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章 往事已矣

  江陽說得沒錯，隨著閻老頭的死去，他曾經與閻葭的愛恨情仇也都一同成了無法再有轉機的定局。

  如若他不死，

  閻葭或許往後能因恨他而清算舊帳，也或許能給他解釋這一切都是苦衷的機會，也或許他就是這樣的人，從此死生不復相見。

  人生在世起起落落，或許有天就放下了呢？誰又說得清楚？

  可他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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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在了她最恨他的那些年......

  從此，

  此情便定格成了永無轉圜之地的長恨！

  閻葭心中少去的就是那一個或許能夠期待，也或許用以自欺欺人的『餘地』！閻葭這樣的情緒，江陽經歷過許多次。

  「人死如燈滅，我該放下了嗎？」閻葭苦笑了一聲：「可我為何不甘心呢？」

  「曾經的苦，如何放得下？可是不就此放下，豈非折磨自己？」

  山谷幽幽，閻葭眼中的山色漸漸朦朧。

  江陽走到了閻葭的身旁，倚著窗台，沉思許久搖了搖頭道：「我只是一個傳信的人，其實這一切本與我無關。」

  「可閻老前輩與我有救命之恩......」

  「而閻道友是他死前唯一記掛之人......」

  閻葭沒有看江陽：「所以你希望我放下對他的恨？因為人死如燈滅，他曾經犯下的錯就該至此兩清？而我與他終究血濃於水？」

  江陽漠然搖頭：「不。」

  「我想說的是......舊帳和長恨不會因為一句血濃於水和往事已矣而消失。他人沒有經歷過你曾經經歷過的苦難，也沒有資格要求或者勸你原諒他。」

  「我不會因為他救了我，便勸你原諒他，說什麼含笑九泉之類的欺人之語。」

  「我也不會勸你一直記著那些舊恨而一直折磨自己......」

  江陽迎著風，長發輕輕舞動起來。

  「我只想說...」

  「記恨與原諒對你而言，於他死去的那刻起......就都已經沒了意義！」

  江陽揚了揚眉，十分認真而戲謔地開口道：「沒有意義的事情，在我們家鄉那邊的人，一般是不會為難自己如何抉擇的。」

  「就像有一枚果子，在去年就已經腐爛......正常人不會再糾結如何處置這枚果子的！」

  山谷中的風吹過，揚起了閻葭眼前的亂發。

  似沉悶的天色忽然被人捅破，成了她無意義執著的笑話。

  「沒有意義...」她呢喃了一聲，而後展眉一笑。

  「是啊，沒有意義。」

  「我又何須執著......」

  她並非不懂得這個道理，只是旁觀者清，當局者迷罷了。而今被江陽一語捅破，原來如此簡單。

  往事已矣的意思或許並非往事就該放下，

  而是往事已無執著的意義了。

  閻葭轉頭看向身旁的江陽，她望著這個初識便給了她印象深刻的少年。明明年紀不大心境透徹心思玲瓏的他，卻仿若活得比這世間大多數人都真切。

  「多謝。」閻葭說了一聲。

  閻葭比江陽想得要灑脫。

  她一旦想通了之後，便再未糾結曾經的舊事，整個人也片刻間便從方才的那沉悶之中走了出來。

  她眉宇舒展後，似若又成了一隻獨立而高姿的孤雁。

  「不用，不過是還閻老前輩一個人情罷了。」

  江陽搖頭不語，只是心中嘆氣......你的執念放下了，可我的執念該怎麼辦？那壇酒啊！你別裝聽不到啊。

  閻葭似聽到了江陽心中的嘀咕一般，忽然問道：「對了！你方才說什麼？」

  「你說...他...在後山的涼亭下留下了一壇酒，他死前答應將那壇酒贈於你是嗎？」

  「哎呀，這個這個...」江陽點著頭，連連擺手：「.......他說是這麼說的！」

  「不過我覺得他說贈我，主要是想要讓我在喝的時候能祭他一盞。我天性不愛喝酒，就是不知道閻老前輩愛喝酒嗎？」

  「若是你不想讓我祭他就算了。」

  「可若是你不介意的話，我拿了酒祭他一盞，也好讓他知道我把話帶到了。」

  「說實話，我真不愛喝酒......」

  「酒不如茶，茶醒人，酒醉人.....對了那壇酒你知道是什麼酒嗎？怕是酒勁不小吧？估摸能醉人！也不知是甜口的還是辣口的。」

  江陽的話彷若山路十八彎，聽得閻葭一愣一愣的。

  不過她看著江陽扭捏的樣子，似看出了江陽的心思，無所謂地笑著開口道：「我也不知他所說的那壺是否存在，後山涼亭乃是他曾經的閉關之處。」

  「我奪權後也未曾去過後山涼亭，也無其他人去過。」

  「既然往事已矣，我自然不會再介意你祭他一壺。你若有心，我帶你去取了，你祭他一盞也好......」

  江陽頓時雙眼一亮，差點跳起來。

  「這如何好意思......不用帶，閻谷主指個方向，我自己去便是了。」

  閻葭騰空飛出窗台，朝著樓閣另一面的獸林方向帶路而去，留下了一句如常的話語：「谷中靈獸妖獸眾多，恐傷道友，還是我帶道友前往吧。」

  江陽無奈地搖頭，一轉頭就看到小紅鳥又往他身邊湊。

  「好鳥！走吧。」

  江陽也邁步從窗台上飛了出去，朝著遠去的閻葭跟了上去，而小紅鳥則展翅跟在江陽身後。

  ......

  在閻葭和江陽騰空之時，在獸林之中玉裙姑娘一個轉身藏起了身形。

  她的身份註定不方便見這世上與她而言的無關之人，閻葭的先行帶路，便是給她一個提醒，讓她適時地隱匿起來。

  她當然明白閻葭的意思。

  所以當江陽飛入獸林後，她便運轉了一件隱匿法寶，藏身了起來。

  看著江陽和閻葭去往了遠處的後山方向，玉裙女子百無聊賴地四下看了看，然後想起了自己交給閻葭孵化的那枚上古靈獸蛋。想了想，玉裙女子索性轉身朝著獸林更深處而去，準備看看自己的那枚蛋。

  百獸谷的獸林深處，有著許多【育靈台】。

  這些育靈台多是用來孕育一些失去母體的靈獸胚胎，比如蛋和幼胎......說到底，御獸一道培育靈獸，大多從幼年甚至尚未破殼時開始。野外捕獲的靈卵、失去母體的幼獸，乃至一些宗門主動交易來的幼崽，都常會送入這種育靈台。

  越早培養越容易親人。

  但越早，小靈獸也越難養活。故而這種雕刻著汲取天地靈氣陣法的育靈台對於飼養小靈獸而言極為重要。

  而玉裙女子的上古靈蛋，就在最好的那座育靈台上。

  等玉裙女子來到那座育靈台前，忽然一怔...

  ......只見一條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長著四肢小爪子的玉色小蛇......正扒拉著她的那枚上古靈蛋，似乎想要把她的上古靈蛋扛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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