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西部的答案，藏在聖誕夜》

  12月末。

  薩克拉門托當天的街道上，全部是聖誕節的裝扮。

  每年這個時候，NBA球迷最盼的就是聖誕大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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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慣例，聯盟會在12月25日這天塞進三到四場比賽，從東部吃到西部，從天光看到天黑。

  球星輪番上桌，管夠。

  但今年，賽程表一出來，全聯盟都愣住。

  聖誕大戰，只有一場。

  薩克拉門托國王，主場，迎戰金州勇士。

  就這一場，再無分號。

  沒人覺得聯盟偷懶，所有人都覺得這安排夠狠、夠准、夠懂行。

  原因擺上檯面，簡單得不能再簡單，這兩支球隊，是過去三年西部惟一的主角。

  三年，三次西決，同兩個對手。

  更邪門的是，這三年裡，誰從西部爬出來，誰就捧起奧布萊恩杯。

  西部決賽，約等於提前打完的總決賽。

  這還不算完。

  新賽季打了快兩個月，國王23勝4負，戰績榜一騎絕塵，身後球隊連尾燈都看不著。

  衛冕冠軍的班底，越打越熟，越打越嚇人。

  勇士那邊，四星仍在，休賽期又甩出一枚重磅炸彈，德馬庫斯·考辛斯投奔金州，紙面陣容直接變成五星連珠。

  只可惜考辛斯傷勢未愈，聖誕夜這一場，他只能穿著西裝坐在場邊。

  四星勇士，對23勝4負的國王。

  新賽季第一次碰面，就放在聖誕節，放在全美直播的聚光燈下。

  全世界的籃球迷，胃口都被吊到嗓子眼。

  平安夜當天下午，NBC電視台的演播廳提前開火。

  節目叫《NBA倒計時》聖誕特別直播，演播室搭成圓桌，三張大皮椅，背景是一整面螢幕牆。

  左邊滾著國王23勝4負的戰績，右邊滾著勇士四星的定妝照，中間兩個隊標頂在一起，火花感拉滿。

  三位名嘴落座。

  居中的是老牌主持雷吉·帕金斯。

  左邊是馬庫斯·韋爾登，前NBA內線，大塊頭，球員時代就是個籃板痴漢。

  右邊坐的是萊恩·科斯特洛，資料派評論員，細框眼鏡，手邊永遠攤著一台筆記本，螢幕上全是花花綠綠的高階資料。

  導播倒數，紅燈亮起。

  「女士們先生們，聖誕快樂。」雷吉雙手一攤，「今年聖誕，聯盟就給你們上一道菜。問題是，這道菜，夠硬嗎？」

  「硬，太硬。」馬庫斯把話筒往嘴邊一拽，「我先把話放這兒，國王贏，而且贏兩位數。」

  「你慢點，節目才剛開始。」雷吉笑。

  「我認真的。」馬庫斯往椅背上一靠，「你們就看一件事，傑克，勇士現在誰頂他？盧尼？格林？格林那身板，卡位卡不過傑克，我把話撂這。」

  萊恩推了推眼鏡，不動聲色：「馬庫斯，你又在看二十年前的籃球。現在贏球靠的不是誰能搶，是誰能在關鍵時刻自己創造投籃。」

  「凱文·杜蘭特，三分、干拔、突破，無差別單打。國王誰防？保羅·喬治是不錯，可他防不死杜蘭特，這世上沒人能防死杜蘭特。」

  「防不死，但能讓他難受。」馬庫斯立刻頂回去，「喬治什麼臂展，什麼腳步？他不吃晃，不跳，就貼著你，舉著手干擾你視線。杜蘭特一場能拿30分，行，讓他拿，拿得越累越好。可國王這邊是五個人開花，勇士那邊，球就一顆。」

  雷吉趕緊插話：「等等，我先把立場表了，免得你們倆以為我和稀泥。我也選國王，兩票對一票，萊恩，你現在是孤軍奮戰。」

  「我習慣了。」萊恩面不改色，「真理經常掌握在少數人手裡。」

  「你先別真理。」雷吉笑著擺手，「我問你個最直白的，國王23勝4負，聯盟第一，主場，衛冕冠軍，替補席上坐著托尼·帕克、扎克·蘭多夫，這都是什麼人物？帕克手上幾枚戒指？蘭多夫當年在孟菲斯是什麼級別的得分手？」

  「再加上卡魯索、德里克·懷特這幫不要命的防守尖兵。萊恩，你告訴我，勇士的替補，拿什麼跟人拼第二節？」

  萊恩早有準備，手指在鍵盤上一敲，螢幕牆跳出一串資料。

  「第一，國王的替補確實強，百回合淨勝分聯盟前三，我不否認。」他不慌不忙，「但你們忽略了一件事，聖誕大戰是球星的舞台，不是輪換的舞台。這種比賽，科爾和馬龍都會把主力往死里用，替補的差距會被壓縮。第二，看這個。」

