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一個死忠的自白書

  5月4日晚。

  薩克拉門托，黃金1號中心。

  開場燈光秀打到中央。

  DJ嘶吼主隊首發，每念一個名字，球館就炸一次。

  「布倫森！朱·霍樂迪！保羅·喬治！帕斯卡爾·西亞卡姆！以及，傑克·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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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奇從球員通道跑出來，抬手向四周致意。

  看台上中文橫幅一塊接一塊：華人之光、郭奇MVP。

  他咧嘴一笑，沖橫幅方向捶了捶胸口。

  另一頭，掘金替補席前，約基奇低著頭繫鞋帶，系得很慢。

  穆雷在他身邊蹦跳熱身，眼神往國王半場瞟。

  國內轉播間，兩位老熟人就位。

  「觀眾朋友們晚上好，歡迎收看18到19賽季NBA西部半決賽第一場，薩克拉門托國王主場迎戰丹佛掘金。」蘇群的聲音平穩，「我是蘇群，身邊是張指導。張指導，你給說說，這場球的關鍵在哪？」

  「嘿嘿，關鍵就在郭奇跟約基奇這對上。」張衛平標誌性的笑聲先到，「你看啊，約基奇這球員，利害，真厲害，一陣水平。但籃球有個理兒，你再厲害，得先拿著球吧？」

  「馬龍教練這人我還算了解，他肯定會安排繞前！不讓你接球！咱們走著瞧。」

  中圈跳球。

  約基奇對郭奇，身高差了12公分，球被輕鬆點回掘金半場。

  【來了來了！】

  【前排出售瓜子飲料】

  【約老師：我跳球贏了，任務完成（狗頭）】

  穆雷運球過半場，招呼約基奇低位要位。

  郭奇立刻繞前，整個人卡在約基奇身前，後背貼著那團軟肉，雙臂張開。

  穆雷吊球。

  球剛過頭頂，郭奇根本不看身後，憑感覺起跳，伸手一捅！

  球改變路線，斜飛出去。

  霍樂迪半路截住，低頭猛衝，前場三打一，分球給跟進的西亞卡姆，雙手暴扣。

  二比零。

  「嚯！合理！」張衛平拍桌，「你瞧瞧這繞前！穆雷這球吊得也不舒服，郭奇這球商，知道你往哪吊！」

  「一斷一反擊，扣籃！這就是馬龍要的東西！」

  【我靠這預判？】

  【五花肉：球呢？我球呢？】

  【郭奇：歡迎來到西部半決賽】

  掘金第二攻，還是找約基奇。

  這次穆雷學乖，吊得又高又飄。

  郭奇繞前位置夠不到，約基奇終於在低位接到球，可一轉身，弱側西亞卡姆的協防已經罩到面前，上線霍樂迪也封住傳球路線。

  約基奇猶豫半秒，選擇自己勾手。

  郭奇從身後繞回，利用彈速旱地拔蔥，球離手的瞬間被他手蹭到，崩框。

  籃板，又是郭奇自己點出來。

  布倫森拿到，再推反擊。

  三傳兩倒，喬治底角三分，命中。

  五比零。

