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靈能呼嘯之夜
我的深淵求生日誌 第1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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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鷹舉起手之後，篝火旁邊沉默了幾秒。
然後那個額頭還在流血的異族青年從地上站了起來，他沒看著林鷹那隻舉過頭頂的手，然後把自己的手也舉了起來。
「我也願意！」
他身後另一個異族青年也跟著舉起了手，然後是第三個，第四個。
不管是遵從本心的選擇，還是只是防止丟臉做出的表態，他們都已做出自己的選擇。
沙獾攥著林鷹袖口的手指慢慢鬆開，她沒有舉手，因為她知道林鷹不會讓她接納靈能，她只是往前邁了一步，和林鷹並肩站著，用自己的肩膀貼著兄長的胳膊。
西蒙的目光從每一張臉上掃過，點了點頭。
「有這份決心就夠了，現在原地休整，等穹頂的孢子全部熄滅之後出發。」
異族人們圍坐在篝火邊開始做最後的準備。
林鷹把匕首用布條纏在腰間，沙獾幫他把鬆脫的繃帶重新綁緊。
聖錘還扛在肩上，腳步很急，金屬靴踩在乾苔蘚上發出細碎的碾壓，修女茜茜追上了西蒙。
「我要跟你去！我不想看到你再受傷，哪怕是擦傷都不行！」她的語氣很倔強。
西蒙停下腳步，轉過身面對她，語氣很溫柔：「靈能不是暴力可以摧毀的力量，你留在這裡吧，營地需要有人守著。」
修女盯著他的眼睛。
「既然如此，那你為什麼不拒絕他們？」她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你對靈能的了解不比他們更多，你也沒有十足的把握能把查拉蘇長老救回來。」
西蒙沉默了片刻，遠處篝火的火光映在他的側臉上，把他那雙純黑的眸子照得很亮。
「現在的聯盟還不夠牢固，每一方勢力都有自己的訴求，都在看我能為他們做什麼，如果我拒絕異族人的請求，他們會覺得我只在自己方便的時候才願意幫忙，這種信任一旦裂開一道縫，就會一直裂下去，直到合作破裂，所以我必須去。」
修女把聖錘杵在地上，往前走了一步，兩個人的距離很近，近到他額前那幾縷被汗水打濕的黑色捲髮幾乎蹭到她的下巴。
她抬起手，那隻手輕輕地搭在他的肩膀上，手指微微蜷縮，像在握住什麼易碎的東西她低下頭，嘴唇在他的額前落下一個吻，帶著一點涼意的嘴唇貼在眉骨上方微微發燙的皮膚上，停留了比一個呼吸更長的時間。
「我會平安歸來的」西蒙向她保證。
「我會為你祈禱的————」修女又用下巴蹭了蹭他的額頭。
短暫的甜蜜在此刻結束，修女擺擺手與他告別，轉過身朝石林另一側走去。
安德烈靠在石柱上，他看見西蒙走過來，他從石柱上直起身。
「我上次沒問過你。」安德烈朝修女的方向偏了一下頭語氣里有一種舊友閒聊時才有的隨意，「那女孩是————」
「聖錘修女。」西蒙回答得很簡潔。
安德烈挑了挑眉毛。
作為帝國前神父，他對聖錘修女團的編制比普通人了解得多。
早期的聖錘修女團還未穿上蒸汽甲冑，那些聖錘修女則會深入深淵執行任務，收集更珍貴的罪證之肉。
從修女身上那副輕便的灰色甲冑和肩頭那柄聖錘的磨損痕跡來看，她顯然是現在這一批聖錘修女的前輩。
「你的運氣真不錯。」安德烈咧了咧嘴，「能與修女戀愛的人可不多。」
「沒有這麼好的運氣，我可活不到今天————」
西蒙轉過身，看見克萊因坐在篝火邊的石墩上，正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手。
好久沒有修剪頭髮，少年茂盛的金色長髮遮住了半邊臉，但西蒙能看見他的左手正握著自己右手的手指，握得很緊，指節泛白。
「克萊因，我需要一名狙擊手。」西蒙走到他面前，「你能來幫忙嗎？」
克萊因苦笑著搖搖頭，火光在他那雙湛藍色的眼睛裡跳動，他把右手抬起來，對著西蒙攤開手掌。
食指和中指的指尖纏著細麻布繃帶，繃帶上滲著淡淡的血漬，那是在炮擊撤退途中被彈片擦傷留下的傷口，現在兩根手指的指節都腫了起來，皮膚泛著不健康的暗紅色。
克萊因把手指重新蜷回掌心，聲音里滿是苦澀，「現在我連匕首都握不穩，更不用說扣扳機。」
「你問過洛里斯教授嗎？他怎麼說的？」
「他說情況非常糟糕，必要的時候————要將手指切掉。」克萊因那雙湛藍的眼睛明顯暗淡下來。
「那可真糟糕，我再向異族人和盜洞客問問吧，沒準他們會有治療這種狀況的方子。」
西蒙轉身剛要走，就看到從營地周圍巡邏歸來的芙拉妮。
「芙拉妮！」西蒙走到她面前，「我需要一名狙擊手，查拉蘇長老周圍的靈能屏障很危險，我們不能靠太近，需要有人在遠處掩護。」
芙拉妮抬起頭。
她的眼睛很紅，眼眶下面有明顯的陰影。
「我要守護營地。」不知為何，她的聲音很冷淡，再也沒有小女孩的雀躍，只剩下某種被壓抑很久的情緒。
西蒙看著她，一時間也不知道她情緒變化的原因，他沒有再問第二遍，他只是伸出手，輕輕按了一下她的肩膀。
「讓我去吧。」安德烈在一旁主動請纓道，「我的狙擊水平還不錯，兩百米內能打穿一枚銅幣。」
「那就拜託你了。」
西蒙點了點頭，朝營地中央走去。
穹頂上最後一顆孢子在這一刻熄滅。
黑暗從四面八方涌過來，花田裡的發光孢子成了唯一的光源，在花田裡緩慢地飄蕩。
異族人們已經準備好了，林鷹和沙獾走在最前面，幾名異族青年跟在兩側，老者走在
最後，安德烈也準備完畢，扛著一把借來的狙擊槍跟在西蒙身後。
這支隊伍沉默地穿過石林，穿過齊膝高的孢子植物花叢，他們在異族人的帶領下向著查拉蘇最後出現的地方前進。
遠處，靈能的藍光在夜空中忽明忽暗，像一場正在醞釀的無聲風暴。
這註定是個靈能呼嘯之夜。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