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揮手,毒經
第87章 揮手,毒經
溫崇山呷了一口靈酒,有些玩味地說道:「物以稀為貴啊。」
「這東西,說是修士都需要,但實際上普通的修士不可能花大價錢買這種東西。
符咒之中,有個可以測人資質的,名為測靈符」,一般是五塊下品靈石,對一般的修士就夠用了。」
「但這測靈符的精度,和門派用的陣盤無法相提並論。
畢竟普通修士,只要知道自己的大概資質,知道自己的靈根是什麼屬性,便可以挑選差不多的功法修煉。」
「但門派不同,一是這個陣盤的功能更為全面,還能看出修士是否有寶體、靈體。二是對靈根資質的測量更為精確。
哪怕是仙門,但資源有限,即使同為中品靈根,也會排個前後,分個高下,資源分配就是會有不同。」
「況且,散修一生只要測一次資質便可,但門派每年都要接收大量的弟子。
若是用測靈符,一百個弟子便要五百靈石,那一百年呢,可就是五萬靈石,遠貴於陣盤了。」
白凡聽後,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陸長青則是明了,這陣盤確實是一勞永逸的選擇。
秦平安看了看天上漸出的明月,對溫崇山說道:「師兄,時間不早了,快去休息吧。」
溫崇山頷首,對秦平安說道:「行,師弟,你們也早點休息。明天中午,我們便出發。」
秦平安對陸長青、白凡說道:「聽到沒有,明天就要出發了。你們倆在路上要聽師伯的話————」
溫崇山再次說道:「是我們,師弟,你也要走。」
秦平安驚愕道:「我?」
溫崇山道:「是啊,長青和白凡都是如此優秀的弟子,呵呵。
白凡資質上乘,修煉必定神速。
長青果決、戰鬥意識過人,日後和我去做個武征弟子亦是前途光明。
再加上師尊的助力————二人未嘗不能算是築基種子。你不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回歸門牆了嗎?」
陸長青雖然想說自己只想種田,不想戰鬥,但看著師伯滿面紅光的樣子,便沒有說出□。
秦平安原本以為,還和之前一般,自己將弟子送過去後,繼續在這裡等消息。
雖然這些年他送過去了一個又一個的弟子,但這麼多年來,從師門中的回信以及每次師兄到來時,都沒有再提之前弟子的事情。
他只能繼續等待,繼續培養。
在這紫金山的白雲峰中,一天一天地衰老。
曾經的熱情和渴望,也都漸漸的只能深埋於心底。
雖然他對於陸長青和白凡二人有著極大的期許,但以為最早也或許要十年、八年之後才有希望。
忽然,秦平安想起了什麼,對白凡說:「凡兒,等明天早晨起床,把你姜遲師兄也帶過來。
我之前也和師尊說了姜遲這孩子的事,送回宗門,或許有辦法治好他丹田的傷。」
陸長青聽到姜遲,心中暗道:找是找不回來了,現在姜遲現在或許已經開始發酵了。
思慮片刻,陸長青抱拳說道:「師父,弟子之前忘了和您說,姜遲和司徒遠二人狼狽為奸,和赤蛟幫勾結,意欲探聽小院的消息,謀害院內弟子。
昨夜被我發現後,那一行五人已經被我殺了————」
陸長青自然可以隱瞞裝作不知,但是赤蛟幫的人還在下面。
師父如果稍微審訊他們,就知道這姜遲已然叛變,帶著他們上山。
雖然也有可能查不到,但一旦查到自己隱瞞著事情,便會給師徒之間留下芥蒂,反而不如一開始便說清楚。
這也是因為陸長青確信師父秦平安的人品。
而秦平安聽完了陸長青說的話,原本皺起的眉頭籠上了一縷哀思,嘆了口氣說道:「哎,姜遲這孩子本身性格就敏感又偏激,特別是受傷之後————
罷了,自己選的路,怨不得別人,死了就死了吧,原本還想著————
罷了罷了...