  「看見沒有！」蘇群提高聲音，「這就是國王賽前布置的完整鏈條，繞前逼高吊，高吊就協防，協防完了籃板球保護，立刻轉換。掘金這套體系，第一關就過不去！」

  約基奇皺起眉，沖穆雷擺手，示意別急。

  他提到肘區來接球，離籃遠了，但能躲開繞前。

  郭奇不跟他在肘區糾纏，直接放他半步，封堵所有傳球線路。

  約基奇觀察兩秒，傳哈里斯。

  哈里斯無球跑位，剛借掩護出來，霍樂迪如影隨形，干擾下三分偏出。

  回過頭，國王進攻。

  布倫森跟郭奇擋拆，郭奇順下沒機會，忽然折返，拉到三分線外。

  布倫森球到人到。

  約基奇被迫跟出來，他實在不想出來，腳步慢半拍。

  郭奇接球就投。

  唰。

  八比零。

  【約老師：你一個中鋒拉外線講不講武德】

  【郭奇有三分的啊，常規賽38%】

  【把五花肉遛出三秒區，戰術鬼才馬龍】

  「哎，這球打得聰明！」張衛平樂，「你約基奇不是不愛出來嗎？我專把你調出來！進去了我過你，不進去我投你！郭奇這三分，穩！」

  掘金開局整整四分鐘沒得分。

  喬治·卡爾叫暫停時，比分12比0。

  暫停回來，掘金調整，穆雷開始強攻。

  他借約基奇掩護，想點名布倫森。

  擋開的一瞬間，眼前換過來的人讓他心頭一涼：保羅·喬治。

  長臂，低重心，腳步絲毫不慢，連一絲縫隙都不給。

  穆雷連續兩次變向，喬治寸步不離。

  穆雷強行後撤中距離，喬治長臂封到臉上，球磕後框。

  【PG的防守，窒息】

  【穆雷：後衛呢？怎麼換副本了】

  【這就是首輪和半決賽的區別啊兄弟們】

  「穆雷這就體會到了。」蘇群說，「首輪他打火箭，哈登不防、保羅矮、戈登慢，怎麼打怎麼有。這場保羅·喬治主防，尺寸、腳步、臂展全占優，難度翻倍。」

  首節打完，31比18，國王領先13分。

  約基奇只得兩分，零助攻，三次接球失誤邊緣，穆雷五投一中。

  第二節，蘭多夫帶著替補上來。

  老黑熊一上場就沖約基奇齜牙笑：「小胖子，聽說你腳步不錯？來，跟叔學學正經的。」

  蘭多夫低位接球，兩下紮實的背身，翻身中投，進。

  回過頭，他又在進攻端給約基奇上強度。

  卡位時小動作不斷，肘子、膝蓋、腰，樣樣不重，樣樣煩人。

  約基奇被纏得直皺眉，回頭找裁判。

  裁判兩手一攤，季後賽，這尺度合法。

  【蘭多夫：低位這一塊，你叔還是你叔】

  【老球痞教學時間】

  【這肘子夠學一年】

  半場結束，62比44，領先18分。

  約基奇8分3助攻，命中率30%，穆雷7分，8投2中。

  中場轉播間，蘇群翻著資料：「半場國王助攻18次，掘金只有9次，內線得分30比16，快攻得分14比0。張指導，掘金這是……」

  「這就是被掐住七寸啦。」張衛平掰著指頭，「約基奇接不著球，接了球也轉不起來，穆雷被喬治鎖死，兩個核心都彆扭，其他人靠誰？籃球不是一個人打的。」

  「反過來你看國王，多點開花，防守反擊，怎麼打怎麼有，合理，太合理了。」

  ...

