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秦瑤的探究欲
秦瑤的探究欲
李天然正盤算怎麼獵殺宋青書的同時。
北川,丙七資源點,靈銅礦外。
宋青書正站在銅礦陣盤邊緣,李天然又給他發訊息,讓他過來守著這邊的銅礦。
他現在除了聽李天然的安排,沒有任何辦法。
除非,能直接除了李天然,否則之後都是這樣————
趙靈那邊!
從她入手!
宋青書想著,夜風從北面灌過來,道袍下擺獵獵作響。
突然!
他手裡握著傳訊玉簡,暗青色的靈力紋路在玉簡表面一圈圈向外擴散,玉簡上的字很短:「趙靈現身,北面三里外。」
家族兩名築基後期修士正在追擊,請指示。」
沒有署名,那是家族專用的信道。
宋青書露出了一絲冷意。
終於等到了。
他沒有立刻回,先抬頭看了一眼雷火谷的方向,藍光穩定,三叔公在那裡。
又看了一眼丙五的方向,藍光也亮著。
三個資源點剛打下來,人手已經用到極限。
韓楓洛青衣守丙五,三叔公守雷火谷,他自己守靈銅礦,李天然在三個點之間來回策應。
李天然不可能離開,他走了北川就散了。
天劍宗在北川的根基就是這三座礦,扔了任何一座都等於把北川拱手讓人。
一個剛打下來的局面不可能說扔就扔,所以李天然一定還在這裡。
他把玉簡握在手裡,轉身走進礦道深處。
林七正盤膝坐在靜室里修煉,鍊氣七層,身形跟他差不多。
聽到腳步聲睜開眼,看到宋青書走進來連忙起身:「宋師兄,您怎麼來了?」
宋青書沒有寒暄,直接伸手解開了道袍的衣帶:「把你的衣服脫下來,換上我這身。
佩劍也換了,去陣盤邊緣站著,別說話,有人問就說我在閉關。」
林七愣住了,低頭看著遞過來的道袍和佩劍,沒有立刻接:「師兄————您這是要去跟誰動手嗎?」
宋青書穿便服的動作沒有停,偏了一下頭看了他一眼。
只一眼,林七就把後面的話全咽回去了,低頭開始換衣服。
林七拿起那件道袍的時候,手指在袖口處停了一下,那裡有一道淡淡的血跡,已經幹了。
他猶豫了一下,想問,但抬頭看到宋青書正在低頭系腰帶,他忍住了。
林七把道袍穿好,佩劍掛在腰間,低頭看了看自己,又抬頭看了看宋青書:「師兄,這能瞞住嗎?」
宋青書抬頭看了他一眼:「站遠一點,別抬頭,別跟人對視。
有人問就說我在裡面閉關。」
林七點了點頭:「那————張長老要是問起來呢?」
宋青書:「他不會問。
你站在那裡就行,別說話。」
他說完這句話,轉身往外走。
林七站在靜室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礦道拐角處,握了握手裡的劍柄,深吸了一口氣,然後走向陣盤邊緣。
宋青書換好便服,腰間掛上斂息佩,走出礦道,沿著山脊線找到三叔公。
老頭背著手站在雷火谷陣盤外側的巨石上,聽到腳步聲沒有回頭。
宋青書在他身側停下:「三叔公,我要出去一趟。
靈銅礦那邊我安排好了。」
三叔公沒有立刻接話,夜風吹過他道袍的衣擺。
三叔公隔了一會兒才緩緩轉過頭來,目光在便服和斂息佩上停了一瞬:「什麼事?」
宋青書沉默了一下:「抓一個人,天亮前回來。」
他沒有說抓誰,但三叔公沒有追問。
老頭從袖中摸出一枚暗青色的玉佩遞過來,手指在玉佩上停了一下,嘴唇動了動,像
是想說什麼。
但最終只是把玉佩遞到他手裡:「碧波封靈佩,戴好了。」
金丹以下查不到你的靈力波動,張橫秋不會知道你離開了。」
宋青書接過玉佩貼在胸口,靈力瞬間收縮到體表一寸之內:「我知道。」
三叔公看了他一眼:「天亮前必須回來,免得節外生枝。」
宋青書點了點頭,轉身往北面掠去。
宋公鳴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被夜色吞沒,輕輕皺了一下眉。
他背著的雙手慢慢鬆開了,手指在袖中微微收攏了一下,又鬆開。
北面荒地,外圍。
秦瑤蹲了將近兩天。
她是來找李天然的,丙五那道藍光熄滅之後她覺得不對勁。
李天然的氣息在往北偏,不是正常巡視的方向。
她順著那道氣息一路追到北面荒地附近,以為能等到他現身,結果蹲了兩天,他沒來。
她正蹲在石縫的陰影里,風吹過她道袍的衣擺,已經快要收工了,手指正在慢慢收回袖中。
