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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千手柱間,殉於此世

  第101章 千手柱間,殉於此世

  嘭!嘭!

  千手柱間倒地的聲音,同時傳進甚爾與綱手的心裡。

  「爺——爺爺!」

  「柱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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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綱手很快,但甚爾的速度更快,幾乎是一個瞬身就來到柱間身邊,將他扶起靠在迴廊的柱子上。

  指尖第一時間放出天慈線,覆上掌仙術的微光,爭分奪秒地為柱間做著最後的搶救。

  這份搶救是真心實意的。

  甚爾也沒料到,柱間會倒得如此猝不及防,連一點前兆都沒有。

  這可不行————

  倒得這麼快,遺囑和遺體捐贈志願書都還沒確定呢。

  為柱間進行迴光返照式的續命的同時,甚爾一邊對綱手嚴肅道:「綱手,立刻去通知你奶奶,還有爸爸媽媽、二爺爺。」

  「好。」

  平時貪玩跳脫的魔丸,此刻徹底收斂了所有稚氣,哪裡還顧得上地上散落的鈔票,猛地站起身,憂心忡忡地望了一眼柱間,便轉身飛奔進屋內。

  最先趕來的是水戶。

  她看見柱間的慘狀,臉色一變,快步上前。

  竟當著甚爾的面,用苦無劃破自己的手腕,將傷口對準柱間的嘴巴,對甚爾說道:「讓我來。」

  嘀嗒——嘀嗒————

  水戶的漩渦之血餵入柱間口中,他的狀況這才有了些許好轉。並非所有漩渦族人的血液都有療傷的效果,水戶作為漩渦的公主,她的血液有那個能力。

  但也僅僅是好轉而已,吊住了最後一口氣。

  在水戶獻出大量血液後,甚爾用天慈線為她進行縫合,隨後佯裝震驚地問道:「水戶,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柱間他————」

  「唉。」

  水戶眼底露出濃濃的悲傷,伸手撫摸柱間的臉龐,「其實,柱間的病在七年前就已經留下了。」

  「七年前?」甚爾怔了怔,脫口而出道:「終結谷之戰?」

  終結谷之戰已不是秘密,這是柱間解密的。

  「嗯。」水戶點了點頭,為甚爾解釋道:「其實那次柱間被送回來後,受到的是不可逆轉的傷害。」

  「怎麼會這樣?」甚爾不可置信道:「我明明已經治好了柱間的傷,我確認過的————」

  甚爾的模樣,與往日判若兩人。


  往日裡他向來沉穩理智,此刻卻像是因摯友突逢變故,徹底陷入了慌亂與自責,連一貫的理智都蕩然無存。

  「這不怪你,你不要為此自責。」

  水戶將雙手按壓在甚爾肩頭,四目相對:「柱間受到的傷害,是靈魂層面的。所以即便是甚爾你也無法用天慈線感知到。」

  「為什麼不早與我說?!」

  甚爾的聲音激動,透著難以掩飾的急切與懊悔:「忍界之大,未必沒有能醫治靈魂傷勢的秘術!若是早七年知曉,或許我就能救柱間!」

  「你已經做得足夠多了。」水戶的聲音帶著幾分哽咽,「柱間不願看到你再為他奔波操勞,這是他的決定————他說,強行跨過生死的界限,只會給自身和身邊的人,帶來無法預知的災禍。」

  「柱間他,早就和我說過這件事了。他囑咐我,不要告訴你,也不要告訴扉間,免得你們為他憂心。他說,人活著,開心是一天,憂心也是一天————」

  「這是柱間,作為一個將死之人,能為我們這些生者,做的最後一件事了。」

  「————」

  甚爾沉默著,鬆開手。

  迴廊陷入一片死寂。

  不多時,大門方向再次傳來一陣急促的小跑聲。

  千手扉間、千手隆之、公主、綱手,全部趕了過來。

  人未到,聲先至。

  扉間焦急的聲音先傳了過來:「嫂子,大哥他怎麼了?!」

  向來保持冷靜、理智的千手扉間,此刻也難掩慌亂,腳步跟蹌地衝到迴廊,一眼便看到了靠在柱邊昏迷不醒的柱間,臉色驟變。

  除了甚爾與水戶,在場的所有人,都從未做好失去柱間的準備。

  很快,幾人便都知曉了柱間的情況。

  眾人之中,反應最激烈的莫過於小綱手。

  她的嘴唇控制不住地顫抖,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般嘩嘩滾落,不過片刻,就於無聲中哭成了淚人,肩膀不住地抽動著。

