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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為你破例

  為你破例

  西蒙揮出魚叉,這一擊用盡了全力,叉刃劃破空氣,精準地劈向查拉蘇的左肩。

  他不打算殺死查拉蘇,只想用疼痛讓他恢復片刻清醒,哪怕只有一瞬。

  本章節來源於

  當叉刃命中了目標,但傳來的不是刀刃切入皮肉的悶響,金屬撞擊在某種遠勝鋼鐵的物質上!

  西蒙低頭看向魚叉,叉刃的尖端崩開了一道口子,捲起的刃口仿佛在警醒他的愚蠢。

  「你在幹什麼呢!強大的喚靈者會用靈能包裹自己,在周身形成無形的鎧甲!」鳥籠里的布蕾涅大聲道。

  查拉蘇轉過頭,那雙被藍光填滿的眼睛鎖定了近在咫尺的西蒙。

  他的嘴唇再次張開,從喉嚨深處擠出的咆哮震得西蒙耳膜發疼。

  他的意識正在靈能洪流中掙扎,身體本能地把任何靠近的東西都視為威脅。

  藍光暴漲!以查拉蘇的身體為中心,靈能傾瀉而出,這一次是擴散式的震爆,而且力量精準地向下施壓,像一隻看不見的巨掌拍在西蒙的肩膀上,把他整個人往下按!

  西蒙單膝跪地,魚叉橫在身前,雙臂的肌肉繃到極限。

  莊嚴巨像的賜福正在與這股靈能對抗,他能感覺到那股力量被一層無形的鋼鐵擋在體外,但壓力沒有減輕,他也只是暫時沒有被碾碎。

  五十步外,安德烈趴在另一個土丘上。

  瞄準鏡的十字準星壓住查拉蘇的大腿,手指卻沒有扣下扳機。

  他受到了無形的干擾,他的腦子裡忽然多出了一個不屬於自己的聲音,聲音壓在他的腦殼內側,像有人把嘴唇貼在他的顱骨上說話。

  那是查拉蘇的聲音。

  不是嗡鳴,不是咆哮,而是那種一個人在深夜獨自坐在篝火邊自言自語時才會用的低語。

  那個聲音在他腦子裡反覆說著同一句話:我不想傷害他們,我不想傷害他們,停下來,誰來讓我停下來————

  安德烈猛地甩了一下頭,金屬右臂輕輕敲了一下自己的腦袋,企圖將腦海里的聲音驅逐出去。

  從小到大,他曾多次面對這種奇異的狀況,每一次都是由他自己拼命地壓抑住腦海里的聲音,儘管如此,這種從骨頭深處傳來的共鳴還是讓他本能地感到恐懼。

  「給我滾回去!」他大吼出聲,聲音沙啞,衝著自己腦子裡那個不屬於自己的聲音發怒,「別來煩我!」

  靈能共鳴沒有減弱。

  查拉蘇的痛苦像潮水一樣湧進他的感知,一波接一波,每一波都帶著灼燒般的鈍痛安德烈大口喘氣,握緊拳頭,指節捏得咔嗒作響。他不想聽這個。


  他隱約猜到這意味著什麼,他也是一個喚靈者,這個認知讓他渾身發冷。

  喚靈者,很早以前,在他還是個孩子的時候,他就知道自己有這方面的天賦。

  他的義肢是機械鑄造的,他的信仰是神父教導的,他的整個成年生活都是在帝國教會的規則中度過的。

  但現在他聽到的聲音來自查拉蘇,來自一個被多貌萬靈主宰吞噬了意識的喚靈者,他能聽到這個聲音,說明他自己也屬於那個被帝國追捕的群體。

  「我說了給我滾回去!」

  他的話卡在半截。

  瞄準鏡里,西蒙被靈能壓製得單膝跪地、動彈不得,魚叉橫在身前,手臂在顫抖。

  那個在第一層把他揍了一頓的罪人,此刻正被看不見的力量一寸一寸地往下壓,他還在撐著,但他的膝蓋已經快壓進泥里。

  靈能,他也能駕馭靈能————

  但靈能意味著極大的風險,安德烈控制住他想使用靈能的衝動,一旦他釋放出壓抑多年的靈能,他就再也無法回歸帝國,也註定得不到老爹的認可。

  怎麼辦————

  在這關鍵時刻,安德烈想起了貝爾先生站在飛艇殘骸邊對他說的那番話:「你心裡有道義,那就去伸張你的道義。」

  還有神父的那一句質問:

  你願意為你所珍視的正義,獻上你的生命嗎?

  好吧,既然如此————

  那就為你破例一次吧,西蒙。

  安德烈閉上了雙眼,他不再和自己腦子裡的那個聲音對抗。

  他鬆開攥緊的拳頭,讓一直以來緊鎖著的某扇門緩緩打開。

  下一刻,銀白色的光芒從他的體內噴涌而出!

  更柔和也更熾熱的銀白色在空中閃爍,那光芒從他金屬右臂的縫隙里泄漏出來,從散

  熱孔噴出的蒸汽中炸開,和蒸汽混在一起形成一團銀白相間的光霧。

  沒有任何的聲響,只有兩股力量的野蠻衝撞!兩股強大的靈能正面對沖!

  查拉蘇的藍光朝西蒙施壓,安德烈的銀光朝藍光撞去,兩股力量的交鋒面就在西蒙頭頂上方不到三步的位置,空氣在那裡劇烈扭曲,他也終於得到解脫。

  壓力瞬間消失,西蒙驚詫地看向安德烈的方向,利用靈能救下自己的人竟然是帝國的神父?

  很快上空的空氣被擠壓到極限,發出類似金屬撕裂的尖嘯,發光孢子在接觸交鋒面的瞬間炸碎,光塵四散飛舞。


  安德烈剛覺醒的靈能終究無法戰勝被靈能之神眷顧的異族長老,漸漸力不從心落入下風。

  他半跪在地,但依舊咬緊牙關,維持著靈能的輸出。

  「快啊!我支撐不了多久,快點抽出他的靈能!」

  異族人的老者第一個反應過來。

  「快!準備儀式!」他猛地轉過身,朝身後幾個還在發愣的年輕族人吼了一聲沙啞的命令。

  幾名異族青年迅速從背上卸下藤筐,從裡面取出幾件造型奇特的物件,用獵獸腿骨和

  獸筋繃制的弦樂器,用菌杆掏空風乾的管樂器,還有幾片磨得極薄的骨片。

  他們將這些樂器湊到嘴邊,搭在膝上,手指按在獸筋上。

  老者第一個撥動了弦,管樂器緊隨其後,吹出第一個長音。

  那聲音在空氣中以奇特的方式傳播,緩慢而悠長,這是某種古老的祈禱,骨片被輕輕敲響,發出雨滴落水般的清脆響聲,每一下都精準地落在弦樂和管樂的節拍之間。

  每一件樂器的材質都來自深淵生物的遺骸,經過異族人代代相傳的秘法處理,能夠與靈能產生某種特殊的共鳴。

  音樂在空中交織成一張無形的網,從四面八方包裹住查拉蘇的身體。

  查拉蘇的動作忽然僵住,那些正在肆虐的藍光像是被什麼更古老的力量按住了脈搏,光芒的脈動頻率開始和音樂的節拍同步。

  狂暴的藍光正在被看不見的手梳理成有序的紋路,隨著音樂節奏的推進,第一縷藍光被成功剝離,越來越多的藍光從查拉蘇體內被剝離出來,刺目的藍光懸浮在半空中,隨著音樂的節拍緩緩旋轉。

  林鷹站在原地,他是惟一一個沒有演奏樂器的異族人。

  他將作為容器,封印查拉蘇長老體內肆虐的靈能。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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