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6章 菩提果,計緣悟神通!【求月票】
第686章 菩提果,計緣悟神通!【求月票】
與此同時。
水簾洞天深處。
那座被千年水幕隔絕的石洞高台上。
一位通體雪白的老猴子正盤膝而坐。
他看著已經蒼老到了極致,臉上滿是褶皺不說,連身上的白毛都儘是枯敗之色。
他便是靈明石猴部落唯一的合體期老祖,孫道玄。
高台之下。
孫通老老實實地跪在冰涼的石板上,額頭幾乎貼著地面,那根從不離手的烏木拐杖被他恭恭敬敬地擱在一旁。
在他面前的石板上,兩隻玉壺並排擺放著,正是計緣交易給他的九陽鑄壽釀與無雙酒。
孫通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幾分不解和幾分忐忑。
「老祖,既然您早已認出那倆是人族假扮的,為何————還要晚輩跟他們做這筆交易?」
高台上,孫道玄緩緩睜開了雙眼。
那雙古井無波的雙眼就這麼俯視著孫通,也沒說話,而是過了好一會他才反問道:「你覺得,是人是妖,與我們有何區別?」
孫通愣住了。
他張了張嘴,卻不知如何回答,半晌才憋出一句話。
「人是人,妖是妖,他們人族屠戮我們妖族如同割草,雙手沾滿了我族同胞的鮮血,我們————我們怎麼能跟他們做交易?」
孫道玄聞言,發出了一聲低沉的輕笑。
那笑聲中沒有嘲弄,也沒有責備,有的只是一種看透世事的淡然與悲憫。
「人妖之別,血脈之分,說到底都是後天套上的枷鎖,套這些枷鎖的目的,無非就是兩個字————利益。」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洞府中迴蕩,「你說,今日來交易的若是妖族,又能有什麼區別?」
「這————」孫通語塞了。
他下意識地想反駁,腦子裡卻找不到任何站得住腳的論據。
是啊,有什麼區別?
交易就是交易,你情我願,各取所需。
來的是人是妖,跟自己手裡的菩提樹枝有什麼關係?
跟那口能延壽五十年的靈酒又有什麼關係?
他想了又想,發現自己之所以覺得人族不該交易,純粹是因為一種根深蒂固的偏見。
而這種偏見在利益面前,脆弱得不堪一擊。
孫道玄見他答不上來,也不追問,只是自顧自地繼續說道:「就像人族疆域內也有不少妖族在行走,在修煉,在與人族做買賣,我們妖神大陸的各個角落裡同樣隱藏著不少人族修士。」
「沒什麼大不了的,天底下的事,本就不必分得那麼清楚。」
孫通低下頭,悶聲道:「老祖說得是。」
沉默了片刻,他忽然又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老祖,要不要晚輩派幾個得力的,悄悄跟上去,將那兩個人族————」
他抬手在脖子上比劃了一下,「順便將菩提樹枝奪回來?」
「不必。」孫道玄的語氣依舊平淡,「此事到此為止,你也不要往外傳。」
孫通雖然心中仍有不甘,但老祖已經把話說到了這個份上,他也不敢再堅持,只得應了一聲。
「是。」
他站起身來,朝高台上行了一禮,轉身便要離開。
可剛邁出兩步,身後忽然傳來一陣微風,那兩隻玉壺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托起,穩穩噹噹地飄回到他手中。
孫道玄的聲音從背後傳來,「這些東西既是你憑本事交易來的,便是你的,拿回去吧。」
孫通捧著玉壺,轉身又行了一禮,然後佝僂著背緩緩消失在洞府的幽暗深處。
偌大的水簾洞天中,只剩孫道玄一人獨坐於高台之上。
洞頂瀑布的轟鳴聲透過厚重的石壁隱隱傳來,像是從極遙遠的地方傳來的雷聲。
他重新閉上了雙眼,那張布滿皺紋的猴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心中卻緩緩起了另一件事。
他是什麼時候發現那角龍族和天狐族是人族假扮的?