然後宋青書從南面穿了過來。
她看到他的時候,手指頓住了。
他換了一身便服,腰間掛著斂息佩,胸口處還有一層更淡的靈力屏障在微微發亮,那種靈壓壓縮的方式不是普通斂息佩能做到的。
他的速度很快,腳下無聲,路線清晰,說明他來過這裡不止一次,根本不需要停下來辨認方向。
秦瑤的目光落在宋青書身上,沒有移開。
她本來是來找李天然的,蹲了兩天沒等到他,卻等到了宋青書。
她猶豫了一下,只猶豫了一下。
她的手指按在石面上,本來已經準備起身收工了,但她的身體沒有動,手指在石面上停了兩息,然後又壓了回去。
她壓低身形沿著石坡側面繞了過去,她的斂息術從跨入北面荒地的那一刻就沒有斷
過。
一層極薄的氣流裹在她道袍表面,把她全身的氣息都壓平了,這是她蹲了兩天沒被發現的原因。
她選了一個能看到全場的位置重新蹲下來。
宋青書不該出現在這裡,他應該守在靈銅礦,不應該出現在北面荒地。
他出現在這裡,而且沒有帶任何人,說明他是瞞著所有人來的。
秦瑤把呼吸壓得更低了,目光鎖定在宋青書身上。
北面的荒地上,趙靈正在跑。
銀灰長裙的下擺被碎石劃破了好幾道口子,左肩一道劍傷還在滲血,但她的呼吸節奏依然穩定。
一米九的身高在月光下拖出一道修長的影子,肩寬腿長,跑動姿態裡帶著戰場上反覆打磨出來的凌厲。
她握著一柄暗紅色的重槍,槍身比普通長槍粗了一圈,通體暗紅,表面流動著細密的火紋,槍尖泛著暗金色。
整柄槍立起來幾乎到她的肩高,被她單手握在槍桿中段,槍尖在地面上拖出一道淺淺的焦痕。
追在她身後的兩個人,她認得。
宋行風,宋家外堂築基後期,修煉《碧濤劍訣》,水靈根劍法以剛猛見長。
宋立川,同樣是築基後期,修煉的是《碧濤劍訣》中的截流式,專封退路。
兩人配合多年,一攻一封,滴水不漏。
趙靈的靈力已經消耗過半,槍身上的火紋比之前暗了不少,每一次運轉雷淵火傳承都在透支她所剩不多的底力。
她跑了兩天,靈力見底,槍身越來越重。
她往西面看了一眼,那裡靠近馬柔的據點,如果能衝過去,就還有轉機。
她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握槍的姿勢,開始往西北方向偏轉。
宋行風立刻察覺了她的意圖,水藍色劍光從她身後切了過來,裹著厚重的水汽直指她的後心。
他的聲音從後方壓過來:「趙靈,你往哪跑都沒用。」
趙靈沒有回頭,槍尾猛地點地,整個人借力轉身,重槍橫掃,暗紅色的火焰從槍尖炸開,正面撞上宋行風的劍光。
槍劍相撞,火星四濺,她被壓得一沉,膝蓋彎了半寸,碎石在她靴底碎開。
趙靈咬著牙:「我往哪跑,是你能決定的?」
她一槍逼退宋行風半步,借著反作用力往側面彈出去,槍尖在地上拉出一道焦痕,朝著西北方向衝去。
宋立川的劍從側面封了過來。
他出劍從來不出聲,水藍色劍光悄無聲息地斬在她即將落腳的位置。
趙靈被迫頓住,慢了半拍,宋立川的劍光已經封住了她西面轉向的路線。
他開口了,聲音很輕:「我封住她的路,你正面壓。」
宋行風已經從後面追了上來,兩股水靈根靈壓同時壓向趙靈,把她夾在中間。
她往左閃,被擋回來:往右閃,劍提前半息等在那裡。
三次轉向全部失敗,她又被推回了北面。
趙靈握緊了槍,槍身上的火紋跳動了一下,她的呼吸比剛才重了一些。
她看了一眼北面,那裡有一片石坡,地勢高一些,視野開闊,她至少能看清退路。
她咬了咬牙,不再跟宋行風正面糾纏,全力往石坡方向衝去。
宋行風追在她身後,聲音從風裡傳過來:「趙靈,你還能撐多久?」
趙靈沒有回答,她只是埋頭往前沖。
槍尖拖在地面上,焦痕沿著她跑過的路線延伸,越來越深,因為她的靈力越來越少,槍越來越重,但她沒有換手握槍。
石坡出現在她面前。
她踏上石坡邊緣,正要往西面強行突圍,一道水藍色的劍光從正前方劈了過來。
比宋行風的劍快得多,比宋立川的劍沉得多,劍光落下來的那一刻,整片石坡的空氣都被壓住了,潮濕、厚重。
趙靈重槍橫擋,整個人被震退三步,虎口撕裂,血順著槍桿往下滲。
她抬起頭,宋青書站在石坡上方,水霧從他腳下瀰漫開來,覆蓋了整片石坡。
「趙靈。」宋青書的聲音不高:「他在哪?」
趙靈握著槍,槍身上的火紋跳了一下,沒有亮起來。
她擦了一下嘴角的血,嘴角彎了一下。