  下半場，掘金做最後一搏。

  喬治·卡爾把普拉姆利拿上來打雙塔，想靠體型硬解。

  第三節前三分鐘，約基奇增加個人強攻，連投帶罰拿下6分，穆雷也命中兩記高難度中投，分差一度縮到11分。

  現場響起一陣不安的騷動。

  馬龍不慌，一個暫停，只說了三句話：「戰術不變。傑克，繼續繞前，他累了，你看他喘氣。」

  「喬治，穆雷進兩個高難度，讓他進，不夾擊。其他人，籃板。」

  比賽回來，郭奇死死盯住約基奇。

  第三節第七分鐘，名場面誕生，

  約基奇再次低位要球，郭奇繞前。

  穆雷高吊，郭奇起跳，單臂把球在最高點攬下，落地瞬間已經在找人，長甩前場。

  布倫森快下接球，不貪功，回馬槍傳給跟進的郭奇。

  郭奇從後場一路殺到。

  接球騰空，整個人掛在籃筐上，戰斧劈扣。

  轟！

  籃架嗡嗡作響。

  「傑克·郭！」

  DJ的聲音劈了叉。

  一萬七千人集體起立，大聲歡呼。

  郭奇落地，沖鏡頭捶胸，仰天怒吼。

  【啊啊啊啊啊我瘋了】

  【搶斷+助攻+扣籃，一個人打一套】

  【這特麼是中鋒？？】

  【約老師：這就是2米01的中鋒嗎，愛了愛了】

  「漂亮！太漂亮啦！」張衛平喊得嗓子都劈，「斷球，長傳，跟進，扣籃！一個中鋒，從自己三秒區殺到對面籃筐！你說說，這球上哪說理去！」

  這一扣，把掘金剛聚起來的氣，徹底扣散。

  第三節後半段，國王全面開花。

  喬治連中兩記三分，布倫森突破拋投、擋拆分球樣樣有，霍樂迪兩個搶斷兩次反擊，西亞卡姆在籃下連續點板補進。

  掘金那邊越打越沉。

  約基奇跑動變成走動，穆雷開始強投。

  巴頓、哈里斯集體啞火。

  三節打完，94比68。

  26分。

  第四節變成垃圾時間。

  帕克、卡魯索、懷特、傑夫·格林、周琦的替補陣容上場，照樣壓著掘金替補打。

  周琦上來第一回合就在三分線外接球，普拉姆利不敢放，硬著頭皮跟出來。

  周琦點一下，突一步，分球內切的卡魯索。

  卡魯索禿鷹般騰空，暴扣得手。

  【卡魯索：我頭髮少但我跳得高】

  【周琦這傳球有點東西】

  【替補都按著打，絕望】

  終場哨響。

  118比94。

  國王主場24分大勝，系列賽1比0領先。

  全場比賽，郭奇18分15籃板6助攻3搶斷2蓋帽，正負值+31，全場最高。

  保羅·喬治25分，穆雷被他防到13投4中，只得13分。

  約基奇14分7籃板5助攻6失誤，命中率33%。

  國王7人上雙。

  助攻32比19，快攻22比2。

  ...

  賽後的新聞釋出廳，長槍短炮架了一排。

  國王這邊先到。

  馬龍一身深色襯衫，郭奇坐在他右手邊。

  第一個問題留給薩克拉門托本地記者：「教練，24分大勝，賽前你想到這個分差了嗎？」

  「沒想到分差，但想到過程。」馬龍說，「我們為了準備這輪系列賽，做了詳細的探討和布置，球員把每一條布置都執行到了。傑克的繞前，全隊的協防輪轉，轉換的速度，這就是我們訓練里的樣子。」

  「但我要強調，這只是第一場。掘金是一支54勝的球隊，他們會調整，G2會完全不同。」

  ESPN記者接過話筒：「傑克，你今晚正面防守約基奇，讓他14分、6失誤。賽前你說體重讓他30公斤，腦子和腿不讓，現在怎麼評價這次對位？」

  會場響起低笑。

  郭奇對著話筒想了想：「尼古拉是我見過最聰明的內線，沒有之一。今晚不是我贏了他，是我們全隊的計劃贏了他。我繞前，西卡補，朱斷，PG在另一頭鎖死穆雷，這是五個人的功勞。」

  「而且他只打了一場糟糕的球，下一場，他會用一百種辦法把球要到。我今晚回去還得看錄影，看到吐為止。」

  一位中國記者用中文提問，郭奇也用中文答：「郭奇，繞前防守一整場，體能消耗怎麼分配？什麼時候判斷該繞、什麼時候該退回低位？」

  「靠隊友。」郭奇答得乾脆，「我一個人繞不了一整場，西卡的協防、後衛的回收，是我敢繞的底氣。至於判斷，看對方後衛的持球手，他眼睛往內線瞟，我就繞，他自己要攻，我就退。」

  「還有，約基奇累的時候，呼吸節奏會變，那就是往死里繞的訊號。第三節那幾個，就是這麼斷的。」

  釋出會另一頭，掘金的氣氛沉得多。

  喬治·卡爾頭髮花白，西裝筆挺，先開口定調：「責任在我，輪換和戰術調整慢了。國王的強度是現象級的，他們給約基奇的每一次接球設定障礙，而我們沒有給出答案。」

  「但系列賽沒有結束，我相信我的更衣室。」

  丹佛記者問約基奇：「尼古拉，繞前防守給你造成多大麻煩？」

  約基奇一臉平靜，英文慢慢的：「很大，他們的繞前不是一個人的，是一整套系統。我每次要球，面前有一個人，身後有協防，傳球路線上還有手，這是我遇到過最複雜的防守之一。」

  「但我打了很多年球，我知道怎麼調整，更快出球，更多移動，讓他們為繞前付出代價。給我48小時。」

  穆雷被問到喬治的防守，小伙子咬了咬後槽牙：「他是最好的防守者之一，我承認，但我不會躲。下一場，我會投進那些今晚沒進的球。」

  ...