  這就是隔代親。

  只有柱間這個當爺爺的,平日裡最有時間陪她玩了。

  甚爾將她的反應看在眼裡,默不作聲地悄然走到她身邊,抬起手,輕輕拍打著她的後背,無聲地安慰著這個驟然失去依靠的孩子。

  綱手順勢抱住甚爾的大腿,把臉埋在褲腿上擦淚。

  半小時後,柱間悠悠轉醒,看著簇擁在身邊的眾人,長嘆一聲,嘴角露出如釋重負般的笑容:「都來了。」


  他的聲音虛弱,卻依舊帶著慣有的溫和。

  見柱間醒來,綱手第一個擠到他跟前,眼眶紅腫得像核桃。

  柱間抬手摸著她的頭:「嚇壞了吧,小綱手。」

  綱手用力點頭,眼淚又忍不住掉了下來。

  「不用擔心。」柱間勉強笑了笑,語氣和往日哄她時一般,「爺爺剛才只是累了,眯了一會兒而已。」

  這話往日裡,都是綱手輸紅眼賭輸不肯停、他想脫身時用的藉口,每次都能哄住綱手。

  可這一次,這個藉口站不住腳了。綱手的臉上寫滿了不信,淚水掉得更凶了。

  「好了不要哭了,給爺爺表演一下,整個活,爺爺很快就能精神起來了。」

  綱手信以為真,抬手擦去臉上淚水:「爺爺想看什麼?」

  「提煉查克拉,可以嗎?」柱間道出自己的心愿。

  他想親眼見到,木遁的光彩在綱手身上綻放。

  這兩年綱手一直在練習提煉查克拉,只是年齡還沒到,始終沒能成功。這是他最後的遺憾————

  面對柱間的請求,她立刻嘗試起來。

  她的小臉憋得通紅,心裡只有一個念頭,一定要讓爺爺恢復精神。

  終於,這份執著仿佛有了回應。

  綱手第一次成功提煉出查克拉,手中捏著的查克拉紙,產生了反應—

  一塊區域燃起明火,一塊區域變得皺皺巴巴,一塊區域變濕,最後一塊區域直接碎裂。

  這異象代表著綱手同時擁有火、雷、水、土四種查克拉屬性。

  對普通忍者家族而言,這已是值得大肆慶賀的天賦。忍者的資質不能僅憑查克拉屬性數量定論,但這依舊是世人評判天才最直觀的標準。

  但在見到綱手擁有四種查克拉屬性後,柱間的表情沒有一絲喜悅,有的只有愕然。

  沒有————為什麼沒有?

  仙人的預言裡明明說過,他的孫輩會覺醒木遁天賦,可為什麼不是綱手?難道還會是之後的孩子?

  諸般疑問在柱間心底生成,可他已沒有時間去糾結。眼下最重要的是安慰綱手,他誇讚道:「不錯,很不錯,小綱手,爺爺都看見了,你有四種查克拉。」

  事實證明,柱間實在不是一個擅長撒謊的人。

  他的演技並不好,剛剛那抹愕然的表情,被綱手看見了。

  這在綱手幼小的心裡蒙上了一層陰影——爺爺,不喜歡她的查克拉?


