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章 仙鶴童子【求月票】
第598章 仙鶴童子【求月票】
茫茫無盡海。
一道水波從海面下湧起,再朝兩側分開。
計緣的身影從水中走出,青袍上還掛著幾顆水珠。
隨著他周身靈氣微微一盪,水珠便蒸騰成霧,消散在海風之中。
他腳踏虛空,先是朝四周望了眼。
隨後神識才朝四面八方鋪展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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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里,三百里————一千里。
片刻後。
計緣收回神識,眉頭微微皺起。
方圓千里之內,連一個人影都沒有。
莫說修士,就連凡人漁民常年在近海活動的痕跡都尋不到半分。
海面上只有幾頭三階的海蛇在懶洋洋地捕食魚群,四階海獸的影子都沒見到,更別提什麼仙島靈山了。
他站在原地,環顧四周。
天是灰濛濛的,海是暗沉沉的,東南酉北四個方向的天際線幾乎一模一樣,全是海水與天光交接處那一抹模糊的灰藍。
計緣沉默了好一會兒。
他不知道自己現在在什麼地方。
當初從仙葫島海底脫身,他先用踏星輪朝東南方向飛了一段。
等確認毒鱗王和血牙大巫不可能追上來之後,他便收了踏星輪,想著順路練練新到手的《點滴歸海》。
施展一次,化作水滴落入海中,再出現時已在數百里外。
再施展一次,又挪出數百里。
幾次下來,方向就開始亂了。
在海中施展水遁和在陸地上御劍飛行是兩回事。
陸地上有山巒河流做參照,方向感再差也不至於偏到哪裡去。
可無盡海茫茫一片,四面八方全是同樣的海水,稍有不慎便會偏離方向。
他方才為了練習這門遁術,連續施展了七八次,每次落點的水流方向都不一樣,到後來他自己也說不清自己究竟偏移了多少。
換言之————他迷路了。
計緣站在海面上空,抬手揉了揉眉心。
這事說出去怕是都沒人信。
一個能斬殺化神修士的元嬰後期,在無盡海上迷了路。
但事實就是如此,無盡海的浩瀚,即便是化神修士也不敢說能完全掌握,何況他一個初來乍到的外鄉人。
好在東西南北他還是分得清的。
太陽東升西落,星斗分野定位,這些最基本的方向辨別對修士而言不算難事。
不知道自己在哪不要緊,只要往東南方向去,總能抵達武神大陸。
落星島就在武神大陸和蠻神大陸之間,到了武神大陸附近再慢慢找也不遲。
不過有了這次的教訓,他沒敢再動用踏星輪。
那玩意撕裂虛空的速度太快,萬一方向偏了,等他從虛空中踏出來,怕是直接飛到妖神大陸都有可能。
計緣翻手取出焚天舟,赤紅色的飛舟在虛空中鋪展開來,舟身上的火焰紋路在日光下流轉不休。
他落在舟首盤膝坐下,以神識確認了一遍東南方向,催動飛舟緩緩飄去。
海上無光陰,一晃便是兩個月。
這兩個月的航行枯燥到了極點。
焚天舟在低空勻速飛行,下方是一成不變的灰藍海水,頭頂是一成不變的灰白天穹。
偶爾有幾頭低階海獸從海面下探頭,感受到焚天舟散發出的靈壓後又慌忙潛入深海,連多看一眼都不敢。
計緣大多數時間都盤坐在舟首打坐修煉。
踏入元嬰後期之後,《劍九》的後續部分需要他自己去推演和完善,每一步都是在摸石頭過河。
這種自創功法的路子最是艱難,但也最不受前人桎梏。
這一日,他正閉目運轉功法,神識習慣性地朝前方掃去。
然後他睜開了眼睛。
前方極遠處的海域上空,有靈力波動的殘痕。
那是鬥法之後殘留的痕跡,空氣中還飄散著尚未完全消散的血氣和妖氣,兩種氣息互相糾纏侵蝕,將那片海域的靈氣攪得混亂不堪。
從殘留的痕跡來看,打鬥發生的時間不會太久,應當就在半日日之內。
計緣站起身來,神識沿著靈力殘痕的走向朝東邊追蹤而去。
很快,他的神識捕捉到了一道人影。
那是一個身形極為魁梧的男子,穿著一身黑色的甲冑,正御空朝東方飛行。
