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決情定疑

  雖然經常有網友吐槽蓋聶、衛莊是鬼谷畢業生中最差的一屆，但以實際情況看，他二人的成就真的不算差了。

  別看天幕中蓋聶一窮二白，帶著天明淨身出戶，到處被追殺似乎慘不忍睹。

  可如果他沒有離開秦國呢？

  身為嬴政身邊第一劍客，那可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地位比李斯這個相國都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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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國的任何舉措都瞞不過蓋聶的眼睛。

  只不過他志不在此，所以毅然離去。

  衛莊才會恨鐵不成鋼。

  說蓋聶「放棄了鬼谷，放棄了天下」！

  因為如果蓋聶還在秦國，將來大有作為！可偏偏做出了一個所有人難以預料的選擇，讓天下人都摸不著頭腦。

  所以第一集墨家才會在殘月谷親臨現場觀摩。就是為了確認這是不是個陰謀？

  然後，

  確認了天明的身份。

  之後才會邀請蓋聶前往機關城。

  事實上，依照蓋聶的打算，他是準備帶著天明去往道家化解封眠咒印的。

  只不過自己險些噶了，欠了墨家人情。

  所以才改變了計劃。

  再說衛莊。

  衛莊的起步較低，韓國是七國最弱的。

  可即便如此，他也建立起了流沙。

  在韓國的餘燼之下，化作燃料供養這個組織。輕而易舉就擊潰了墨家機關城。

  他們或許沒有以往的那些鬼谷弟子成就驚人，但也絕對算不算默默無聞。

  在這個時代，都留下了屬於自己的特殊印記。

  在那一段旁白之後，時間線來到十三年前。

  【夕陽西下，蓋聶、衛莊師兄弟二人靠在一棵大樹上，在享受閒暇的時光。】

  看著百無聊賴混身放鬆的衛莊。

  流沙眾人:「……」

  講真。

  這樣的衛莊，他們還真是從未見過。

  他們眼裡的衛莊向來是一絲不苟的。

  衛莊皺眉。

  在世人面前揭露自己的過往，而且還是天幕這種不帶絲毫掩飾的百分百呈現。

  這讓他很不舒服。

  不過以這種方式看到曾經的自己，倒也有趣。

  反正他不會尷尬。並不覺得有什麼社死。

  【「小莊？今天似乎心情不錯。」

  少年蓋聶說道。

  他的臉上帶著笑容，看上去並不嚴肅。】

  這個蓋聶也同樣讓大家耳目一新。

  沒有中年的嚴謹，青年的鋒芒，很有少年感。

  關鍵是……居然笑了！

  與經常邪魅一笑的衛莊不同，蓋聶總是面無表情。是電視劇常說的那種面癱臉。

  【「哼~」

  衛莊輕笑一聲，

  「我從師傅那裡聽說了你來鬼谷時，對他說的第一句話。」

  「你到鬼谷說的第一句話又是什麼？」

  「你猜？」

  「和我一樣？！」】

  「你那時候說了什麼？」

  同一時間，兩邊的人都在問蓋聶、衛莊。

  想讓他倆提前劇透一波。

  韓非嘿嘿笑道:「想不到你倆這麼心有靈犀？」

  衛莊還沒說話，紅蓮就氣鼓鼓的瞪過來。

  「哥哥你在說什麼啊？」gay里gay氣的。

  哪怕是一個男人，她也絕對不允許！

  【鬼谷的日常很短暫。那種夕陽西下，歲月靜好的生活只是偶爾發生一次，更多的還是他們師兄弟之間的相互競技。

  衛莊又回憶起自己曾經的失敗了。】

  「衛莊兄，想不到你這麼記仇。」

  韓非說道，「居然耿耿於懷到了現在。」

  像他，跟師弟李斯拜在老師荀子門下。

  平時也是相互競爭，可他就沒有因此記仇。

  當然，

  可能是因為贏的那個人始終是他吧……

  反正韓非沒辦法跟衛莊共鳴。

  誰讓他總是贏的那個呢。

  而師弟李斯似乎也是憋了一口氣想要贏他……

  只不過韓非一直遙遙領先。

  李斯直到投靠秦國才有了繼續較量的資格。

  而衛莊……他比李斯還慘。

  並沒有一步登天的機會，只能苟著發育。

  「蓋聶的優勢實在太大了呀。」

  他嘆道。

  各方面不比衛莊差，然後還選擇了最強大的秦國。與衛莊一下子就拉開了差距。

  如果蓋聶不是叛逃，衛莊根本沒有逆風翻盤的機會。哪能在天幕中揚眉吐氣啊。

  衛莊:(￢_￢)