「你們宋家追我兩天,就為了問這個?他是誰?什麼他在哪?我聽不懂!」
宋青書沒有回答,他的劍尖垂向地面,水霧在他腳下緩緩流動。
趙靈知道正面打不過他,她轉身就往石坡下方衝去,槍尾點地,火遁術在她腳下炸開一道暗紅色的光,整個人彈射出去。
她落地之後立刻轉向西面,但她剛落地,宋青書已經出現在她左側的落點上了,劍光從側面切過來,逼她退向另一個方向。
趙靈咬牙:「你怎麼————」
宋青書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你的火遁術有軌跡。
每一次落地都會留下靈力殘留,我能看到。」
趙靈的呼吸重了一拍。
她的腳步驟然慢了半拍,像是那句話砸在了她身上。
她又試了一次,第三次轉向的時候,宋青書的劍光已經鎖定了她的軌跡,劍光擦過她右臂,道袍裂開,血線翻出來。
她被迫往北退了兩步,火遁術再次亮起,往東南方向衝去。
宋青書的劍追了過來,第一重劍光落在她身後半步的位置,第二重落在她正在落腳的
碎石上,把她逼得再次轉向。
趙靈咬著牙往正北方向沖,她每一次轉向,宋青書的劍都會比她早半息封住她的去路o
一步一步,她正在被推向北面,那裡靠近禁地邊緣,她去過那裡一次,不會再去了。
但她的身體已經不再聽她指揮了,每一步退的方向都是北面,她正在被趕向那個方向。
馬柔的毒霧從側面炸開了。
紫色霧氣裹著碎石灰塵劈頭蓋臉砸向宋行風和宋立川,《紫羅煙》,血靈宗獨門毒功,霧的邊緣在月光下泛著紫光,地面被灼出針眼大小的白點。
宋行風的水幕第一時間撐開,擋住毒霧的主要衝擊:「血靈宗的餘孽!」
馬柔撥著紫玉算盤從霧裡走出來,道袍上沾滿了碎石粉塵,珠子在她指間滾動,發出細密的碰撞聲:「血靈宗沒了,但算帳的珠子還在。」
她右手一推算盤,四顆珠子彈飛出去,在半空中炸開四團紫霧,分別逼向宋行風和宋立川。
紫羅煙順著水幕的邊緣纏繞上來,像是活物一樣往水幕的縫隙里鑽,細密的紫煙從各個方向裹住水幕。
宋立川的劍追出去斬斷一縷紫煙,但那縷煙剛斷又在別處重新凝聚。
馬柔的聲音從霧裡傳出來:「你們追了她兩天,也該歇歇了。」
宋行風退了一步,劍身橫在身前,壓低了聲音:「她在拖。」
宋立川也察覺到了:「她明明可以更猛,卻一直壓著打。」
兩人對視一眼,宋行風皺眉道:「她是在拖時間。
但她拖時間做什麼?等誰來?」
宋立川沉默了一下:「不管等誰,我們不能讓她拖住。」
宋行風咬牙想突破毒霧衝過去支援宋青書,但紫羅煙已經把路封死了,他往前沖了三步就被毒霧逼了回來。
馬柔的紫羅煙更濃了,貼著地面蔓延,把兩人逼退半步,視線受阻。
趙靈趁著馬柔牽制住宋家兩人的空隙,再次往西面衝去。
但宋青書沒有動。
他站在她逃亡方向的正面,水霧在他腳下緩緩流動,從兩側向中間合攏,把石坡上的退路一寸一寸收窄。
他的劍已經抬起來了:「你能跑到哪去?」
趙靈咬著牙,槍尾點地借力彈起,硬生生往東南方向折去,宋青書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你還能跑多遠?」
劍光已經追到了她身後。
碧波劍法第十五層的壓迫感鋪天蓋地壓下來,趙靈被震飛,撞上身後的石壁,槍脫手,槍身彈出去磕在碎石上滾到她腳邊。
她單膝跪在碎石上,掌心蹭破了皮,血混著碎石粉塵往下滴,槍身上的火紋徹底暗了。
宋青書走到她面前,劍尖停在她面前三寸的位置。
她的目光垂著,沒有看他,沒有躲閃,只是喘息。
她的呼吸很重,肩膀在抖,靈力已經完全枯竭了。
宋青書看著她,開口問了一句:「你為什麼不跑?」
趙靈又喘了兩口氣,聲音很低,從胸腔里擠出來,帶著血絲和碎石粉塵的沙啞:「跑不掉了。」
她的聲音里沒有恐懼,沒有憤怒,只有一句陳述。
他忽然覺得不對。
趙靈被打成這樣了,靈力枯竭、槍脫手、跪在地上,但她沒有絕望。
沒有慌張,甚至沒有憤怒。
她只是承認自己跑不掉了,然後就不再動了?
不對!
她好像在等什麼?!
宋青書只覺得一股巨大不安將他籠罩,好似被一頭嗜血的怪物盯上。
跑不掉了?
誰跑不掉了?!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