其實,遠比孫通想像的要早得多。
早在那兩人一鵬還未踏足傲來島之前,早在妖神大陸東海岸那片被海浪沖刷了千萬年的礁石灘上,在他們與那隻渾身帶傷的小猴子相遇的時候————
恰好從妖神山返回傲來島的孫道玄,就恰好路過,又恰好看見了那一幕。
他當時隱在雲層之上,饒有興致地看著那隻靈明石猴一族的小輩被三個人攔住了去路。
他本以為是攔路劫殺,畢竟那小子渾身是傷,一看就是剛打完架出來的。
若是有人趁機落井下石,在這荒僻的海岸邊殺掉一隻元嬰期的靈明石猴,實在不是什麼難事。
若真是那樣,孫道玄自然會出手。
可接下來發生的事,卻讓這位活了近萬年的合體期老祖大感意外。
那個人族男子不但沒有動手,反而和顏悅色地跟那倔脾氣的小猴子說了好一陣子話,最後還伸手往猴子眉心點了一指。
以孫道玄的實力,自然一眼便看出了那道法力中蘊含的東西————不是殺招,不是禁制,而是兩股真真切切的傳承記憶。
一道五階丹方,一道四階真符。
孫道玄當時在雲頭上看得分明,也聽得真切。
那男子說不收徒,說相逢即是緣,說完便帶著兩個同伴飄然而去,連名字都沒留。
直到那猴子跪在礁石上滿臉失落時,才有一道傳音送入猴子的識海。
那道傳音的內容,孫道玄沒有去截聽。
不是截不到,而是不願。
那是人家送給自家晚輩的機緣,他堂堂合體期老祖去偷聽,自己還要不要這張老臉了?
但當時他已經將那個男人的面容,氣息和化妖訣下的真實根骨,看得一清二楚。
所以,當孫通傳訊說傲來島來了三個一品血脈的貴客時,孫道玄只是略一感應,便知道來的是誰了。
他叮囑孫通好生招待,又說,若對方開口要什麼,只要不太過分,都可以談。
孫通當時還以為老祖是看在角龍族和天狐族的面子上,只有孫道玄自己心裡清楚————
他看的不是角龍族,也不是天狐族,而是那個給孫無天送了兩樁機緣的人族修士。
投桃報李罷了。
靈明石猴一族不喜歡欠人情,尤其是他孫道玄。
當然,這裡面還藏著一層更深的原因,一個孫道玄從未對任何人吐露過的秘密。
很多年前,他曾以本命精血為引,施展過一次極為兇險的占下之術。
占下的對象不是他自己,而是整個靈明石猴部落的未來氣運。
占卜的結果只有一個————自他孫道玄之後,靈明石猴一族將迎來一位真正的領袖,一位能帶領整個部落走向前所未有的巔峰的猴子。
那個猴子便是————孫無天。
所以哪怕得知孫無天要遠走妖神大陸尋找機緣,他也並未阻攔。
只不過讓他沒想到的是,這孫無天剛抵達妖神大陸,竟然就遇到了一樁天大的機緣。
興許這就是氣運之子?
因而這人族,也算得上是他們靈明石猴一族的貴人。
既是貴人,豈能一殺了之?
莫說殺,便是怠慢了都不行。
所以孫道玄才會默許孫通將菩提樹枝拿出來交易。
甚至在他的計劃中,若是孫通那榆木腦袋死活不開竅,他都準備親自出面,隨便找個理由把菩提樹枝白送給計緣。
當然,這些話他不會對任何人講。
天機不可泄露,更何況是關乎整個部落未來萬年氣運的天機。
就讓那小子以為自己占了天大的便宜好了,反正到頭來,真正占便宜也還不知道是誰。
靈台方寸山,第五層,【悟道室】。
計緣並不知道遠在萬里之外的水簾洞天中,正有一隻活了近萬年的老猴子在念叨著自己的名字。
此刻的他,正全神貫注地沉浸在兩大功法的參悟之中。
《劍九》的推演,出乎意料地順利。
化神初期的劍道瓶頸在這股清明到近乎恐怖的狀態下,被他以摧枯拉朽之勢一路碾了——
過去,徑直推演到了化神中期的層次。
計緣甚至有一種錯覺————如果這股悟性增幅能再多持續幾日,他有把握將《劍九》一路推到化神巔峰。
但當他將注意力轉向《九轉玄陽功》時,那種酣暢淋漓的感覺卻戛然而止。
像是有一道無形的牆,橫亘在了他與功法核心之間。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牆的存在,卻摸不清牆的厚度,也找不到牆的縫隙。
每一次試圖穿透那道牆,都會被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彈回來。
他知道這是什麼問題。
悟性不夠。
悟道室本身的四成悟性增幅,加上升級期間短暫的額外加持,這兩重疊加之下,他依舊沖不破這道瓶頸。
這意味著擋在他面前的不是普通的瓶頸,而是一道需要更高層次的悟性才能跨越的天塹。
這讓他不由自主地想到了一個大膽的猜測————難道自己即將觸摸到四輪大日橫空的體修異象了?
