽，勇士跟國王血戰7場，三比四倒下，沒能踏進總決賽。

  也正是因為少打了總決賽那幾場，克萊·湯普森沒有沿著原本那條命運的軌跡，遭遇那種毀滅性的賽季報銷重傷。

  這會兒的湯普森，身體健健康康，能跑能跳。

  可健康歸健康，勇士的整體實力，還是肉眼可見地往下走。

  這個夏天，杜蘭特走了，加盟籃網。

  命運在另一個地方同樣拐了個彎，杜蘭特沒有遭遇跟腱斷裂那種毀掉生涯的大傷，但小傷不斷，膝蓋和腿筋反反覆覆，按照目前的評估，他要缺席新賽季的大部分比賽。

  沒了杜蘭特，又趕上杜蘭特長期養傷，籃網的戰力自然高不到哪兒去。

  光靠歐文一個人，這支籃網再熱鬧，也稱不上王者之師，在榜單上連前十的邊都沒摸著。

  榜單一出，輿論沸騰。

  ESPN趁熱打鐵，當天晚上就在旗下的籃球談話節目《球場視野》里，把新賽季的格局聊了一遍。

  節目演播室內，主持人是兩張老面孔：馬庫斯·斯皮爾斯、卡特·德懷爾。

  今晚的嘉賓份量不輕，芝加哥公牛名宿，斯科蒂·皮蓬。

  「歡迎回來。」

  斯皮爾斯對著鏡頭說道：「新賽季戰力榜，國王第一，有沒有人有意見？有意見現在說，說完我們好進入下一個話題。」

  「我有意見，」德懷爾推了推眼鏡，「我有意見的是，這個第一為什麼不是全票。哪個編輯敢不把國王排第一？把名字報出來，我今晚就給他寫一封措辭嚴厲的電子郵件。」

  「你也就敢寫電子郵件，」斯皮爾斯吐槽，然後轉向皮蓬，「斯科蒂，你正經說說。」

  皮蓬笑著靠在椅背上：「國王排第一，沒有任何爭議。你們想，一支兩連冠的球隊，夏天發生了什麼？什麼都沒發生。核心一個沒走，教練沒換，隊長剛帶著國家隊拿了世界冠軍，狀態好得嚇人。」

  「NBA這些年的規律是什麼？奪冠不可怕，可怕的是冠軍隊還在變強。國王就是這種情況。」

  「但是，」斯皮爾斯拖長聲音，大螢幕上切出湖人的陣容圖，「洛杉磯，來了個濃眉。」

  「這才是我今晚真正想聊的，」皮蓬坐直了些，「所有人都在看國王，但我提醒你們，盯著點湖人。」

  「頂級球星，他們有兩個，勒布朗和戴維斯，這倆現在都在巔峰期，擋拆一打，全聯盟有幾套陣容能對上？但真正讓我睡不著覺的，是他們的角色球員。」

  「庫茲馬，能得分。波普、布拉德利、丹尼·格林，三個三D，外線能投還能防。」

  「霍華德和麥基，兩個七尺肉盾。還有隆多，一個上場就自帶戰術板的替補控衛。」

  皮蓬攤手。

  「這套陣容，深度厚得離譜。」

  「我把話放這兒，國王想三連冠，眼前最大的一座山，不是別人，就是湖人。」

  德懷爾接話：「而且這兩隊都在西部。也就是說，大機率，一個進不了總決賽。」

  「殘酷就殘酷在這兒，」斯皮爾斯搖頭，「東部那倆隊，做夢都能笑醒。」

  大螢幕畫面一切，換成勇士的隊標。

  演播室的氣氛，微妙地變了。

  「聊聊勇士吧，」斯皮爾斯的聲音都低了半度，「說實話，做這期節目的時候，我心裡挺不是滋味。」

  「是啊，」德懷爾嘆氣，「幾年前他們是還是73勝，現在杜蘭特去了布魯克林，還穿著西裝養傷。」

  「但我得強調一句。」皮蓬抬起手，「水花兄弟還是水花兄弟，勇士不是不行了，他們依然是季後賽強隊，依然有能力在任何一個夜晚投死你。」

  「但是？」斯皮爾斯問。

  「但是，」皮蓬苦笑，「在西部，他們抬頭一看，前面橫著國王和湖人。打國王，鋒線對不上，內線被郭奇和西亞卡姆碾著打。打湖人，詹姆斯和戴維斯那兩個點，他們也沒人能接。」

