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神跡
神跡
石林的輪廓重新變得清晰，查拉蘇和族人們的背影就在前方不遠處。
鳥籠掛在他背包側袋裡輕輕晃蕩，布蕾涅的頭顱安靜地躺在絨布上。
西蒙的視野從模糊變得清晰，他從那段不屬於他的記憶中歸來。
腦海中充斥著太多信息，他將信息在腦海中總結，再與布蕾涅討論。
「所以事情的順序是這樣的————」西蒙壓低聲音，用只有布蕾涅能聽到的音量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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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被某個人用培養倉製造出來，你被他帶入深淵，推進了大空洞————」
「你在深淵裡活了下來，被豐饒之母神教撿到，他們把你當作豐饒之母的神跡供奉起來，你成了他們的祭司，一直待在第三層，直到這次朝聖之旅。」
布蕾涅睜開眼睛點了點頭。
「推你的那個人，他真的是你的父親嗎？」
「他不是我的父親。」布蕾涅強硬的否決道，「一個父親不會把女兒從懸崖上推下去，我才不會認那個混蛋當父親！」
西蒙沒有追問，現在還是讓她冷靜冷靜吧，鳥籠里，布蕾涅重新閉上了眼睛。
營地外圍的哨兵最先看到了他們的身影。
那名年輕的異族哨兵站在石柱頂端的瞭望台上，手搭在眉骨上朝東南方向凝視了片刻，然後猛地轉過身，朝營地內部扯開嗓子喊了一句異族語。
聲音在石壁之間彈跳迴蕩，驚醒了所有還在篝火邊打盹的人。
查拉蘇走在隊伍最前面。
他的白髮在夜風中輕輕飄動，破爛的異族長袍被靈能灼燒出的焦痕還歷歷在目，顴骨依舊高聳，眼窩依舊深陷，但他的脊背挺得筆直，步伐沉穩有力。
異族的族人們從營地里湧出來，在石柱之間的通道兩側排成了兩道人牆。
沒有人歡呼，所有的人只是安靜地站著，看著他們的族長從花田深處一步一步走回來，有人抬起手，用手背反覆擦著眼睛，擦完又流出新的淚水，索性就不再擦了，任由淚水沿著臉上縱橫的紋路往下淌。
一名年邁的異族老者在查拉蘇經過時伸出手，枯瘦的手指懸在他肩膀上方，不敢真的碰到他，只是虛虛地在那裡停留了一下，嘴唇翕動著，念著某種古老的祝禱辭。
查拉蘇停下腳步，握住他的手，點了點頭，老者的眼淚便再也沒能忍住。
然後他們的目光轉向了西蒙。
他又一次完成了別人做不到的事，他把查拉蘇從靈能的盡頭拉了回來。
一名年輕的異族女性第一個走向了西蒙。
她看上去比沙獾大不了幾歲，額頭上有幾道被碎石劃出的細長傷疤，她在西蒙面前站定，低下頭，伸出雙手。
她的手指極輕極輕地觸碰了一下西蒙的左前臂，像在觸碰一件從遠古神殿裡搬出來的聖物。
她的嘴唇翕動著，用異族語念了一句極輕的話，然後退後一步，把位置讓給下一個族人。
第二個走過來的是一名異族青年。
他的手臂上還纏著繃帶，繃帶下面是在尋找查拉蘇時被靈能震爆彈飛後留下的淤傷。
他沒有碰西蒙的手臂，而是彎下腰，用額頭輕輕抵住西蒙的魚叉，他把額頭貼在那道捲起的刃口上，閉著眼睛，像在進行某種儀式。
然後是第三個，第四個————
異族人們一個接一個走上前來，觸碰西蒙的肩膀、手臂、背上的背包、腰間的魚叉握柄。
沒有人推擠，沒有人爭搶，他們安靜地排成隊，像一支正在接受賜福的虔誠的朝聖者隊伍。
從艱苦環境中成長起來的異族人相信他的身上帶著某種「神跡」。
他們相信神跡會通過觸碰傳遞，觸碰過神跡的人會把好運帶回家裡，帶回給還活著的人，也帶回給已經死去的人。
而西蒙在他們的族長身上施行了神跡，那麼觸碰西蒙本人，就是觸碰神跡本身。
西蒙剛想抬起手想阻止他們，他的手便被沙獾握住，少女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他們覺得觸碰你的身體便能獲得好運，我也不是很懂————但我想試試。」她的眼睛閃閃發亮，「能祝福我成為和爺爺一樣強大的強者嗎？」
西蒙的話卡在喉嚨里，最終只是輕輕握了一下她的手，少女便帶著心滿意足的表情跑回人群里。
盜洞客們也從營地另一側圍過來了。
留著絡腮鬍的盜洞客，用拇指和食指捏住西蒙的罩袍袖口，搓了一下布料，然後咧開嘴笑了笑口「沾點運氣，希望下次偵察的時候能活著回來。」
盜洞客們的願望大多比較世俗，不過大部分人的願望還是順利帶著賞金離開深淵，過上逍遙快活的生活。
西蒙也沒有拒絕他們，畢竟殊途同歸，他也是離開深淵，在深淵外過上美好生活。
冒險家們也湊了過來。
帝國的冒險家竟然是第一個來湊熱鬧的，碩大的頭盔下發出一陣嘶啞的笑聲。
「你真是活的奇蹟啊西蒙，能不能保佑我和我的冒險團順利抵達深淵的盡頭呢？」
「你們把我當作許願機嗎？」西蒙無力吐槽。
儘管如此，他還是大方的讓冒險家們觸碰，他們排著隊一個個觸碰西蒙的身軀或是武器裝備。
「夠了。」查拉蘇的聲音不大，但帶著族長特有的威嚴，「讓他喘口氣吧！」
異族人們這才慢慢散開，但散開之後還是圍在周圍不肯走，互相低聲交談著，目光始終追隨著
西蒙的背影。
查拉蘇轉過身，看著西蒙，那張剛毅的臉上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
「走吧，進去說話。」
幾位領袖在營地中央的篝火邊重新聚首。
查拉蘇坐在篝火正對面的石墩上，林鷹和沙獾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後。
索菲亞抱著希蒙娜坐在篝火邊，嬰兒裹在乾淨帆布里睡得香甜，威爾遜坐在妻子身側，一隻手輕輕扶著她的後背，另一隻手的手指被嬰兒攥在掌心裡。
帝國冒險家蹲在篝火另一側，碩大的頭盔反射著篝火的火光。
篝火的火焰在石壁之間跳動，把每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所有人都坐了下來，等待著西蒙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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