  螢幕上跳出史蒂芬·庫里近五場的三分命中率。

  「48.3%，場均命中6.2個三分。」萊恩一字一頓，「當庫里用這種命中率打球，任何戰術分析都是廢話。他過了中線就是威脅，你國王防他，得兩個人撲，一撲，克萊·湯普森就空了。水花兄弟是一套連鎖反應，你堵不住。」

  馬庫斯樂了：「你怎麼不提國王后場是誰？朱·霍勒迪，聯盟里最被低估的防守者，手快、腳快、身體壯，纏人一絕。還有那個新秀布倫森，別看是個新秀，底盤穩得像頭牛，擠掩護的功夫老到得不像年輕人。」

  「這倆輪番伺候庫里，一主一輔，一個貼一個延誤，我倒要看看，庫里今晚能跑出多少空位。」

  「跑出一個就夠你受。」萊恩說。

  「那就讓他投高難度。」馬庫斯寸步不讓，「籃球的道理很簡單，你逼巨星投高難度，你就贏了一半。空位三分殺人，頂著人後仰三分，那是賭命。馬龍干教練這麼多年，最懂這個。」

  雷吉眼看兩人越湊越近，趕緊往回拉：「好好好，說到馬龍，我插一句。你們發現沒有，邁克·馬龍這人，專治勇士。他在薩克拉門托待了這麼多年，年年研究金州，閉著眼睛都知道庫里往哪邊繞掩護、格林在弧頂想傳誰。」

  「他父親布倫丹·馬龍，那可是老派防守教練，當年壞孩子軍團的底子，一家子滿腦子都是怎麼讓對手難受。科爾是厲害，可科爾碰上這麼個把自己錄影帶翻爛的對手，今晚的戰術板，不好畫。」

  「科爾手裡有杜蘭特，這就是最簡單也最無解的戰術。」萊恩堅持。

  「你又來。」馬庫斯一拍桌子，轉頭沖鏡頭，「觀眾朋友們，萊恩的意思是，把球給最好的球員，然後祈禱，這就是他的高深戰術。」

  演播室哄堂大笑。

  萊恩也不惱：「祈禱能贏，為什麼不？過去兩年，把球給杜蘭特，勇士贏下了大部分關鍵球。」

  「那是因為他沒碰上傑克。」馬庫斯收住笑，眼神認真起來，「你們別笑，我說真的，傑克這球員，資料有時候不炸眼，20分上下，十幾個籃板，可他在場上乾的髒活，是資料框裝不下的。」

  「他卡位、補防、沖每一個前場籃板，還會沖著你耳朵噴一整場垃圾話，手底下小動作不斷，裁判還抓不著。格林也是這路數，兩個『惡人』碰上，那才叫好戲。」

  「我賭傑克今晚把格林惹毛，格林一毛，就要吃T，勇士節奏全亂。」

  「這是你的預測依據？情緒？」萊恩挑眉。

  「籃球本來就是情緒運動，萊恩。」馬庫斯攤手，「你那台筆記本算不出來誰更想贏。」

  雷吉抓住話頭：「說到想贏，我們聊聊動機。國王，衛冕冠軍，聯盟第一，他們想證明自己不是吃老本。勇士，四星，過去三年一冠，西決兩次栽在國王手裡，一勝兩負，這口氣憋了一年。」

  「萊恩，你不是說勇士復仇心切嗎？心切，會不會反而燙手？」

  「會，但頂級球星懂得把壓力變成燃料。」萊恩說，「反過來我問你們，國王壓力就小？全聯盟第一，所有人都盯著，主場，全美直播，一旦輸了，衛冕冠軍立刻被打問號。」

  「聖誕大戰這種比賽，年輕球隊背上想贏怕輸的包袱，腿是沉的。」

  「國王不年輕。」馬庫斯搖頭，「帕克36，蘭多夫37，大衛·李也是老將，這幫人什麼大場面沒見過？傑克更是大心臟，奧運會決賽都打過，拿過銀牌，他怕聖誕大戰？」

  三個人你來我往，從籃板聊到空間，從輪換聊到裁判尺度，從對位聊到心理戰，吵得面紅耳赤，又時不時被雷吉一個冷笑話逗得繃不住。

  節目尾聲，雷吉掏出一塊小白板。

  「來，最終預測，寫比分，誰也別偷看。」

  三個人背過身寫寫畫畫，同時亮板。

  馬庫斯：國王118比110。

  雷吉：國王121比115。

  萊恩：勇士119比116，杜蘭特最後時刻單打定勝負。

  「兩票對一票，方向一邊倒，比分倒是都咬得緊。」雷吉把白板一扣，沖鏡頭咧嘴一笑，「看見沒，連我們這些靠嘴吃飯的，都不敢說這球能花。到底誰懂球，今晚打完見分曉。」

  「萊恩，要是國王贏了，你請咖啡。」

  「要是勇士贏了呢？」萊恩問。

  「那我們倆請。」雷吉面不改色，「機率問題，不虧。」

  ...