  「勇士現在的處境，就像一個槍法還在的神槍手，發現自己手裡的槍，從加特林換成了左輪。槍還是槍，可對面開的是坦克。」

  演播室里一陣唏噓。

  「掘金呢？」德懷爾把話題往前推，「約基奇。」

  「說到點子上了。」斯皮爾斯眼睛一亮，「我個人特別看好掘金這賽季。那個塞爾維亞中鋒，每年一個台階，上賽季你已經看見他能傳出什麼球了。」

  「他不是傳統中鋒，他是一個長著中鋒身體的控衛，一個會背打的組織核心。」

  皮蓬點頭：「掘金正在成為一支真正的爭冠球隊，我不說他們今年就能奪冠，距離那一步，他們的鋒線和季後賽經驗都還差一點。但在西部，除了國王和湖人，我最不願意碰的就是掘金。」

  「他們是一支正在成型的勁旅，記住這個詞，勁旅。」

  「東部呢？」

  「東部簡單。」德懷爾推眼鏡，「雄鹿和猛龍，二選一。」

  「我選雄鹿。」斯皮爾斯搶答，「字母哥那個身體，已經不屬於人類範疇。他衝起來，禁區里得有三個人堵，還不一定堵得住。一星四射，火力拉滿。」

  「我選猛龍。」皮蓬慢悠悠地說，「所有人都覺得他們失去萊昂納德要垮，可你們忘了，去年那支猛龍，真正可怕的是他們的體系和深度。萊昂納德是最後一塊拼圖，不是整副拼圖。」