  「綱手,你過來,爺爺送你個禮物。」

  綱手來不及思考,當即走上前。

  柱間從懷裡掏出一串長條狀的寶石項鍊,親手戴在了她的脖子上。

  「這裡面有爺爺的查克拉,能幫你補充身體能量、百病不侵,要好好戴著,就算睡覺也不要摘下來。」

  「我會的爺爺。」

  見爺孫倆的溫情也差不多了,甚爾紅著眼,上前打破這份美好的寧靜:「柱間,你還有什麼事要交代的嗎?」

  他是真怕柱間再突然失去意識,必須趁他清醒,把該說的、該辦的都盤明白。柱間能自己想起遺體捐贈志願書最好,要是想不起來,他也只能刻意提醒幾句了。

  柱間被他的話拉回神,開始安排後事:「我走之後,火影的位置就交給扉間。」

  「還有————」他頓了頓,瞥見一旁的綱手,把到了嘴邊的「遺體」硬生生改了口,「當年我們一起簽的志願書,之後我的身體,就按裡面的協議來。」

  「這是我作為火影,最後能為村民們做的了。」

  「另外,一定要儘量和各大忍村保持和平,絕對不能主動挑起戰事。」

  「禁忌實驗,萬萬不能再碰————」

  柱間又絮絮叨叨叮囑了許多。

  扉間一一應下。

  別管他未來是否真的會謹遵遺囑辦事,這時候是不可能再讓大哥生氣的了。

  對甚爾而言,真正有用的只有關於志願書的那句話。十年過去,柱間還能記得當年簽下的約定,真好,真是令人淚目。

  至於剩下的囑託,甚爾沒再放在心上。

  反正這些內容,後來大多被扉間和他的弟子們當做刑法條文裡的「致富經」一樣,被一條條打破。沒被打破的,最後也給木葉招來了禍患。

  堪稱史上最沒有用的臨終遺囑典範。

  越往後說,柱間的語氣就越是微弱。

  綱手這時才終於回過味來,小小的她,最開始真以為爺爺只是生了重病。

  可看這模樣,顯然不是普通重病。

  像是那些壞孩子常掛在嘴邊的「揍死你」里,那個讓人心慌慌的「死」。

  也像是父親講《甚爾立》故事時提到的「命喪黃泉」里的「命喪」。

  死亡對孩童而言太過遙遠又抽象。

  孩童對於死亡的認知是模糊零碎的,唯有親眼目睹、切身經歷,才能真正明白它的含義。

  她的爺爺,千手柱間,快要死了。


  「爺爺你不要死啊!」

  「你能不能不要死啊!」

  綱手情緒徹底崩潰,放聲大哭,轉頭望向甚爾哽咽哀求:「甚爾師爺,你不是最厲害的醫療忍者嗎?再像故事裡那樣,救救爺爺吧。」

  故事?什麼故事?

  甚爾顯然不知道自己在木葉九年的事跡已經被千手隆之編纂成《甚爾立》,但這並不妨礙他利用綱手的情緒。

  當著扉間的面,甚爾順勢單膝跪地,紅著眼將綱手摟進懷裡:「抱歉,綱手,我做不到。我是個沒用的人,救不回你的爺爺。」

  「小綱手,別這樣對你師爺。」

  千手柱間像是迴光返照,說話竟重新有了力氣:「死亡不可怕,就像你的生日一樣,是每個人都必將到來的節日。」

  「你以後是要成為第一個拿起餐巾的人,怎麼能哭哭啼啼的。」

  「甚爾,帶綱手離開。」

  柱間見綱手哭得撕心裂肺,實在不忍心讓她親眼看著自己離世,只能託付甚爾帶她走。

  「我不走!我不要走呀!我要陪著爺爺!」

  「甚爾,帶她走,這是命令!」

  柱間語氣急促。

  他這輩子,還是第一次對甚爾用上命令的口吻,偏偏是在這樣生離死別的場合。

  「抱歉柱間,只有這一次我不能聽你的。」甚爾眼眶泛紅,「綱手是個堅強的孩子,就讓她陪你走完最後一程吧。這是她僅有的機會了。

  走?這可不行。

  唯有讓綱手親眼見證柱間離世,她心底的迷茫與傷痛才會足夠深刻。也只有這樣,甚爾日後以「心靈導師」的身份開導她,才能起到最大的作用。

  「唉————」

  柱間輕輕嘆了口氣。甚爾,又一次站在了他的對立面,大概,也是最後一次了。

  上次兩人意見相左,還是在抓捕叛忍的事上。

  如今,孫女、朋友都在反對他,看來,他又走了錯路。

  真是糊塗啊。

  柱間不再強求,倚著柱子,緩緩扭過頭,扭過頭望向天邊落幕的夕陽,呢喃道:「水戶、扉間、甚爾,木葉的未來,就交給你們了。」

  「我柱間此生,能見到這般和平的世間,便無憾了。

  他的視線漸漸模糊,望著天邊朦朧的微光,嘴角微微勾起,仿佛在走馬燈里,看到了兒時的趣事:「斑啊————我也要走到對岸了。」

  甚爾站在一旁,恍惚間仿佛看見一道金色身影沖天而起,沒入天穹,連雲層都為之避讓。待他凝神細看,天地間只剩萬里晴空與落幕的太陽,再無半點蹤影。


  「是我眼花了嗎?」

  甚爾回過神。

  只見—

  光透過籬牆,照著柱間的眼睛,眼中憧憬似乎還未散去,卻已不見光采。

  千手柱間。

  生於木葉前32年。

  卒於木葉16年。

  享年48歲。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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