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掐表的皇帝：當固執成為一種罪》

  考辛斯摁在板凳上，死亡五小擺出來。

  庫里、湯普森、伊戈達拉、杜蘭特、格林，格林頂中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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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勇士橫掃聯盟的看家陣容。

  靈活，快速，無限換防。

  科爾的算盤打得精。

  你郭奇不是能欺負考辛斯嗎？

  我把中鋒撤了，場上五個人全能跑全能換，看你怎麼打內線。

  邁克·馬龍站在場邊，嘴角動了動，沖場上比了個手勢。

  郭奇心領神會。

  死亡五小？

  那就把五小往死里打。

  國王進攻，郭奇弧頂持球，面前換成格林。

  格郭奇不硬吃，抬手一招，西亞卡姆提上掩護，郭奇順下，格林被擋，伊戈達拉補位，慢了。

  郭奇接球直殺籃下，面前空無一人，戰斧劈扣。

  下一回合，郭奇改打高位策應。

  他站罰球線，五個國王球員同時跑動，布倫森借霍勒迪無球掩護切出，郭奇的球到人到，布倫森三分穿網。

  再下一回合，還是高位。

  喬治反跑空切，郭奇腦後長眼，背身傳球，喬治上籃造犯規。

  五小的換防是快，可國王的傳導更快。

  球過三手，必有空位。

  防守端，郭奇一個人罩住籃下，勇士的突破進來一個帽一個。

  利文斯頓的騎馬射箭被他蓋掉，伊戈達拉的空切上籃被他提前站位堵死。

  半場沒打完，郭奇三個蓋帽，籃板上雙。

  楊毅在直播間裡喊道：「死亡五小？今天這死亡五小，撞上郭奇，變成死亡送小了！蘇老師你發現沒有，科爾這陣容，進攻沒占到便宜，防守端籃板被沖得稀碎！」

  蘇群點頭：「第二節前半節，國王搶了五個前場籃板，二次進攻拿八分。五小的命門就是籃板，而郭奇，恰恰是全聯盟最會抓命門的人。」

  【彈幕：科爾：我五小呢？我那麼大一個五小呢？】

  【彈幕：郭奇：在我這兒，五小=五個小矮人】

  【彈幕：籃板：我免費姓郭】

  半場結束，62比48，國王領先14分。

  更衣室通道，考辛斯走在最後，毛巾蒙頭。

  勇士內部一片死寂。

  下半場再戰，杜蘭特徹底掀開棺材板。

  第三節7分鐘，他進入殺神模式。

  面對西亞卡姆，三分線外一步干拔，進。

  郭奇夾擊上來，他變向從兩人縫隙鑽過，劈扣，還造西亞卡斯犯規。

  下一回合，他乾脆無差別單打。

  喬治來防，後撤步三分，球在筐上彈兩下，滾進網窩。

  短短几分鐘內連拿11分。

  分差從14分，被硬生生縮小。

  楊毅聲音緊繃：「杜蘭特！又是杜蘭特！這就是巴里在節目裡說的保險絲啊！你不得不承認，這種球員，就是為大場面生的！」

  關鍵時刻，馬龍不慌，叫暫停。

  「慌什麼？」老教練環視隊員，「他一個人拿分，拿不死我們，傑克，夾擊再堅決一點，放格林投，他今天沒帶投籃包。」

  「朱，庫里那邊繼續貼，我看他第三節還沒開張。」

  「進攻端，把節奏壓下來，打我們的內線，德馬庫斯又上來了。」

  他看向郭奇，說道：「繼續，招待老朋友。」

  郭奇咧嘴：「明白。」

  暫停回來，國王穩紮穩打。

  郭奇低位再對考辛斯，這一次他連假動作都懶得做，直接背身，一步，兩步，生生碾到合理衝撞區邊緣，轉身勾手。

  考辛斯拼盡全力起跳封蓋，差了一寸。

  下一防，考辛斯想還以顏色，強打郭奇。

  轉身時球護在懷裡，郭奇的手精準切在球上。

  「啪！」

  搶斷！

  布倫森接球長傳，霍勒迪一馬平川，上籃得手。