  節目一播出，社交網路直接炸鍋。

  TNT的InsidetheNBA當晚做前瞻，巴克利對著話筒咧嘴笑：「只有一場聖誕大戰？我喜歡，省得我換台。國王贏，別問，問就是他們搶籃板比我們台某些人吃飯還積極。」

  奧尼爾在旁邊笑得直拍桌子。

  ESPN的圓桌請來一堆名記，有人挺國王的深度，有人押杜蘭特的硬解，吵不出結果，索性把問題拋給球迷投票。

  投票上線三個小時，參與人數破百萬。

  國王支援率56%，勇士44%，幾乎五五開。

  TheAthletic直接甩出一篇萬字前瞻，標題就一行字：《西部的答案，藏在聖誕夜》。

  文章把三年西決的每一幀關鍵球翻出來覆盤，結論是，這兩支球隊彼此熟到骨子裡。

  沒有秘密，拼的就是那一口氣。

  國內同樣熱鬧。

  騰訊體育的首頁評論過萬，虎撲提前開出預測大樓。

  微博上國王勇士聖誕大戰的話題掛在熱搜上，往下一刷，全是立帖為證的球迷。

  「四年三西決，這比很多總決賽都刺激。」

  「四星勇士打衛冕冠軍，贏了封神，輸了……輸了就是五星之前先挨一悶棍。」

  「郭奇vs格林，兩個髒活大師，我已經備好瓜子。」

  「考辛斯西裝觀賽，最難受的就是他，有勁使不出。」

  吵歸吵，所有人心裡都清楚，這是新賽季兩隊第一次照面。

  常規賽漫長，可頭一回交手的分量不一樣。

  誰拿下，誰就在往後一整個賽季的心理帳本上，先記一筆。

  而在輿論的漩渦中心，兩支球隊，誰都沒閒著。

  勇士的訓練館大門緊閉。

  錄影課從早上9點開始，會議室里燈一關，大螢幕上迴圈播放國王的比賽剪輯。

  史蒂夫·科爾站在螢幕前，畫面定格在郭奇摘下前場籃板、二次進攻扣籃的瞬間。

  「看他的腳。」科爾敲了敲螢幕，「投籃出手的一瞬間，他不看球，先看人，先卡位置。他知道自己隊友投籃會往哪邊偏，這是本能，也是預判。」

  「所以今晚，籃板保護的第一原則，投籃一出手，就近的人，給我把人頂住，不許回頭看球。你一回頭，傑克就從你腋下鑽過去。」

  他又切了一段，國王的轉移球。

  「國王的進攻不複雜，但他們耐心。布倫森擋拆，西亞卡姆順下，弱側喬治和霍勒迪隨時準備接球，傑克在高位還能投三分。」

  「你們撲不撲？」

  「撲，他突，不撲，他進。」

  「所以溝通，溝通，溝通。每一次換防，喊出來，別讓我看見有人愣在原地。」

  訓練場上，科爾把隊伍拆成兩組，一遍一遍演練對高位擋拆的延誤與回收。

  格林被安排模擬郭奇的角色，站在罰球線以上策應、空切、沖板，每沖一次，助教就在旁邊喊：「頂住！下盤！手架起來！」

  庫里則在另一頭練無球。

  他繞著一排掩護樁反覆跑動、接球、急停、出手。

  籃球一顆接一顆鑽入網窩。

  訓練館裡只剩唰、唰、唰的聲響。

  克萊在相鄰籃筐，同樣的動作，同樣的節奏，兩個人比著投，誰都不說話，比分咬得死緊。

  杜蘭特練的是單打。

  助教舉著軟墊模擬喬治的長臂，他一次又一次胯下變向、後撤、干拔，軟墊封到臉上，球照樣劃出高弧線落進筐。

  訓練尾聲，科爾把全隊攏到中圈。

  「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他聲音不高，「外面所有人都在說，國王第一，國王衛冕，國王不可戰勝。我還知道，過去三次西決，一勝兩負，這口氣，你們憋很久。」