三輪大日是《九轉玄陽功》金身玄骨期的標誌,而四輪大日,那是五臟焚爐境才能企及的境界。
如果他的猜測沒錯,那麼當前這道瓶頸的難度也就說得通了。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便再也壓不下去了。
計緣沒有再猶豫。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那枚剛剛到手的菩提果,放在掌心裡端詳了兩個呼吸,然後直接送到嘴邊,幾口咬下,囫圇吞入腹中。
反正五年後就有第二枚,他不是那種把好東西留到天荒地老也捨不得用的性子。
一口菩提果入腹,計緣就感覺自己的腦海都被點亮了。
那些原本模糊不清的感悟,那些若即若離的靈光,那些始終差了臨門一腳的推演方向,在菩提果的作用下,瞬間明悟。
他的思維快到了一個連他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的速度,念頭一生一滅之間,便已完成了以往需要數年苦思才能完成的推演。
《劍九》再度開始瘋狂推進。
化神中期的劍道感悟在這一刻被不斷刷新,這門功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化神後期邁進。
他甚至能清楚地感知到自己的劍道正在發生某種質變,那是一種從「術」到「道」的躍遷,雖然還遠未完成,但大門已經在他面前緩緩打開了。
但計緣沒有在《劍九》上耽擱太久。
他知道這次的重頭戲不是劍道,而是體修。
他將全部的悟性集中在《九轉玄陽功》上。
剎那間,那道橫亘在他與功法核心之間的無形牆壁轟然破碎。
可就在那道牆壁破碎的同一時刻,計緣的識海中,猛地闖入了一幅畫面。
他看見了一片焚天的大火。
那火焰是黑色的,是一種純粹到令人心悸的黑。
黑色火焰燃燒的方式也與尋常火焰截然不同,它不像是在焚燒物質,更像是在吞噬光芒本身。
所過之處萬物都沉入了一種深不見底的黑暗。
天空被燒穿了,大地在火海中龜裂塌陷,連綿的群山被燒成了一條條扭曲的焦黑脊樑。
計緣甚至能聞到空氣中瀰漫著硫磺的氣味,整個世界都在黑色火焰中哀嚎。
而在這片足以焚盡萬物的黑色火海之中,赫然有一頭五爪金龍在掙扎翻滾。
那金龍的體型龐大到令人窒息,龍軀蜿蜒開來幾乎遮蔽了半邊天際,每一片龍鱗都有磨盤大小,在火光映照下泛著黯淡的金芒。
它的五隻龍爪每一次揮動都能撕裂虛空,龍尾甩動間帶起的罡風足以將一座山峰攔腰削斷。
然而在那無孔不入的黑色火焰面前,這些令人敬畏的力量卻顯得蒼白無力。
五爪金龍在火海中不斷翻滾騰挪,龍軀以一種近乎瘋狂的頻率扭曲甩動,試圖將身上附著的黑火甩脫。
但那些火焰如同跗骨之蛆,無論它怎麼掙扎,怎麼撕裂虛空,怎麼調動天地靈氣護體,黑火始終死死地纏在每一片龍鱗之上。
越燒越旺,越燒越深。
火焰燒穿了它的護身法力,那層足以抵禦天劫的護體金光在黑火面前脆弱得如同紙糊,幾乎是碰到就碎。
失去了法力的屏障,黑火直接點燃了它的血肉。
金色的龍鱗在高溫下變得暗紅龜裂,然後一片片剝落,露出底下正在熊熊燃燒的龍骨。
五爪金龍發出了痛苦的嘶吼。
那一聲龍吟穿透天穹,帶著無法言喻的劇痛與不甘,在火海中一層層擴散開來。
龍吟聲震得群山都在顫抖,卻唯獨震不散那鋪天蓋地的黑火。
它的掙扎越來越無力,飛行的速度越來越慢,龍軀上的火焰卻越燒越高。
最終,它再也維持不住騰空的姿態,發出最後一聲哀鳴,從半空中轟然墜落,重重地砸入了下方正在燃燒的山巒之中,激起滔天的黑色火浪。
就在這時,天際之上傳來一陣刺耳的怪笑。
「桀桀桀。」
那笑聲又尖又細,帶著一種病態的得意與輕蔑,在焦灼的空氣中一圈圈迴蕩。
「這就是你真龍族的強大肉身?這就是你五爪金龍引以為傲的實力?在我這焚天魔火之下,所謂真龍也不過是一堆待烤的肉罷了。」
「只是可惜了這副好皮囊,燒成這副樣子,回頭還得費本座好大一番功夫修補。」
話音落下,天幕被一隻無形的大手從中央撕開。
裂縫中先是一團濃稠如墨的黑氣湧出,隨即一道人影從中緩步走出。
那人身披一件幾平拖到地面的黑袍,頭上罩著寬大的兜帽,兜帽投下的陰影將整張臉遮得嚴嚴實實。
