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難兄難弟
走廊兩邊的牆上，掛滿國王隊的照片。
有當年克里斯·韋伯那支華麗國王的舊照，更多的，是郭奇的照片。
他扣籃的瞬間，搶籃板的怒吼，贏球後和隊友撞胸的畫面，一張接一張，鋪了滿滿一走廊。
維金斯的腳步慢下來。
心裡像堵塊石頭，沉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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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來就不是個好勝心強的人，說難聽點，有點鹹魚。
但再鹹魚，也受不了這種全方位的碾壓。
瘋狂三月，他率領的堪薩斯，就是被郭奇的西北大學淘汰。
那時候他安慰自己，只是一場意外。
現在呢？
人家已經成為這座城市的寵兒。
酒店走廊掛他的照片，大街上有他的GG牌，耐克的GG鋪天蓋地。
而他自己？
還在明尼蘇達的爛隊裡，打著不痛不癢的球，打完比賽還要被記者問，你怎麼不如傑克。
越想越煩。
他低著頭，快步走到房間門口，刷卡進去。
同屋的是扎克·拉文。
同屆新秀，同樣在瘋狂三月輸給郭奇。
難兄難弟。
拉文把背包往床上一扔，嘆了口氣：「安德魯，傑克在這裡……越來越像超級巨星了。他對這座城市的重要性，遠超我們的想像。」
維金斯嗯了一聲，沒說話。
他能說什麼？
說他也覺得郭奇厲害？
說他嫉妒？
說他覺得自己這個狀元當得像個笑話？
兩人默默收拾東西，沒人再說話。
拉文拿了衣服去洗澡。
維金斯坐在床邊，隨手打開電視。
剛好是薩克拉門托本地的籃球脫口秀節目，叫《國王之夜》。
兩個主持人正插科打諢，聊郭奇過去一個月的表現，妙語連珠，台下觀眾笑成一片。
「我早就說過！傑克就是那個能改變國王氣質的人！」
「最佳新秀？別逗了，這還有什麼好爭的？安德魯拿什麼跟他比？拿天賦嗎？天賦不能當飯吃啊兄弟！」
維金斯的臉瞬間沉了下來。
他啪的一聲按下遙控器，把電視關掉。
房間裡安靜下來，靜得能聽見衛生間裡的水聲。
煩。
太煩了。
走到哪都是郭奇，幹什麼都能聽見郭奇的名字。
明明他才是狀元，明明他才是那個被大家寄予厚望的天才，現在倒好，他成了襯托郭奇的背景板。
拉文洗完澡出來，擦著頭髮，看見維金斯臉色不對，還沒來得及問，隨手就把電視打開。
還是那個節目。
笑聲充滿了整個房間。
拉文的手頓住。
他看了一眼維金斯，又看了一眼電視，默默按了關機。
兩人躺到床上，關燈，誰都沒說話。
...
第二天下午，黃金1號球館。
比賽還沒開始，現場大屏幕就在循環播放郭奇的高光集錦——扣籃，搶籃板，封蓋，絕殺。
每一個鏡頭，都能引來現場球迷的歡呼。
薩克拉門托本地的兩位解說員，傑克·墨菲和湯姆·里德，手拿話筒扯著嗓子喊：
「看見了嗎夥計們！這就是我們的傑克！我早就說過，他才是14屆最好的球員！他能改變一支球隊的文化！事實證明他做到了！最佳新秀？毫無疑問！」
「當然，安德魯·維金斯的天賦也很棒。但天賦兌現不了，那就是空頭支票。帶隊成績，個人表現，比賽影響力，傑克全方面領先，他沒有任何理由輸掉最佳新秀！」
球場上，郭奇在半場熱身。
安安靜靜的，投籃，扣籃，還他媽是扣籃！
每一次扣籃，都能引來一陣尖叫。
另一個半場，維金斯在練中投。
兩人全程沒交流。
這是他們進NBA之後第一次見面，上一次，還是瘋狂三月的淘汰賽。
直到裁判進場。
雙方球員站到中圈，準備跳球。
郭奇主動走過去，沖維金斯笑了笑：「嘿，安德魯，歡迎來到薩克拉門托。希望你今晚的表現，別讓我失望。」
維金斯停下腳步，臉上沒什麼表情。
他一點都不想跟郭奇說話。
但禮貌還是讓他擠出一個字：「嗯。」
說完，轉身就走。
郭奇聳了聳肩，沒在意。
他懂維金斯現在的心情。
自己帶領球隊西部第7，對方帶領球隊聯盟倒數第一，數據戰績全方面碾壓，換誰見面，心情都不美麗。
更何況，這還是全美直播。
14屆兩大新秀的直接對話，大家都在看。
比賽開打。
國王第一攻。
郭奇在外線給科里森擋拆，換防，對上維金斯。
他沒有停頓，直接強切籃下，頂著維金斯的防守，打板上籃命中。
回防的時候，郭奇路過維金斯身邊，笑著噴垃圾話：「跟大學比起來，你好像一點進步都沒有。」
殺人誅心。
維金斯的臉瞬間就紅了。
下個回合，他主動要球，單打郭奇。
翻身跳投，動作很漂亮，迎著郭奇的干擾，球進。
他盯著郭奇，語氣很硬：「你別以為你贏定了，常規賽才剛剛開始。」
開場兩人各進一球，火藥味瞬間拉滿。
現場解說嗷一嗓子：「來了來了！天才對決！這才是我們想看的！」
郭奇笑了，沒往心裡去。
下個回合，他突進籃下，吸引兩個防守人，把球傳給外線埋伏的魯迪·蓋伊，後者三分命中。
再接下來，就是單方面的壓制。
郭奇的防守強度拉滿，寸步不離，胳膊舉得筆直，維金斯不管怎麼變向，怎麼晃，都甩不開。
更有意思的是，維金斯明明有歷史級的跑跳能力，明明可以沖籃下造犯規，他偏不，就喜歡在罰球線附近飄著投中距離。
投得越多，鐵得越多。
上半場結束。
維金斯12投3中，拿8分。
郭奇7投5中，拿12分，還有7個籃板。
更衣室里，森林狼主教練拍著維金斯的肩膀，安慰他：「別沮喪，安德魯。你的天賦比他更好，未來是屬於你的。」
維金斯低頭，沒說話。
未來是我的。
那意思不就是，現在我確實不如他嗎？
下半場。
本來實力就差一截，還一心擺爛的森林狼，很快就頂不住了。
郭奇帶著國王一波流，分差越拉越大。
比賽早早失去懸念。
第四節剛打兩分鐘，邁克·馬龍就把郭奇換下。
維金斯還在場上。
他在垃圾時間打了六分鐘，怒刷6分。
全場比賽結束。
國王118比91，大勝森林狼27分。
郭奇全場26分13籃板4助攻2搶斷，攻防一體，完美壓制。
維金斯全場20分，其中6分，是垃圾時間刷的。
所有人都看得明白。
這根本不是一個級別的較量。
比賽結束的哨聲一響，維金斯頭也不回，直接往球員通道走。
路過垃圾桶的時候，他一把扯下頭帶，狠狠扔掉。
背影落寞，又狼狽。
郭奇本來還想過去打個招呼，看見他這副道心破碎的樣子，笑了笑，轉身從另一邊的通道離開。
燈光從通道口照進來，落在他的背上，挺拔，自信，渾身都發著光。
一個落寞狼狽，一個意氣風發。
兩個背影，一左一右，被場邊攝影師精準捕捉，定格在鏡頭裡，形成了鮮明對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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