  不會說話你他麼就閉嘴啊！要你說三道四？

  沒有失敗過的人，又怎知那種沮喪與屈辱！

  【「這就是縱橫劍術？」少年衛莊失落的坐在地上。】

  青年衛莊在天幕外靜靜的看著。

  那次輸給師哥，他真的有些懷疑人生了。

  他第一次嘗到失敗的苦果。

  滋味很不好受。

  「打卡打卡，這樣的衛莊可不多見啊。」

  「這麼拽的衛莊還有這麼落寞的時候？」

  「他的頭髮還沒變白呀。」

  「想不到啊想不到。」

  青年蓋聶有些失神，也想起來了那段過往。

  不知不覺，居然已經過去六七年了？

  【「縱橫之劍是當年第一代鬼谷子所闖的劍術。以天地之道，分為縱劍與橫劍！」

  鬼谷子出來解說。

  「聶兒修煉的是縱劍，小莊修煉的是橫劍。」】

  「縱橫劍術？」

  很多人還是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

  鬼谷派向來神秘，外人知道的情報不多。

  對縱橫劍術所知甚少。

  但這些淺薄的信息流沙的人早就知道了。

  畢竟衛莊就在這裡。

  他們覺得好笑的是……聶兒？小莊？

  「你們師傅蠻會起外號的嘛？」

  「……」衛莊。

  一聲小莊，逼格掉光。

  【「三年後，你們中間只有一人能以鬼谷傳人的身份踏出鬼谷。」鬼谷子道。

  時間線來到了十二年前。】

  「所以，蓋聶和衛莊到底誰贏了？」

  韓非目光灼灼，嬴政也是好奇心大盛。

  他們都想知道答案。

  但不管蓋聶還是衛莊，都一聲不吭。

  「難道是衛莊/蓋聶贏了？」兩邊這麼想著。

  都認為是對方陣營的鬼谷選手是勝利者。

  【「這次的考驗至關重要！」

  鬼谷子道:「這是你們各自證明能否更進一步繼承鬼谷絕學的最後機會。」】

  「原來是這次考驗？」衛莊忽然笑了下。

  幸好是這次啊。

  他還以為是自己和師哥被玄翦打成狗那次……

  「如果是這次的話……」衛莊笑的很開心。

  是他人前顯聖的時候了。

  而在秦國的蓋聶，表情就有點一言難盡了。

  「居然是這次？」他可是有些灰頭土臉啊。

  韓非皺眉沉思，

  「如果是十二年前，難道那個時候天明就已經出生了。」

  他對這個時間線產生了懷疑。

  事實上，他已經不是第一次有疑惑了。

  每次想梳理清楚，就會發現一團亂麻。

  頭疼~~~

  【「在你們身邊各有兩頭玄虎，是鬼谷最迅捷最兇悍的猛獸。比普通的猛虎巨大三倍！」

  場景一下子切換到了黑暗的地下室。

  蓋聶，衛莊背對彼此，走向面對自己的方向。被分別兩頭玄虎夾在了中間。

  「在通道的盡頭，各綁著一個人……」

  「這四個人的生死，完全在你們的手上。」

  「沒有人可以同時攔住兩頭背道而馳的玄虎。」

  「……」】

  「臥槽——這個考驗有些難評啊！」

  「居然用活人做誘餌？」

  「這鬼谷派好殘忍！」

  「所以這考驗的到底是什麼？虎口救人？」

  一時間彈幕中議論紛紛。

  「兩個人只能救一個，但應該救哪個？」

  「在你糾結的時候，老虎已經把人吃了！」

  「玄虎:乾飯啦乾飯啦！」

  「這個考驗的意義在於，救一個還是兩個都不救！」

  韓非看向衛莊，「跟魏家莊的事情很像啊。」

  衛莊點點頭，「不錯！」

  「考驗的重點不是殺死玄虎，也不是救人！」

  【「鬼谷派縱橫天下，首要一個『決』字！」

  「所謂決情定疑！」

  「就是要能夠決斷出最有價值最值得去做的事。」】

  「有趣的考驗。」

  韓國，侯府，血衣侯衣袂飄飄，淡漠笑道。

  他發現鬼谷派實在比想像的要有趣的多。

  對於衛莊，血衣侯現在已經足夠的重視。

  他絕不允許同樣的事情再一次重演！

  他要建立一個比流沙、夜幕都強大的勢力！

  「這個考驗對普通人實在太殘忍了一些。」

  雪女說道。

  她看著蓋聶，很好奇他會怎樣選擇！

  而對於衛莊，答案其實早就已經出現了。

  衛莊豈是一個在意普通人性命的人。

  但蓋聶不同。

  他悲天憫人，身為劍聖，卻憐憫普通人的苦難。

  這樣一個人，會做出怎樣一個選擇呢？

  「我忽然發現一個細節，蓋聶、衛莊穿的衣服上面繡著一個『鬼』字呢？」

  韓非突然道。