  他頓了頓。

  「但我要你們記住，今晚贏了，冠軍也不會提前發給我們，今晚輸了，天也塌不下來，這只是八十二場常規賽里的一場。」

  「不過既然站上那塊場地，我要你們讓薩克拉門托的人明白一件事，我們還在。西部的天，還沒改姓。」

  訓練結束，混採區長槍短炮早已架好。

  庫里裹著訓練服，語氣平靜：「他們是衛冕冠軍，配得上所有尊重。但尊重是場上贏來的，不是嘴上說的，我們會準備好。」

  杜蘭特話更少：「我只關心怎麼贏。」

  輪到格林，這位大嘴巴前鋒嘴角一扯，火藥味直接拉滿：「他們說傑克是籃板王？說他是最好的小個子內線？挺好，我喜歡別人在我面前囂張。籃板球這東西，誰更狠是誰的，今晚我讓他看看，什麼叫真正的強硬。」

  記者追問怎麼看和郭奇的對位，格林笑道：「他會說垃圾話？巧了，我也是。那就看看，誰先閉嘴。」

  訊息傳到薩克拉門托，國王訓練館裡，同樣熱火朝天。

  黃金1號中心的訓練場地，邁克·馬龍把防守當成頭等大事。

  他父親，布倫丹·馬龍，親自帶著內線練卡位，老爺子70歲的人，嗓門依舊洪亮。

  「下盤！屈膝！把人擋在身後！」布倫丹拍著籃球，「籃板不是用手搶的，是用屁股搶的！先占位置，再伸手！傑克，你，過來，給他們示範一遍。」

  郭奇咧嘴一笑，站上罰球線一側。

  助教模擬投籃，球剛離手，他一個轉身，後背結結實實把陪練擋在身後。

  起跳、摘板、落地，整套動作乾淨利落。

  「看見沒？」布倫丹環視一圈，「就這麼幹。勇士想靠沖板翻盤，先從我們身上碾過去。」

  邁克·馬龍這邊，重點打磨後場防守。

  「朱。」他點霍勒迪，「庫里，你主防。他繞掩護，你擠，擠不過就從背後追，絕不能讓他輕鬆接球。布倫森，你負責協防延誤，庫里一啟動，你上去拍一下就走，別吃他的傳球。」

  「記住，我們的策略是，讓水花打得難受，讓他們每一次出手都頂著人。」

  他轉向保羅·喬治。

  「PG，杜蘭特，交給你，單防，不包夾。」馬龍一字一句，「我知道這任務有多重，我不要你防死他，沒人能防死他，我要你讓他每得一分都脫層皮。」

  「他干拔，你舉手，他突破，你給對抗；，累了，你還貼著。你能做到。」

  喬治重重點頭：「交給我，教練。」

  進攻端，馬龍反覆強調球的流動。

  「勇士喜歡換防，一換防就有錯位，但他們補得快。所以別停球，多傳一次，多一次機會。」

  「傑克，你高位拿球別猶豫，格林要是縮在籃下，你就投三分，你練了一夏天，現在用得上。」

  郭奇應聲：「明白，教練。」

  分組對抗打得火星四濺。

  郭奇帶隊的替補組對上西亞卡姆的主力組，一次籃下拼搶，郭奇隔著兩個人把球點進，回防途中沖替補席嚷嚷：「這球要是格林在，早躺地上要犯規了！」

  全場鬨笑。

  訓練課收尾，邁克·馬龍把球員圍成一圈。

  「小伙子們，」他掃過每張臉，「外面炒得很熱，說這是西決預演。我給你們潑盆冷水，一場常規賽，定不了冠軍，6月份的事，12月說了不算。」

  他停頓半秒，聲音沉下來。

  「但我也要說句掏心窩子的話。這是我們的主場，這是聖誕夜，全世界都看著。勇士想在我們的地盤復仇，想踩著聯盟第一的腦袋證明自己，你們答不答應？」

  「不答應！」齊聲怒吼。

  「那就上場，把話用籃球說清楚。」

  散訓之後，混採區同樣圍滿記者。

  霍勒迪擦著汗，語氣沉穩：「庫里是最好的射手，我尊重他，但尊重不等於退讓。我會貼他一整場，一秒不松。」

  喬治談到杜蘭特：「和最好的球員對位，是我打球的樂趣。他會得分，我認，但我要讓他贏得很艱難。」

  最後輪到郭奇。

  他剛接過助理吉米·張伯倫遞來的水瓶，聞言擰開瓶蓋，灌了一大口。

  有記者把格林「看誰先閉嘴」的話拋給他。

  郭奇樂了，說道：「德雷蒙德是個好球員，強硬，會傳球，但他說籃板球誰更狠是誰的？這話我愛聽。」

  他往前湊了湊，對著鏡頭：「那就讓他試試，在薩克拉門托，籃筐下面這塊地，是誰的地盤。還有，讓他把垃圾話準備足一點，別打到一半沒詞，那多尷尬。」

  全場記者笑成一片。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