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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賈蘭拜師鄔思道,再議募兵之事

  賈蘭拜師鄔思道,再議募兵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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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賈蘭此話一出,賈珣與李紈之間的氛圍頓時變得有些個微妙起來。

  李紈羞著臉朝賈蘭小聲呵斥道:「蘭兒,瞎說什麼胡話呢。」

  不過此時李紈的神情卻是沒有了先前的嚴厲,反倒是多了幾分侷促與慌亂。

  「今個兒若是蘭哥兒準備妥帖了,便隨我去見鄔先生罷。」

  賈珣岔開話題,朝兩人說起正事來,他自然是提前派人問了鄔思道的意見,這才會答應陪同賈蘭去見鄔思道。

  不過賈珣沒想到的是此言一出,李紈的面上卻是更加羞澀了幾分,甚至是垂下頭不敢看他的眼睛。

  一旁的賈蘭也是眼眸中閃過一絲異色,看向賈珣的眼神中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見此情形,賈珣心中才反應過來:

  在當今這個時代,通常是由父輩帶著家中子嗣去拜謁先生的,而賈珠早已經去世多年,李紈一個婦道人家又不能出面,此番由賈珣帶著賈蘭去謁見鄔思道,不就意味著————

  「咳咳——」

  想到此,就連賈珣面上也有著幾分不自然。

  「給鄔先生的束脩之禮我已經備好,此次倒是麻煩三叔了。」

  李紈深知賈蘭的拜師大事耽誤不得,於是只得忍著羞意打破了在場這尷尬的氛圍。

  「珠大嫂子安心,此事便交予小弟我了。」

  賈珣拱了拱手朝李紈回道。

  而後等洗漱一番,又換了一身乾淨的袍子之後,賈珣這才領著賈蘭去到鄔思道的院子內。

  「鄔先生,三爺來了。」

  見賈珣前來,服侍鄔思道的小紅趕忙去內通稟道。

  「珣哥兒,近來可好?」

  鄔思道聽到傳稟之後,卻是親自拄著拐在小紅的攙扶之下到門口迎接。

  「鄔先生倒是折煞小子了,府內之事自然是已都處理妥帖,這不帶著我侄兒前來拜謁鄔先生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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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賈珣笑著朝鄔思道拱手回道。

  他自然知道鄔思道問的是有關賈瑞一事,如今賈瑞的屍首怕是早就被野狗啃食乾淨了。

  鄔思道聞言也是笑著撫了撫鬍鬚,而後將目光看向了一旁少年老成的賈蘭。

  「小子拜見鄔先生。」

  賈蘭舉止之間,一板一眼顯得極為規矩,他神情嚴肅,生怕哪邊出了差錯給賈珣丟臉。


  「在老朽這裡不必有如此多的規矩,你有一顆向學之心我便會收下你。」

  鄔思道也覺著眼前這幼童極為有趣,不禁笑著親手將賈蘭給扶起身。

  進院後,待賈蘭親手將束脩一件件交予鄔思道後,只見其嗟嘆一聲感慨道:「我一生孤苦,大半歲月於宮中沉浮,晚來到賈府才算有了個立身之處。」

  說罷,鄔思道又看向賈蘭,正色道:「你可願做我的入室弟子,受我之真傳?」

  聞言賈蘭有點兒愣在原地,倒還是賈珣給他使了個眼神,賈蘭這才反應過來,這才納頭便朝鄔思道拜去:「承蒙先生不棄,小子願侍奉於先生左右,不負先生之栽培。」

  待賈蘭給鄔思道親自奉了茶水,而後又恭恭敬敬地三跪九叩後,這拜師禮便算成了。

  鄔思道也並沒有客氣,實實在在的受了賈蘭的大禮,喝下他遞來的拜師茶。

  賈珣在一旁看著這一幕,眼中也頗有些複雜。

  他原本以為鄔思道只是會同意親自教賈蘭儒學,可沒想到鄔思道卻是親自將賈蘭收為了入室弟子。

  要知道這其中的意味可是極為不同的!