  他無厘頭的一句話，打破了先前的氣氛。

  眾人無語。

  【「死了！」

  衛莊將兩隻玄虎的腦袋扔在地上，對鬼谷子淡淡道。

  「死了一個，救了一個。」

  「不過，死的那個也該謝我！至少我為他報了仇。」

  衛莊說道。】

  「這場考驗，你完成的很順利啊。」韓非驚訝道。

  「這兩隻玄虎就這麼被你砍頭了？」

  「玄虎的力量很強！你們中除了焰靈姬和墨鴉，對上一隻都能陷入苦戰！」

  衛莊說道。

  焰靈姬能夠操控火焰，最克制獸類了。

  而墨鴉，

  他即便與衛莊交手，百招之內也不會輸。

  然後，

  衛莊又著重看了紅蓮一眼，「你會被咬死。」

  紅蓮鼓了鼓腮幫子，她還以為自己能行呢。

  「看來玄虎有一品之上的實力啊。」

  韓非點點頭。

  這並不意外，老虎可是百獸之王！

  更不要說，玄虎比普通的老虎還大好幾倍。

  真打起來，墨家的機關虎都未必能贏。

  【「師哥呢？」

  衛莊看了看四周，沒發現蓋聶的蹤影。

  然後一直從白天等到了傍晚。

  少年衛莊已經等的不耐煩了，蓋聶才出現。

  「你失敗了！」鬼谷子這時候才開口。】

  「恭喜你啊，衛莊兄。」韓非笑呵呵的道。

  衛莊依舊不苟言笑，但嘴角要壓不住了。

  他從來不喜歡委屈自己。

  穿最好的衣服，喝最好的酒，不會苛待自己。

  贏了就要讓人都知道。

  所以雖然這是多年之前的勝利，但他依舊很高興。況且還讓所有人都看到了。

  在天下人面前裝逼了一個大的。

  簡直不要太嗨皮~

  秦國。

  雪女看了一下蓋聶此刻的表情。

  他……沒有表情。

  雪女:(_)

  好吧，

  想從蓋聶臉上看到劇烈的表情變化，基本不可能。這個人表情管理太強了。

  【「以你的實力，至少可以救出一個人！」鬼谷子道:「這次的考驗，小莊勝！」】

  【他開始對二人的考試成績做評價。】

  【首先是衛莊。】

  【「縱橫之術，首要一個『決』字！」

  「你能夠認清自己能力極限，在第一時間……你的所為讓為師想到了蘇秦和龐涓。」】

  【「蘇秦……原來不過如此！」衛莊哼了聲。】

  「其實我覺得蓋聶沒有輸，他救了兩隻老虎。」

  「你認真噠？」

  「_」

  「對啊，兩隻玄虎的價值比兩個人重多了。」

  「蓋聶這麼晚回來，白天是在跟兩隻老虎聯絡感情？」

  「……」蓋聶。

  他記得自己當初被兩隻玄虎攆的欲仙欲死。

  餓了三天的大老虎，一個人可不夠吃。

  【然後是蓋聶】

  「你兩個都想救，卻兩個都沒救成。」

  【「選擇生，必有死。選擇勝，必有敗。」

  「勝者生而敗者亡。」

  「在世事的勝負面前，生與死也不過是必然的因果。」

  「……」

  「縱橫者，天地之道。莫說只是兩條人命，就算是天下蒼生放在眼前又有什麼分別呢？」鬼谷子淡漠無情的道。】

  他的這段話讓六國都陷入了沉默。

  讓不知多少人沉默不語，陷入沉思。

  如果普通人說這句話，那不值一提。

  但鬼谷子是冠絕榜榜首，境界深不可測。他的話自然發人深省，讓人捉摸不透。

  認同者有之，附和者有之，膜拜者有之……

  「這就是你們鬼谷的理念嗎？天下蒼生不過爾爾……」韓非看向了衛莊。

  他如今已經自成一家，但鬼谷子在天幕中說的那些話卻依舊讓他陷入思考。

  這可是一位境界深不可測的長者。

  儘管覺得好像哪裡不對，但在這個亂世，似乎這才是最為合適的生存方式。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這個考驗，並不重生死！而在於決斷！」

  鬼谷子對蓋聶道:

  「你無法凌駕於眾生之上，放不下生死，你心裡無法實現的夢就是今天失敗的原因。」

  蓋聶抬頭看向不知何時出現的星辰，臉上短暫浮現出了一抹軟弱與茫然。

  他的身體落入到深不見底的深淵。】

  「這不是你的錯，你……太善良了。」

  雪女安慰蓋聶。

  蓋聶呆了一下，「謝謝！不過我已經找到答案了！」

  他不想要凌駕於眾生之生，而是要執劍守護蒼生。

  即便要違背自己曾經來到鬼谷說過的話。(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