  G1打完，全美預測再度傾斜。

  賽前那9%的掘金支持者，一夜之間掉到4%。

  博彩公司把國王晉級賠率壓到一賠零點零幾，掘金奪冠賠率比系列賽大逆轉還冷。

  社交媒體上，掘金能贏幾場的討論悄悄變成掘金會不會一場都贏不了。

  最難受的是丹佛本地人。

  5月5日下午，丹佛本地老牌報紙《高原紀事報》官網，一篇署名文章在掘金球迷圈裡悄悄傳開。

  作者叫埃文·索耶，22歲，丹佛大學新聞系應屆畢業生，報社實習還不滿三個月，工牌都是借的。

  文章標題很長，《站在他們對面的是西部獨一檔的存在：一個死忠的自白書》

  文章這樣寫：

  「我今年22歲，看掘金11年。」

  「嚴格說，從我11歲那年，我爸把一件大了三圈的15號球衣套在我身上開始，我就是這支球隊的人。」

  「那件球衣是卡梅隆的，現在約基奇穿著另一個15號，命運有時候就是這麼巧。」

  「昨晚G1結束，我在出租屋裡坐了很久，沒有摔東西，也沒有罵裁判。」

  「我只是一遍遍想，我們到底差在哪。」

  「先說好的。」

  「請允許我先驕傲一會兒。」

  「這支掘金，是我看球以來最好的掘金。」

  「常規賽54勝，西部第四，六個人場均得分上雙，進攻如水銀瀉地。」

  「我們有一個第41順位選中的天才，他把中鋒打成了組織後衛，把傳球變成藝術，我們有一個22歲的核心後衛，心臟大得能裝下整個落基山，我們有米爾薩普的老辣，哈里斯的勤勉，巴頓的亂戰，有全聯盟最深的板凳之一。」

  「上賽季我們還在樂透區釣魚，今年我們贏下了史詩級的搶七。」

  「從這支球隊身上，我看得到未來。」

  「真的。」

  「那不是畫餅，是你眼睜睜看著一棵小樹往上長的那種踏實。」

  「然後，說說昨晚。」

  「24分。」

  「不是輸在運氣，是輸在每一個細節。」

  「約基奇接不到球，穆雷投不進球，籃板被爆，轉換被跑穿。」

  「最讓我絕望的不是比分，是那種感覺，國王從頭到尾不慌不忙，他們像一群提前看過劇本的人。」

  「傑克繞前，西亞卡姆補位，保羅·喬治鎖人，每一招都踩在我們的七寸上。」

  「這就是我必須承認的事實：如今的國王，在西部是獨一檔的存在。」

  「61勝，不是刷出來的。」

  「兩座總冠軍的班底，不是擺設。」

  「他們有全聯盟最均衡的輪換，最狠的防守體系，最狡猾的內線，最冷血的鋒線，以及一個讓所有對手都頭疼的中鋒。」

  「他只有2米01，卻讓一個129公斤的中鋒，一整場找不著北。」

  「作為死忠，我比任何人都想相信奇蹟。」

  「可正因為我是死忠，我才不肯騙自己。」

  「這輪系列賽，我不認為我們能贏，連「大機率贏」都說不出口。」

  「穆托姆博先生說，贏，是創造歷史。」

  「他說得委婉，翻譯過來就是，歷史不常發生。」

  「但我想說的，不是這些。」

  「我想說，就算這輪系列賽最終輸了，掘金也不是失敗者。」

  「一個上賽季還在重建的球隊，一個二輪秀帶隊的球隊，一個被全美賽前看衰、首輪被拖進搶七的球隊，站到西部半決賽，站到聯盟最好的球隊對面，本身就是勳章。」

  「我們不是輸給了自己，我們是輸給了一座更高的山。」

  「山在那裡，不丟人。」

  「我還想說：小伙子們，請再多贏兩場。」

  「不是為了打臉專家，不是為了那0.8%的機率。」

  「是為了鮑爾球館那一萬九千個穿著藍色球衣、喊到嗓子沙啞的人，是為了我爸那種看了30年球、上一次進西決還是09年的老丹佛，是為了讓所有人知道，這支掘金不是過客，不是背景板，他們能讓王者出汗，能讓聯盟側目。」

  「多贏兩場，明年我們再來。」

  「約基奇才24歲，穆雷才22歲。」

  「山不會走，但我們會長高。」

  ————一個還會繼續相信的丹佛人，埃文·索耶，於凌晨三點的出租屋。

  文章沒有勁爆標題黨，沒有罵戰，就是一個年輕死忠掏心窩子。

  發出12小時，閱讀量破了報社官網季度紀錄。

  評論區頂上高贊是一條國王球迷的留言：「作為對手球迷，這篇我點了尊重。但系列賽，我們不會讓。」

  下面一條掘金球迷回：「這就夠了。」

  ...