但當他微微抬起下巴時,兜帽下露出的卻不是人臉。
而是一顆森白泛黃的骷髏頭,骷髏頭空洞的眼眶中燃燒著兩團幽紫色的火焰。
怪人在虛空中站定,俯瞰著下方那具仍在燃燒的龍軀,骷髏頭的上下頜骨咔咔作響,像是又在笑。
「待本座將你這龍骨煉製成坐下魔龍,然後再將你的龍魂封入魔龍骨中,以魔火日夜淬鍊,屆時本座座下便又能多出一條合體巔峰的魔龍傀儡!」
「到那時,莫說這小小的妖神大陸,便是中洲,昆吾,魔神三域,又有幾人能擋本座?」
說完,他張開雙臂,黑袍獵獵作響。
下方的焚天魔火像是接到了某種號令,開始以他為中心緩緩收縮。
無邊無際的黑色火海在收縮的過程中不斷濃縮凝練,每縮小一圈,火焰的顏色就更深沉一分。
怪人張開骷髏大口,將濃縮到極致的魔火如長鯨吸水般吞入腹中。
幽紫色的眼眶火焰隨著魔火的湧入而變得越發旺盛明亮,骷髏頭上甚至隱隱浮現出一絲滿足的表情。
可就在這時,下方那片被燒成焦土的群山深處,忽然傳來一道沙啞,卻又依舊雄渾無比的聲音。
「我真龍族的實力,豈是你這等不入流的魔修有資格置喙的?」
但就是這沙啞低沉的一句話,卻讓怪人吞噬魔火的動作猛然一頓,骷髏頭上的兩團幽紫火焰劇烈地跳動了一下。
群山震動。
大地陡然裂開一道綿延數十里的裂縫,赤金色的光芒從裂縫中噴薄而出,將周圍殘餘的黑火一掃而空。
緊接著,那頭五爪金龍從裂縫中重新飛了起來。
不,那已經不能稱之為五爪金龍了。
飛上天空的,是一具龍骨。
一具通體金燦,每一根骨骼都泛著神聖光澤的龍骨。
龍軀上的血肉早已被焚天魔火燒得乾乾淨淨,連一絲殘渣都沒有留下。
但那副完整的龍骨卻傲然挺立,每一根骨骼都在散發著金色的光芒,光芒之中隱約有無數符文流轉。
那是銘刻在真龍血脈最深處的天地法則,是任何外力都無法磨滅的大道印記。
焚天魔火依舊在龍骨上燃燒,黑色的火焰舔著金色的骨骼,火焰與骨骼交纏之處不斷發出「嗞嗞」的響聲。
但無論黑火如何翻騰灼燒,龍骨上的金色光芒都不曾黯淡半分,甚至連一絲裂縫都沒有出現。
怪人終於畏懼,「這————這怎麼可能?我的焚天魔火連天劫都能燒穿,怎麼可能燒不動你的龍骨?!」
龍骨的頭顱轉向他,空洞的眼眶中雖然沒有眼睛,卻讓怪人感受到了一股心悸的感覺。
五爪金龍的聲音從龍骨中傳出,「還要感謝你,若不是你這焚天魔火燒盡了我的血肉,逼出了龍骨中沉睡的祖龍印記,我也不可能參悟這門神通。」
話音未落,龍骨上那些流轉的金色符文忽然齊齊爆發出刺目的光芒。
在光芒籠罩之下,血肉竟然重新開始生長。
怪人徹底慌了。
他的聲音已經失去了方才的從容與得意,變得慌亂,「神通?不可能!你大道崩塌,法則殆盡,怎麼可能明悟新的神通!」
五爪金龍沒有回答他的話。
血肉重生的過程快得不可思議,不過短短几個呼吸的功夫,一頭完好無損的五爪金龍便重新屹立於天地之間。
它的龍軀比之前更加偉岸,周身的金光比之前更加璀璨,而那股怪人從未在任何合體期存在身上感受過的氣息————正在以令人恐懼的速度節節攀升。
怪人的反應不可謂不快。
在確認自己引以為傲的焚天魔火已經徹底失效之後,他當機立斷放棄了所有貪念,伸手便向身側一撕,想要故技重施撕裂虛空遁走。
但他的手剛伸出去,五爪金龍已經到了他面前。
怪人甚至沒有看到金龍有任何動作,視線中那道龐大的金色身影還留在數千丈之外,而真實的本體已經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了他身後。
一隻金色龍爪輕描淡寫地扣在了他的頭顱上。
「咔。
「」
一聲輕響,骷髏頭被捏碎了。
紫色的火焰從碎裂的骷髏中噴射而出,在空中扭曲掙扎了不到一個呼吸,便被金龍身上散發出的金光掃蕩殆盡,消散得無影無蹤。
怪人無頭的屍體從半空中跌落,還未落地,便在半空中自行燃燒起來,金色火焰將屍體連同那件黑袍一起燒成了虛無,連一縷灰燼都不曾留下。
四周的黑色火海失去了主人的支撐,也開始以極快的速度熄滅退散。
天空重新露出了原本的顏色,焦黑的大地上雖然依舊滿目瘡痍,但那股令人室息的壓抑感已經一掃而空。
就在這時,一道金光從五爪金龍身上猛地射出。
然後————
計緣只覺得自己的識海一陣刺痛。
因為那道金光竟然穿透虛空,射入了他的識海!