  分差重新回到12分。

  第三節最後一攻，國王壓時間。

  布倫森弧頂組織，郭奇籃下卡位要球，考辛斯從背後死死頂住。

  球傳進來，郭奇假意背打，突然轉身面框，一個交叉步從底線抹過，考辛斯橫移慢半拍，伸手去拉，哨響，犯規。

  可郭奇已經起跳，身體失去平衡的情況下，單手把球往筐上一拋。

  球打板，進。

  二加一。

  郭奇摔在地板上，第一反應是扭頭看向記分牌，然後咧嘴笑。

  考辛斯站在籃下，雙手叉腰，仰天長嘆，那背影寫滿四個字，有心無力。

  「二加一！郭奇打三分成功！」楊毅徹底嗨了，「單節又把考辛斯打了個對穿！你說說，這是西部決賽，還是郭奇的個人教學課？」

  【考辛斯：我是誰我在哪球呢】

  【四年了，他還是過不去郭奇這道坎】

  【心疼表妹三秒鐘，不能更多了】

  三節打完，91比76。

  第四節，庫里終於迎來本場第一記三分。

  那是一次漂亮的無球反跑，借雙掩護繞出，接球，起跳，霍勒迪慢了半步，球進。

  庫里仰天怒吼，像是要把整場的憋屈全吼出來。

  可也就這一下。

  國王根本不給他起勢的機會。

  回過頭，帕克替補上場，擋拆撕開防線，分球底角，卡魯索三分命中。

  郭奇緊接著再搶前場板，點給外線的德里克·懷特，再中。

  兩記三分，剛被掀起的反撲火苗澆滅。

  分差始終在15分上下。

  最後四分鐘，科爾換下主力，投降。

  邁克·馬龍也撤下郭奇。

  周琦、傑夫·格林們登場走完垃圾時間。

  郭奇下場時，全場起立歡呼。

  終場哨響。

  118比103。

  西部決賽第一場，國王15分大勝。

  系列賽1比0領先。

  全場比賽，郭奇34分18籃板6助攻3搶斷3蓋帽，其中8個前場籃板。

  西亞卡姆22分，喬治18分，布倫森14分7助攻。

  勇士這邊，杜蘭特34分獨木難支，庫里21中7、三分11中3，拿下二21分。

  湯普森15分，考辛斯12分，五犯，正負值全場最低，負21。

  楊毅做總結，意猶未盡。

  「一場典型的國王式勝利！內線碾壓，外線鎖死，多點開花！蘇老師，你覺得勇士還有什麼調整空間？」

  蘇群想了想。

  「空間肯定有，杜蘭特這點依然無解，庫里也不可能場場11中3。但國王今天贏球的方式，會讓科爾非常頭疼，你上考辛斯，內線被郭奇錘爆。」

  「你上五小，籃板被沖爛。」

  「這是個陽謀，明牌擺在那兒，怎麼解，考驗科爾的功力。」

  「系列賽還長，但主場這一勝，國王把壓力，全踢回奧克蘭了。」

  ...

  賽後的新聞釋出會，按慣例，敗方先到。

  科爾帶著庫里、杜蘭特坐在台前。

  「他們今晚打得比我們好，恭喜國王。但這只是七場系列賽的第一場，我們會回看錄相，解決問題，第二場見。」

  第一個問題來自《舊金山紀事報》的記者，直插要害。

  「教練，考辛斯今晚對位傑克全面落於下風，五犯，正負值負21，死亡五小也沒能保護籃板。第二場，你會考慮調整首發嗎？」

  科爾面無表情。

  「德馬庫斯在跟傷病搏鬥，他需要時間，我和教練組都信任他。首發調整？不在我的考慮範圍內。」

  「籃球不是一加一等於二，一個對位的得失，不能定義整個系列賽。」

  「可是傑克在他頭上拿了34分。」

  「下一個問題。」科爾直接打斷。

  第二個問題拋給庫里。

  一位灣區記者語氣委婉，問題卻扎心。

  「史蒂芬，今晚三分11中3，季後賽三分命中率繼續下滑。霍勒迪的防守，跟你前兩輪遇到的，有什麼不同？」

  庫里搓了搓手，坦然迎上鏡頭。

  「朱是最好的外線防守者之一，他全程給我身體對抗，擠掩護擠得非常凶，這讓我很難在熟悉的節奏點出手。但更主要的問題在我自己，我有幾個空位球沒進，這種夜晚會發生。我不會動搖，訓練館會解決一切，第二場，你們會看到不一樣的我。」