「7
秦平安沒有絲毫對於陸長青的懷疑和責怪,畢竟這麼長時間的相處,他也知道姜遲和陸長青的品行。
他自認為自己沒有對不起姜遲半分。
如今姜遲竟然做出這種背叛師門的事情,哪怕他沒死,自己現在也要清理門戶。
沒有一個師門、一個門派能夠容忍叛徒。
陸長青想了想,又將那玄微上人和赤蛟幫一同謀害姜遲的事情給說了出來。
秦平安聞言,罕見地震怒,一拍桌子:「好好好!」
「這赤蛟幫還真當我是軟柿子捏了。」
坐在一旁的溫崇山,冷冷說道:「那就後天出發吧————」
「明天我先把事情處理一下。」
聽著師伯的話,陸長青卻在心底起了一分冷意。
剛剛還那麼和藹可親的師伯,但此刻卻仿佛一頭凶獸,一柄尖刀。
陸長青雖然不了解自己這個師伯,但也能猜到—赤蛟幫恐怕要在江湖除名了。
下了白雲峰,陸長青卻沒有回到自己的房間,而是在路上就和白凡分開了,獨自走向了藥田。
雖然很久之前就無比期待離開這裡,去往真正的修仙世界,但在臨走之前,陸長青卻忽然感覺到萬分的不舍,心中一滯,不忍離去。
他來到這紫金山,時間不長,但也不算短了。
他還記得兩年半之前,自己小測雙甲,獲得了第一塊地。
雖然只有半畝,但當時真的開心了很久很久。
陸長青沿著熟悉的、走過了無數次的小路,緩緩而行。
他清晰地記著路上的每一個坑窪,路邊緣的每一道崎嶇的折線。
他走到了自己的藥田前,此時還是深秋,許多藥材葉已枯黃,但其精華的根莖還在土中留存著。
還沒到收穫的季節,但他這個農人卻已經要離去了————
明明自己只是想來這藥田之中,將這藥材里的詞條都抽取存入長青道籙,為日後在仙門之中提前做好準備。
但不知為何,站在此處,胸口起伏不定,思緒萬千。
想放聲長嘯,卻又發不出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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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嘆一聲,陸長青便走到了藥田之中,一個個地觸摸著自己精心呵護了一年的藥材,從中將詞條一個個地取出,收入道籙一旁。
也多虧了如今正是深夜。
紫金山雖因今夜的變故,有許多人並未入眠,但卻也無一人來到這藥田之中。
否則定然會以為陸長青魔怔了,似是在與這些藥材一一告別。
三畝半的藥田,陸長青干到黑夜退去,東方發白才結束。
不知為何,在幹完這些之後,陸長青心中忽然輕鬆了不少,胸中鬱氣驟然消散。
陸長青心神一轉,想到平時自己喜歡種著藥田,以及練那引仙樁,其實都是因為其中自有樂趣。
看著發芽,看著茁壯,看著成熟。
其中自有無窮樂趣。
只是彼之仙草,汝之砒霜。
有些師兄弟們,怕苦怕累怕日曬,不得其樂罷了。
陸長青隨手拔了顆藥草,也顧不上清洗,只是輕輕拍拍泥土,便送入口中,其中的苦澀與甘甜,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想了想,陸長青從中又拿了些許的藥材,放入儲物袋。
且行且歌,緩緩下山。
沒有回頭,卻擺了擺手,是與那藥田道別。
推門進屋,倒頭大睡。
一覺就睡到了晌午。
起床以後,陸長青一愣,發現天色大亮。
自己來到紫金山以後,許久沒有睡到這般時候,起床後竟有些許的迷茫。
但眼角餘光一瞥,忽然看到了圓桌旁有一摞陌生物品。
心中好奇,走過去,卻發現桌旁林林總總什麼都有,桌子後面還堆了一大堆。
陸長青忽然想起,是昨天自己吩咐別人,將劉鳳兒的物品都送到自己這來。
「是了,這女人雖然心腸歹毒,但是下毒卻真是有一套————不愧是個蛇蠍毒婦。
陸長青隨手拿起一個盒子,打開之後卻是皺眉:「這————這些東西怎麼也送來了——」
原來這其中都是些女子貼身的衣物。
那聽了命令的小院弟子,在收拾劉鳳兒房間的時候,遇到這些也是不知該如何是好。
但想著既然說是東西都送過來,便將其裝到了盒子中,一併運來。
陸長青抽了抽鼻子,將這盒子隨手一扔,便繼續向下尋找。
很快就找到了幾本書冊,其中記錄了許多劉鳳兒學習的獨到知識以及自己的心得。
陸長青一一翻閱,所得頗多:
草木之毒、蟲蛇之毒、金石之毒、疫穢之毒、蠱之毒————
陸長青之前從未想過,原來毒道之中還有這麼多門門道道。
不過細細看來,這劉鳳兒的資料與手記之中,主要的內容便是草木之毒和蟲蛇之毒,至於其他毒方面的知識,就略顯單薄了。
再將東西重新翻找了幾遍,將這幾本毒經小心收好,又將其中的金銀寶石隨意扔到了儲物袋中,陸長青才心滿意足地伸了個懶腰。
「今天不練功了————先去看看那劉大小姐吧。」
既然得了毒經,陸長青覺得還是趁熱打鐵,去找那始作俑者聊一聊。
經過這一夜加一上午的宣傳,眾人都知道了陸長青是這次拯救正陽門的大英雄。
之前他在小院之中地位獨特,如今行走在山路之中,偶爾碰到一些正陽門的弟子,也會對其頷首致意甚至拱手行禮。
強者在江湖之上就是會被人尊重,更何況還是施恩於人的強者。
一路上沒有絲毫阻礙,陸長青就經過了重重的關卡,見到了劉鳳兒。
和其他的人不一樣,劉鳳兒雖然是叛徒,但仍是正陽門門主的四女兒,是這山上的四小姐。
她手上沒有鎖鏈,腳下沒有鐐銬,甚至穿的還是她最喜歡的紅色長裙。
周圍有六七個侍女在一旁服侍,哪裡像個囚犯的樣子。
但說是服侍,也是看守。
陸長青坐在她對面,看著陽光從窗欞灑落在她的秀髮和側臉,有點病態慘白的肌膚配上鮮亮紅唇,卻是別有韻味。
也不得不感嘆,這女人確實有一股獨特的魅力。
就好像越有毒的蘑菇,越發的鮮艷一般。
劉鳳兒自然也知道了,正是眼前的陸長青阻止了殷不凡等人的陰謀。
她還記得陸長青,但卻沒想到曾經那個少年,如今竟然有如此的能量。
「陸公子,不去慶祝,來見我這個罪人做什麼?」
陸長青微微一笑,從儲物袋中拿出了幾本劉鳳兒的毒經,扔在一旁的桌上:「劉姑娘,這些都是你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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