  如若只是教賈蘭儒學的先生,那麼師生之間不一定有終身依附或家族般的倫理義務。學生可以換先生,先生也可以同時教許多學生。

  而鄔思道收賈蘭為真傳弟子之後,那便是「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可以說以此為紐帶,賈蘭與鄔思道是一損俱損,一榮俱榮。

  「這是鄔先生給我的投名狀呢。」

  賈珣在心中明悟道。

  他知道鄔思道是怕自己在內心深處沒有真正接納他,於是便趁此機會將自己通過這種方式與賈家這艘船緊緊地捆綁到了一起。

  更深層次的一個原因,怕是鄔思道也是在為自己留後路。

  如今的賈珣能禮遇他這把老骨頭,可誰知道等真正大權在握之後賈珣還能不能容許他這個糟老頭子活著。

  鄔思道看人極准,若是能將賈蘭給培養出來,日後不僅是可以成為賈珣的左膀右臂,更可以在如若被賈珣清算的關鍵時刻給自己留出一條生路。

  「鄔先生如此真心待我,我又怎可負了鄔先生的恩情?」

  待賈蘭回去後,賈珣朝鄔思道無奈地笑道。

  聽聞賈珣此言,鄔思道知道賈珣這是看出了自己收賈蘭為徒的深意,不過他也並不遮掩,反而笑著朝賈珣回道:「老夫我這一生孤苦無依,老來收個弟子能給自己養老送終倒也是幸事。」

  而後鄔思道話鋒一轉,長嘆一聲朝賈珣感嘆道:「珣哥兒,你且不知,真坐到了那個位置,又有誰能按著自己性子來呢?」


  且說司馬懿當年還指洛水為誓呢,最終還不是夷了曹爽三族?

  賈珣聞言也是目光複雜地點了點頭,算是理解鄔思道的苦衷。

  「老朽如今年歲也不小了,估計也活不了多少載,珣哥兒你卻風華正茂,若是蘭兒能繼承我之衣缽輔佐干你,那我也便是死也瞑目了。」

  鄔思道收起面上的笑意,神情肅穆地朝賈珣感慨道。

  他自出獄後被隆正帝收為潛邸之臣時,便下定決心要助隆正帝謀得皇位以報隆正帝的恩情。

  可隆正帝在真正坐上皇位後,所作所為的每一件事情都讓鄔思道極為心寒,甚至他如今像喪家之犬這般被趕出宮,也足以看得出隆正帝的薄情寡恩。

  「鄔先生老當益壯,如今談這些怕是還早著呢,鄔先生自然是能看到我功成的那一天。」

  賈珣趕忙向鄔思道安慰道,雖說鄔思道確有自保之意,可那也是人之常情,他能看得出鄔思道是真心想輔佐自己的。

  「日後鄔先生便安心在府里住下,待去效勇營上值之時便與我一同前去。」

  賈珣笑著擺了擺手,接著朝鄔思道承諾道。

  鄔思道聞言卻是苦笑著回道:「珣哥兒,我怕是每隔幾日還得給宮裡那位呈摺子呢。」

  隆正帝自然是知道鄔思道如今住在了榮國府,不過他做了這麼些年皇帝已經料定自己拿捏住了鄔思道,怎麼著都不會想到鄔思道會背叛自己的。

  「食君之祿,忠君之事耳。」

  賈珣自然是能理解鄔思道的處境,以隆正帝那性子不讓鄔思道呈摺子才算離奇事呢。

  見賈珣能夠理解自己,鄔思道也是輕嘆一聲,而後微微頷首,過了好一會兒這才朝賈珣問道:「珣哥兒,如今外面的局勢你可有所關心著?」

  「這是自然,如今這城外之災民已是越拖越多,若是有心懷不軌之人再一攢簇,怕是得釀成大患。」

  賈珣也是正色朝鄔思道解釋道。

  那日方一下朝,賈珣便抽空子給牛繼宗親筆寫了一封信,除了是讓牛繼宗對募兵一事安心之外,更是請牛繼宗多拖延一段時間。

  可如今隨著城外聚集的災民越來越多,就連牛繼宗怕是都快擋不住這等壓力,若是災民沖城,他牛繼宗便是大罪。

  「陛下也是派人來給我傳來口諭,命我等得快些募兵了。」

  鄔思道朝賈珣解釋起來。

  先前他說服隆正帝拖延募兵的理由,便是同隆正帝建言可以讓文官一脈先頂上去,等他們無力解決再由賈珣出面。

  如今這麼些天文官們除了互相推脫,便是上疏請隆正帝武力鎮壓這些個災民。

  畢竟就算是將這些災民都殺光了,那也是牛繼宗辦的事,遵的是宮中的聖旨,關他們滿口道德仁義的文官們什麼事情?