他的速度不算太快,約莫是結丹後期修士御器飛行的水準。
但讓計緣注意的是,此人身上沒有任何靈力波動。
不是遮掩了氣息,而是根本沒有靈力。
金身玄骨境。
計緣幾乎是第一眼就認出了對方的修為境界。
這種將肉身錘鍊到極致,不假借半分天地靈氣的路數,正是體修的標誌。
他身上的噬靈甲和對方的黑甲有著異曲同工之妙,都是以自身氣血催動,不依賴半分靈力。
他本想追上去問路,問問落星島在什麼方向,剛準備催動焚天舟,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鬼使沙啞的嗓音適時在他識海中響了起來。
「獄主大人,老朽之前跟您提過,武神大陸的體修之間有些獨特的規矩。
他們互相不稱道友」,道友是法修那一套。
體修之間稱兄弟」,若是女性體修則稱姐妹」。您若是用法修的方式跟他搭話,對方雖然未必會翻臉,但多少會生出幾分隔閡。」
計緣微微頷首,這個細節他倒是沒忘。
他心念一動,體表浮現出一層暗沉的甲冑。
噬靈甲無聲地覆蓋了他的全身,將那身青袍遮掩在甲冑之下。
與此同時,他將周身所有的靈力波動盡數收斂入丹田深處,轉而催動體內的氣血之力。
金身玄骨境後期的體修氣息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
從外表看去,此刻的計緣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體修。
黑甲覆身,氣血充盈,渾身上下找不出一絲法修的痕跡。
他收起焚天舟,腳下在虛空中一踏,純粹以體魄之力御空而行,朝前方那道黑色身影追去。
兩人之間的距離快速拉近。
隔著老遠,計緣便朗聲喊道:「前方的兄弟請留步!」
遠處那道黑色身影聞聲停住了腳步,轉過身來。
計緣這才看清對方的模樣。
那是一個面容粗獷的中年大漢,濃眉環眼,下頜方正,顴骨上有一道陳舊的疤痕從左眼角一直延伸到耳根。
他身上的黑甲制式厚重,護肩處鑄成了兩顆拳頭的形狀,胸前刻著一枚暗金色的拳印0
金身玄骨境中期。
徐龍虎上下打量了一眼追來的計緣,看到他身上那層黑甲,又感受到對方體內那股精純渾厚的氣血之力,臉上的警惕之色頓時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爽朗的笑容。
「沒想到在這都能遇見自家兄弟!」徐龍虎抱拳當胸,聲音洪亮如鍾,「緣分緣分!
「」
計緣一見他的反應便知道,對方已經把自己當成了武神大陸的體修。
這也難怪,噬靈甲掩蓋了靈力波動,再加上自己身上濃郁的任誰看了都會覺得這是個正兒八經的金身玄骨境體修。
「確實緣分。」
計緣依樣畫葫蘆,抱拳回禮。
「在下神拳堂徐龍虎。」
徐龍虎自報家門,「此番專程出海獵殺妖族,想著能多宰幾頭四階妖物,也好替前線的兄弟們分擔些壓力。」
他說著上下看了計緣一眼,問道:「兄弟怎麼稱呼?」
計緣心中念頭轉得飛快。
他本想說無憂島主,但那四個字太過像法修的道號,在武神大陸的體修面前說出來未免有些不倫不類。
「在下仇千海,海外野修一個。」
計緣的語氣放得十分自然,「這次出海是奉了師命,要去尋那落星島,只是在下對這片海域實在不熟,兜兜轉轉好幾個月,到現在也沒找到地方。」
徐龍虎聽完,臉上露出了頗為古怪的表情。
「兄弟出海竟然連海圖都沒有?」
他的語氣里滿是難以置信,「這無盡海上不見陸地,迷障無數,沒海圖也敢往深海里闖?」
計緣早就料到對方會有此一問。
他面不改色,只是長長地嘆了口氣,臉上浮起一抹恰到好處的惋惜。
「徐兄弟有所不知,在下之前在這片海域遭遇了兩頭元嬰後期的妖修。那兩個孽畜聯手圍攻,在下跟它們鏖戰了足足數日才將它們斬殺。可那一戰打得實在慘烈,在下的儲物袋在交手中被餘波震碎,海圖也一併遺失了。
這話一出,徐龍虎的臉色卻當場變了。
兩頭元嬰後期的妖修。
也就是四階後期的妖獸,相當於金身玄骨境後期的體修。
一對二,還能反殺?