  「洛瑞的組織，范弗利特的成長，小加的策應，伊巴卡的空間，這套東西還在。常規賽你們會看見猛龍繼續贏球，贏得還不少。」

  「所以總結一下。」斯皮爾斯面向鏡頭，「西部三國殺，國王、湖人、掘金，外加一個沒落貴族勇士。」

  「東部雙雄會，雄鹿對猛龍。至於布魯克林，」

  他故意停頓。

  「等杜蘭特穿上球衣再說吧。」

  節目播出，收視率相當漂亮。

  媒體和專家們一篇篇分析稿鋪天蓋地。

  球迷更是吵翻了天，國王球迷喊三連冠，湖人球迷喊總冠軍，勇士球迷咬著牙說等著瞧。

  掘金球迷第一次有了點揚眉吐氣的意思。

  就在這片吵吵嚷嚷里，時間來到10月28日。

  NBA新賽季，揭幕戰，正式開打。

  聯盟今年安排的揭幕戰，對陣雙方是國王和勇士。

  這組對決，意味深長。

  上賽季西部決賽，國王四比三淘汰勇士，踩著勇士的屍體進總決賽，最後四比二擊敗猛龍奪冠。

  而勇士這邊，儘管夏天走了杜蘭特，可爛船還有三千釘。

  水花兄弟的票房號召力擺在那兒，勇士至今是全聯盟流量最大的球隊之一。

  沒有比這更合適的揭幕戰劇本。

  比賽前兩天，金州當地一位專欄作家的文章，先把火藥桶點著了。

  作家叫哈蘭·格雷夫斯，在金州本地最大的報紙寫了二十年專欄，頭髮花白，是個出了名的實在人，向來不愛說場面話。

  他這篇文章的標題就很扎心，《我們得承認，那支勇士，已經不在了》。

  文章里，他一筆一筆給勇士球迷算帳。

  「這個夏天，我們失去了什麼？讓我列給你們看。」

  「凱文·杜蘭特，走了，去布魯克林。」

  「德馬庫斯·考辛斯，走了。」

  「安德烈·伊戈達拉，走了。」

  「就連上賽季在我們內線打得兢兢業業的達米安·瓊斯，都被老鷹挖走了。」

  「那麼，誰來打首發中鋒？」

  「按照目前訓練營的情況，這個位置，大機率屬於馬基斯·克里斯。」

  寫到這裡，老作家的筆鋒里全是無奈。

  「我對克里斯本人沒有任何意見，這孩子努力，態度好。」

  「但作為一個看了二十年球的人，我必須誠實地說，過去幾個賽季，他在不同的球隊被反覆證明過一件事，他的天花板，是一名替補中鋒。」

  「他能在第二陣容里提供活力，提供幾個扣籃，僅此而已。」

  「可現在，在這支勇士，他很可能要被推上首發，去面對全聯盟最凶的那些內線。」

  「我寫下這些話的時候，手是抖的。」

  他接著推演新賽季的首發陣容。

  「庫里，拉塞爾，湯普森，格林，克里斯。」

  「這是一套能贏很多比賽的陣容，我不否認。」

  「庫里和湯普森依然是歷史級的射手，拉塞爾是全明星級別的得分手，格林是防守體系的心臟。但是，」

  「但是我們要跨過去的，是哪兩座山？」

  「洛杉磯湖人，勒布朗和戴維斯。」

  「薩克拉門托國王，郭奇和喬治，還有一整支兩連冠的班底。」

  「諸位，醒醒。」

  「靠這套陣容，跨不過去。」

  文章的最後，他聊到揭幕戰。

  「兩天後，我們要去薩克拉門托，打國王的主場。」

  「那是他們領戒指、升冠軍旗的夜晚，他們會帶著全世界的目光，把刀磨得雪亮。」

  「我是金州人，我在這座城市生活了一輩子，我的血管里流的都是金色。」

  「但正因為我愛這支球隊，我才不願意騙你們。」

  「這場球，我不看好我們贏。」

  「現在的勇士，跟現在的國王，差距是明擺著的。」

  「承認差距不丟人，不敢承認，才丟人。」

  文章一發，金州本地炸鍋。

  評論區徹底淪陷。

  「格雷夫斯你個老東西，吃裡爬外！」

  「金州本地人替薩克拉門托說話？你的筆是國王球迷送的吧？」

  「比賽還沒打你就投降？這種人也配當作家？」

  「滾出金州！」

  罵聲鋪天蓋地，老作家的社交帳號一夜之間被憤怒的球迷淹沒。

  他沒回嘴，只在最後發了一句話：「球是圓的，打完再罵。」

  ...

  兩天後，比賽日當晚。

  黃金1號球館座無虛席。

  揭幕戰的儀式，一個都不能少。

  冠軍旗幟在球館上空緩緩升起，第三面。

  球員們依次領到屬於自己的新戒指，郭奇站在隊伍中間。

  勇士那邊，庫裡面無表情地盯著地板，嚼著牙套。

  誰都知道，這種夜晚，客隊最難打。

  全場的情緒像一鍋燒開的油，主隊隨便一個進球就能把它點著。

  國內，這場球免費轉播。

  解說席上，徐靜雨早早就位，清了清嗓子。

  「各位球迷朋友們晚上好，歡迎收看新賽季NBA揭幕戰，薩克拉門托國王主場迎戰金州勇士！我是徐靜雨。」

  「比賽還沒開始啊，咱們先看這個頒獎儀式，三面冠軍旗，人家國王這就叫，家底兒厚！」

  彈幕已經開始飄。

  「雨哥來了！」

  「宇宙勇今晚能不能行？」

  「郭奇！郭奇！郭奇！」

  「前排出售瓜子飲料。」

  中圈跳球。

  郭奇中線起跳，對面是克里斯。

  兩個人胳膊一抬，郭奇的先碰到球，輕輕一點，球落到布倫森手裡。

  「好，比賽開始！」

  徐靜雨的聲音拔高道：「國王這邊首發不用我多介紹，布倫森、霍樂迪、喬治、西亞卡姆，中鋒郭奇！勇士那邊，庫里、拉塞爾、湯普森、格林，克里斯頂到五號位！」

  國王第一攻。

  布倫森持球過半場，跟郭奇在弧頂打擋拆。

  郭奇順下，腳步不快，但位置卡得極死，克里斯繞著擋拆追過來，慢了整整一拍。

  布倫森一個擊地，球到人到。

  郭奇接球，面前一片開闊，克里斯還在兩步開外。

  他沒客氣。

  兩步蹬地，身軀拔地而起，胳膊掄圓，隔著趕過來補防的格林，把球狠狠砸進筐。

  哐！

  籃筐發出一聲慘叫，整個球館瞬間沸騰。

  「哎呦我天！」徐靜雨一拍桌子，「開場第一球！郭奇擋拆順下，隔著格林劈扣！格林啊格林，你過來補這個防幹什麼？你這小身板，郭奇那是給你面子嗎？那是給你一記當頭棒喝！」

  彈幕瘋了一樣刷。

  「我靠！開場就扣！」

  「格林：有髒東西！」

  「這球硬！相當硬！」

  「歡迎來到新賽季。」

  郭奇掛在筐上晃了一下，落地，轉身往回跑，路過格林身邊的時候，側過頭，語氣特別平和。

  「德雷蒙德，新賽季第一扣，記你頭上。謝了。」

  格林臉黑得像鍋底，張嘴想噴，裁判就在旁邊，又把話咽回去。

  回過頭，勇士進攻。

  庫里借掩護繞出來，接球就扔，三分出手，

  哐當，打鐵。

  「哎呦，庫里第一投，沒有，」徐靜雨咂嘴，「不要緊啊，庫里這種投手，第一投都是熱手的，咱們往後看。」

  郭奇收下籃板，自己運球過半場。

  他這手運球策應的本事，是這些年一點點磨出來的。

  他在肘區拿球，抬頭掃了一眼，格林頂防。

  「德雷蒙德，」郭奇一邊運球一邊嘮嗑，「你今年增重了？還是說，夏天光練嘴了？」

  格林手上暗暗使勁，嘴上不饒人：「你少廢話。」

  郭奇忽然一個轉身，中距離，翻身跳投。

  球劃出一道弧線，空心入網。

  「中距離，再進！」徐靜雨喊，「郭奇開局四比零！你看他打格林，打得那叫一個從容，跟訓練似的。」

  「格林這個身高、這個體重，頂也頂不動，干擾也干擾不著，難受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