他渾身劇烈地顫抖了一下,然後便從那段不知來處的畫面中猛然脫離,回到了悟道室中。
他的臉色在那一瞬間變得慘白如紙,額頭上的冷汗如雨般滾落,後背的衣衫在短短几個呼吸內就被汗水浸透了。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腔劇烈起伏。
方才那一幕意味著什麼,他甚至來不及細想。
因為他所在的悟道室,正在發生某種前所未有的異變。
先是雷鳴聲。
轟隆隆的雷聲在靜室的四壁之間來回震盪,每一次迴響都帶著一種蒼莽古老的力量,與天地間的尋常雷霆截然不同。
那不是劫雷,也不是法術,而是天地法則本身在某個更高維度上被觸動時發出的轟鳴0
然後是大道梵音。
不知從何處響起的梵唱聲如同潮水般湧入悟道室,那聲音悠遠空靈,仿佛穿越了無盡的時空才抵達這一方小小的靜室。
梵音中蘊含著無窮的玄妙,每一個音節都像是一道天地法則的直接顯化,但又飄忽到讓人捕捉不住其中的任何一絲真意。
董倩被這突如其來的異象猛然驚醒。
她從深層次的參悟狀態中脫離出來,雙眼中還殘留著一絲尚未退去的空明。
但當她看清眼前的景象時,那絲空明便被巨大的驚恐取代了。
計緣就坐在她對面,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眉頭緊緊擰在一起,像是在承受某種難以言喻的痛苦。
他的身體在止不住地顫抖,每一塊肌肉都在劇烈地痙攣。
最可怕的是他的眼睛————那雙眼睛睜得極大,瞳孔卻緊縮成了兩個極小極小的黑點,眼白中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血絲,看上去像是一個正在被某種不可名狀之物折磨的囚徒。
「師弟?計師弟!」
董倩連喊了幾聲,聲音一聲比一聲急切。
計緣沒有任何反應。
他似乎完全聽不到外界的聲音,整個人像是被困在了某個只有他自己能感知到的世界裡,那是一個充斥著毀滅與新生的詭異空間。
董倩咬了咬牙,抬起手掌,準備用外力強行將他從這種狀態中拍醒。
但她的手掌還沒落下,一道身影便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了她身側。
鬼使。
他出現得太突然,以至於董倩的手在空中微微一頓。
而她還沒來得及開口詢問,鬼使便震驚的說道:「神通————這怎麼可能?」
董倩的手停在半空中,臉上的血色在一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她猛地轉頭看向鬼使,嘴唇微微發抖,「前輩的意思是,計師弟他正在參悟————神通?」
神通。
那是合體期修士才有資格接觸的領域。
那是天地法則的終極顯化,大道本源的直接運用,每一種神通都是獨一無二的,每一種神通的誕生都意味著一種全新的法則排列方式被天道所承認。
那是站在整個修行界最頂端的那一小撮人才能窺探的禁區,是化神修士連仰望都仰望不到的星空。
而現在,鬼使告訴她,計緣這個化神初期的修士————正在參悟神通?
鬼使那沒有五官的青銅面孔緩緩轉向她,然後又轉回去看著渾身顫抖的計緣。
他沉默了好幾個呼吸,才用一種難以置信的語氣說道:「大道梵音,天地雷鳴————這是天道在回應他的參悟,這就是參悟神通的異象,不會有錯。」
他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麼,猛地抬頭看向悟道室的穹頂,聲音中罕見地多了一絲緊迫。
「異象傳遞到這靈台方寸山內部都如此明顯,外面會是什麼光景,我都不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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