  「有評論說，你現在更依賴中距離，」

  「我會投進三分的。」庫里打斷道，「我這輩子投進過幾萬個三分，幾個糟糕的夜晚，改變不了這個事實。」

  一直沉默的杜蘭特，被問到的問題最尖銳。

  「凱文，今晚又是你一個人扛著進攻，34分。當體系失靈，只能靠你單打，這是教練想要的贏球方式嗎？」

  杜蘭特抬眼。

  「我不在乎用什麼方式。空位我投，夾擊我傳，戰術跑死我單打，這是我的工作。」

  「輸球不是某個人的問題，贏球也不會靠某個人。我們是一支球隊，會一起走出今晚。」

  話說得滴水不漏。

  可有心人聽得出來，一支球隊四個字，他咬得格外重。

  最後走進來的，是國王這邊。

  邁克·馬龍帶著郭奇、霍勒迪落座。

  「先給對手足夠的尊重，勇士是過去幾年最偉大的球隊之一，今晚的比分不代表真實差距，他們隨時可能反撲。我滿意的是防守，我們把聯盟最強的三分球隊，三分命中率壓到26%，這是全隊用腳跑出來的，向隊員致敬。」

  記者索菲亞第一個獲得提問機會。

  這位金髮女記者跟球員熟絡，問題卻從不走溫情路線。

  「教練，傑克今晚34分18板，但我注意到，他有6次助攻，高位策應成了破解死亡五小的鑰匙。這是賽前就設計好的，還是臨場應變？」

  馬龍笑了，朝郭奇那邊偏了偏頭。

  「一半一半，我們知道五小會夾擊內線，所以讓傑克在高位當軸，球過他的手，弱側必然出機會。」

  「但6次助攻里有一半是他自己閱讀出來的，這就是他這些年最被低估的進步，他早就不是只會搶籃板的糙漢。」

  索菲亞轉向郭奇。

  「傑克，考辛斯賽後說，這輪系列賽還遠沒結束。另外，全美都在討論你們四年前在薩克拉門托的那段過往，你怎麼看你們今晚的對位？」

  全場記者豎起耳朵。

  這問題，火藥味十足。

  郭奇拿起話筒，慢悠悠開口。

  「德馬庫斯是很有天賦的球員，我祝他健康，真的。至於四年前的事，」他頓了頓，「我來國王的時候，他已經失去了人心，這筆交易不是我坐在總經理辦公室拍的板。」

  「他要是覺得我搶了他的城市，那我只能說，這座城市現在挺好，球館挺好，球迷挺好。他要是還為這個生氣，那他可能還得再氣好幾年，因為我沒打算挪窩。」

  釋出廳笑成一片，連馬龍都繃不住。

  霍勒迪被問到防守庫里的感受，他的回答很樸實。

  「沒什麼秘訣，就是不繞掩護，貼住，接受他會進高難度球，然後下一回合繼續貼。他是歷史最佳射手，我能做的只是讓他每個球都進得更難一點。一場比賽48分鐘，我一秒都不敢走神。」

  釋出會散場，走廊里，郭奇被索菲亞攔住補了兩句。

  「最後一個私人問題，」女記者壓低聲音，笑著問，「你真的一點不同情考辛斯？」

  郭奇背起運動包，想了想。

  「同情留給休賽期。」

  「索菲亞，球場上，我對他最大的尊重，就是全力以赴。」

  ...