  同一時間，薩克拉門托市中心，掘金下榻的酒店。

  球員們各自回房，沒人說話。

  上午十點，喬治·卡爾讓助教挨個敲門。

  把所有人叫到酒店17層的小會議室。

  球員們東倒西歪坐著，運動服帽子拉得低低的。

  穆雷抱著胳膊，眼睛裡有紅血絲，哈里斯盯著自己的鞋，巴頓不停轉手機，轉掉了，撿起來接著轉。

  米爾薩普年紀最大，靠在牆上，閉著眼，不知是養神還是不想看。

  約基奇坐在最角落，面前桌上擺著一瓶水，沒開。

  卡爾站在投影幕前，沒放錄影，先掃了一圈，笑了。

  「都抬起頭來。」

  沒人動。

  「我說，抬起頭。」老教練聲音不高，但有分量，「昨天輸了一場球，不是輸了全世界。你們知道我在這個聯盟多少年嗎？三十年。我見過三場領先40幾分被翻盤，見過當家球星總決賽罰丟關鍵球，見過球隊專機在雷雨天裡顛得所有人寫遺書。」

  「跟那些比，一場24分的敗仗，屁都不是。」

  幾個人抬頭。

  「我問你們，系列賽幾場定勝負？」

  「……七場四勝。」普拉姆利小聲答。

  「對！七場四勝！現在幾比幾？1比0！他們贏了一場，我們還有七場裡的六場，好吧，還有六場。」

  卡爾在白板上寫了個大大的1：0：「昨天他們打得完美，我們打得糟糕，完美對糟糕，輸24分，合理。但我問你們，國王能場場完美嗎？約基奇，你能場場那麼彆扭嗎？」

  約基奇抬起眼，沒說話。

  「不能。」卡爾自己回答，「籃球的規律是，極端狀態不可持續。他們的繞前，第一場打了我們個措手不及，第二場、第三場呢？我們會有答案。」

  「更快出球，反吊，背切，把傑克調到外線再打他身後，這些東西，訓練里我們全練過，只是昨晚慌了，沒用出來。」

  他走到穆雷面前，蹲下，平視這個年輕人：「小子，保羅·喬治是最好的防守者，沒錯。但他32分鐘能鎖死你，鎖不死七場。你的拋投、你的中距離，是一整個賽季練出來的，不是一場球就能投沒的。」

  「下一場，給我繼續投，投到進為止。」

  穆雷重重點頭，喉結動了動：「我知道了，教練。」

  「還有你們。」卡爾站起來，環視全隊，「國王是什麼？兩冠球隊，61勝，全聯盟的靶子。所有人都覺得我們會被橫掃，今天早上的報紙你們看了嗎？4%。全美只有4%的人相信我們。」

  他頓了頓，聲音放軟：「可這間屋子裡的人相信，就夠了。體育最迷人的地方是什麼？是紙上的實力，要到場上重新算一遍。他們被看好，是他們的事，球是圓的，是我們的事。」

  「G2，我們去把他們的完美，撕開一道口子。」

  老教練講了二十分鐘。

  有資料，有故事，有他當年帶超音速、帶掘金的老黃曆，也有一句句砸在桌面上的狠話。

  平心而論，這是一碗燉得極地道的雞湯，火候老到，咸香撲鼻。

  講完，他拍拍手：「好了，下午訓練，把反吊和背切各練五十組。現在，喊一個。」

  「一二三，掘金！」

  聲音不算小。

  但散會的時候，卡爾看著球員們的背影，心裡那根弦沒松。

  穆雷出門時還咬著牙，眼神是有的，哈里斯、巴頓幾個年輕人，腳步還是沉，幾個角色球員互相拍著背，嘴裡說著沒事沒事，那語氣更像在說服自己。

  最讓他在意的是約基奇。

  塞爾維亞人最後一個起身，擰開那瓶水，慢慢喝了兩口，走過教練身邊時，卡爾拍了拍他厚實的肩膀。

  「尼古拉，想什麼呢？」

  約基奇停下，圓臉沒什麼表情，聲音很輕：「教練，我在想他繞前的第三步，他每次繞前，左腳會先卡我的右腳跟。我在想，怎麼把這隻腳，讓他卡不住。」

  卡爾一愣，隨即笑了。

  這孩子，沒垮，他在解題。

  可當約基奇也走進電梯，走廊重新空下來，老教練臉上的笑慢慢收住。

  一碗雞湯能暖胃，暖不了15個被現實凍過的人。

  昨晚那24分，像一塊石頭，壓在每個人胸口，不是幾句狠話就能搬走的。

  他比誰都清楚。

  真正能搬走這塊石頭的，從來不是教練的嘴。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