  「珣哥兒,你以為如今該如何做?」

  鄔思道朝賈珣笑問道。

  「我覺著此時已經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了,再拖下去萬一出了亂子那便是得不償失。」

  賈珣思忖片刻後,沉聲朝鄔思道回道。

  「確實如此,再拖下去怕是連太上皇也得被驚動了。」

  鄔思道點點頭朝賈珣附和道。

  不過隨即,他又意有所指地看向賈珣笑道:「珣哥兒,這募兵一事自然是得有人比我們更急。」

  聽到鄔思道此言,賈珣的眼中也閃過一抹精光:「鄔先生的意思是——得從文官那邊撈些好處?」

  賈珣怎能不明白鄔思道的深意,雖說文官們不在意這些個災民的生死,可萬一災民真衝擊京城,除了牛繼宗還得有無數文官要陪著他一起下獄。

  畢竟在每年地方官與各部呈到宮裡來的摺子上看,那各地可都是海晏河清,就算有災情那也是並無大礙,可哪怕是今年當真起了旱災,那百姓們怎可能在播種之時就沒了活路?

  分明就是那些個文官們為了政績粉飾太平,硬生生地將這件事情給捂大了!

  若是真出了事情,朝堂上的袞袞諸公沒有一人能脫得了干係。

  「鄔先生說的可是效勇營的糧餉?」

  賈珣自然是一下就想明白了其中的關竅,隨即看向鄔思道。

  鄔思道也是笑而不語,輕撫鬍鬚點了點頭。

  可經過一番思索之後,賈珣卻是不屑地冷聲道:「那些文官們的鬼話是一字也不可信,指望著他們能批下來效勇營的餉銀,恐怕一轉頭便會以其他緣由給作廢。」

  「老朽我的意思便是不見兔子不撒鷹。」

  鄔思道見賈珣提出來質疑,笑著朝他回道。

  鄔思道的意思很明確,便是文官們交付了軍餉,他們再即刻管災民募兵的事情。

  賈珣也是清楚鄔思道的意思,可問題是真算下來與如今這危急的局勢相比,從文官手裡薅這銀子當真是顯得沒那麼重要。

  且說賈珣也不是個真為了文官吃癟一次就誤了募兵大事的蠢貨,想到此他朝鄔思道沉聲說道:「鄔先生,我實與文官水火不容,可——這募兵卻是絲毫不可耽擱,怎可為了這些許軍餉而誤了大事?」

  鄔思道見賈珣對自己此計頗有微詞,倒也是沒有絲毫動怒,面上依舊是神情淡然地帶著些許笑意。

  這也算是鄔思道一次小小的考驗,若是賈珣當真是為了這些銀子而絲毫不顧募兵之事的話,那鄔思道也得提前考慮考慮該往哪退路了。

  再者說其實鄔思道此舉也有他的深意,只聽他朝賈珣笑著回道:「這銀子事小,可如此做還另有乾坤。」

  「還望鄔先生賜教。」

  賈珣躬身朝鄔思道拱手道。

  他知道這是還有一層東西沒有被自己考慮進去。

  「珣哥兒,你可有想過開國一脈為何都聽言於你一人?」

  鄔思道神情淡然地笑著看向賈珣,可他卻問出了一個看似毫不相干的問題。

  「無非是為了家族興盛,背靠好陛下這棵大樹。」

  賈珣自然是清楚這開國一脈是因為什麼維繫著,靠先榮國公的恩情?根本不可能,若不是看賈珣能有這個能為帶著這偌大的開國一脈重新輝煌起來,誰會將寶都壓在賈珣身上?

  「說到底都是為了一個利字。」

  賈珣眼神中閃過一抹無奈,朝鄔思道感慨道。

  隨即鄔思道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卻又讓賈珣臉色凝重起來。

  「若是日後珣哥兒你站到了陛下的對面,開國一脈的這些人該如何抉擇呢?」

  鄔思道的話一針見血,這還是賈珣從來未去思考過的問題,他原先一直覺著這個問題還十分遙遠,目前文官一脈與忠順王那裡的威脅就已經夠他喝一壺的了。

  再者,牛崇武與柳景昭等人一直是自己的生死兄弟,而牛繼宗更是被賈珣在遼東戰場上的雄威所折服,處處以賈珣為先。

  由此,賈珣便是也下意識的將開國一脈那幾家當做是自己的勢力,可萬一若是賈珣與隆正帝真到了水火不容的那一天,牛繼宗與其他人會如何選擇呢?

  賈珣敢斷言,他們定會投於隆正帝之下,畢竟開國一脈有什麼理由要與自己一齊造反呢?

  萬一失敗,那可不止是被抄家流放那麼簡單,恐怕唯一的結果便是夷族滅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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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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