  第二天一早，金州本地老牌報紙《金州論壇報》在體育版頭版，甩出一篇署名專欄。

  作者是跟隊三十年的老筆桿子哈蒙德·普萊斯。

  標題加粗加黑，觸目驚心。

  《掐表的皇帝：當固執成為一種罪》

  文章這樣寫道：

  「昨夜在薩克拉門托，我看見一支冠軍球隊最熟悉的潰敗方式：不是被對手打敗，是被自己的固執，一刀一刀凌遲。」

  「先說我們的主教練，史蒂夫·科爾。」

  「此人有一項令人嘆為觀止的絕技，掐表換人。」

  「第一節打到6分01秒，無論場上發生什麼，換人。」

  「第二節初段，無論替補席誰手感滾燙，到點就撤。」

  「昨夜，伊戈達拉在第二節連中兩記三分，防守端連續破壞國王傳導，正是起勢的當口，時間一到，科爾面無表情把他換下。」

  「我盯著秒表，一分不差，彷佛球場上奔跑的不是球員，是他辦公桌上的座鐘。」

  「反過來呢？」

  「考辛斯被郭奇在低位打成提款機，五犯，科爾卻讓他在第三節足足又待了7分鐘。」

  「7分鐘！」

  「薩克拉門托的每一次進攻都在喊同一個問題：敢不敢把他撤下？」

  「科爾用行動回答：不敢。」

  「因為撤下考辛斯，等於承認休賽期那場豪賭的失敗，等於承認五巨頭的拼圖，從第一塊就是裂的。」

  「於是我們看到最荒誕的一幕。」

  「手熱的摁在板凳，手涼的在場上。」

  「籃球這項運動，有時簡單到殘忍，誰狀態好，誰多打。」

  「可在科爾的世界裡，教條高於直覺，輪換表高於記分牌。」

  「再說史蒂芬·庫里。」

  「我無意苛責一位MVP，可數字不會說謊。」

  「常規賽43.7%的三分命中率，到季後賽滑到37.7%，昨夜更是11中3。」

  「當霍勒迪一次次把他擠離熟悉的出手點，當喬治的長臂在換防時遮天蔽日，我們歷史最偉大的射手，開始頻頻殺向中距離，用最低效的方式討生活。」

  「一個靠三分開宗立派的球員，被逼得中投求生，這本身，就是防守方的勳章，是進攻方的訃告。」

  「還有德馬庫斯·考辛斯。」

  「休賽期簽下他時，全灣區歡呼五巨頭降臨。」

  「如今我們必須直面一個殘酷的現實，跟腱斷裂帶走的，不只是他的運動能力，還有他在這個體系里的位置。」

  「他在場，籃板被爆，換防被針對，傑克昨夜在他頭頂摘走八個前場籃板，每一個都像耳光，扇在管理層的簽約書上，扇在主教練的輪換表上，也扇在所有最後一塊拼圖的美夢上。」

  「而最讓我感到悲涼的，是凱文·杜蘭特。」

  「諸位可還記得，兩年前他初來乍到，被多少人稱作外來的僱傭兵？」

  「金州是水花的球隊，是科爾體系的結晶，杜蘭特再強，也只是那個來投的客人。」

  「可昨夜，當體系生鏽、當水花失准、當內線被鑿穿，站出來連拿11分、把球隊從懸崖邊往回拽的，恰恰是這位客人。」

  「34分，全隊最高，命中率過半，每一個球都來自不講道理的個人能力。」

  「一位僱傭兵，打成了金州唯一值得信賴的主心骨。」

  「這是怎樣的一種悲哀？」

  「我們引以為傲的團隊籃球，最後要靠一個被視作外人的天才，用最不團隊的方式續命。」

  「系列賽才1比0，我拒絕宣告死亡。」

  「庫里會回暖，科爾會調整，冠軍的底蘊不會在一夜之間蒸發。」

  「但請記住昨夜黃金1號中心發生的一切：當一位教練痴迷於自己的換人，當一位射手迷失於對手的防守，當一位中鋒困於舊日的榮光，當一位外人扛起整座球館的希望，」

  「這支球隊離總冠軍，不是更近，是更遠了。」

  「留給金州的時間，真的不多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