他重新打量了計緣一眼,目光中多出了幾分由衷的敬佩。
「兄弟在外受苦了!」
徐龍虎的語氣比方才又熱絡了幾分,伸手在計緣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能活下來就是本事,海圖算個屁,兄弟用我的便是!」
他說著便從自己儲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簡,塞進計緣手裡。
計緣接過玉簡,神識探入其中一掃。
海圖繪製得十分精細,從武神大陸西海岸一直延伸到蠻神大陸東海岸的整片海域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落星島的位置也赫然在列。
「那徐兄弟你呢?」計緣抬起頭,「你把海圖給了我,你自己怎麼辦?」
徐龍虎大手一揮,毫不在意地笑道:「我在這片海域跑了不下幾十趟,這海圖放在我身上就是落灰的玩意,兄弟拿去用,不必客氣。」
計緣看著徐龍虎那張滿是誠意的粗獷面孔,心中不由得生出幾分感慨。
這是個厚道人。
他之前就聽鬼使說過,武神大陸的體修大多性情直爽,說一是一,說二便是二,沒有法修圈子裡那些彎彎繞繞的心眼。
今日一見,果不其然。
想到這裡,計緣翻手取出一枚四階妖丹,遞到徐龍虎面前。
那妖丹拳頭大小,通體呈墨綠之色,丹身內部隱約能看到一頭四階海獸的虛影在緩緩游弋。
「徐兄弟,這枚妖丹你收著,就當是在下多謝你贈圖之情。」
徐龍虎低頭看了一眼那枚墨綠色的四階妖丹,先是一愣,隨即臉色一板,將計緣的手推了回去。
「你這是什麼意思?是不是不把我當兄弟?」
他的聲音比方才又大了幾分,帶著幾分怒意,「區區一副海圖,哪用得著拿四階妖丹來道謝?這可是兄弟你拿命拼來的東西,我怎麼好意思收!」
四階妖丹,計緣有很多。
本來就有不少存貨,再加上這一路從蠻神大陸過來,路上遇到的四階海獸幾乎都被他順道宰了,妖丹越攢越多。
在他眼裡,一枚四階妖丹還真算不上什麼稀罕物。
本想著禮物給的厚重些,也算是交個朋友。
可在徐龍虎看來,一枚四階妖丹就是一個金身玄骨境體修拼了命才換來的戰利品,拿這種東西來當謝禮,太生分了。
計緣將妖丹收回儲物袋,換了一樣東西出來。
一對巨大的翅膀。
那翅膀展開足有三丈來長,翅骨粗壯,翅膜呈淡金之色,表面覆蓋著一層細密的鱗羽。
那是計緣在來路上順手宰了一頭四階飛禽妖獸留下的。
「那這個總行吧?」計緣將翅膀塞進徐龍虎手裡,「味道不錯,兄弟拿回去嘗嘗。」
徐龍虎接過翅膀,臉上的怒意頓時就散了,露出一副笑容。
「這個好,這個實在!」
他將翅膀收進儲物袋,然後又抬起頭來,神色認真了幾分。
「兄弟要去落星島,可得多加小心,那片海域常年霧瘴瀰漫,神識進去了都不好使。
落星島的位置又刁鑽得很,夾在落月島和落日島中間,尋常海圖根本標不清楚。」
他伸手指了指東北方向。
「兄弟你沿著這個方向飛,到了那片白霧附近就別往裡硬闖了。先在外圍找個地方落腳,再慢慢想辦法。要是實在找不到,就來神拳堂尋我,我幫你想辦法。」
計緣將這番話一一記在心裡,抱拳鄭重道:「多謝徐兄弟指點。」
徐龍虎咧嘴一笑,也抱了抱拳。
「海上風大浪大,兄弟保重!」
說完他轉身踏空而去,不多時便化作天邊的一個小黑點,消失在層層疊疊的雲靄之中0
計緣目送他遠去,低頭重新取出那枚海圖玉簡,神識探入其中細細查看。
落星島的位置確實刁鑽。
海圖上標註得很清楚,落星島夾在落月島和落日島之間。
東邊的叫落月島,西邊的叫落日島,兩座島嶼像是兩扇門板,將落星島護在正中央。
這三座島嶼所在的那片海域,被一層濃密的白霧籠罩著,海圖上的標註只有四個字。
「霧瘴橫生。」
至於霧瘴內部是什麼模樣,海圖上沒有任何標註。
計緣將海圖仔細看了好幾遍,確認方位無誤之後,這才將玉簡收好,調轉方向,沿著徐龍虎所指的方向御空而去。
焚天舟破開海風,拖出一道赤紅色的尾焰。
一路上依舊是茫茫大海。
隨著距離的拉近,海水的顏色開始從深藍逐漸轉向淺灰,海面上漂浮的海藻團也越來越多。
又飛了一個多月。
這一日,計緣的視野盡頭出現了一抹白色。
起初只是一條若有若無的白線,橫亘在海天交接之處。
隨著焚天舟不斷靠近,那條白線變得越來越寬,越來越濃,最後化作了一道綿延不知多少里的白色霧牆。
白霧濃郁得如同實質,從海面一直延伸到天際的盡頭。
計緣在距離白霧約莫五十里的位置停下焚天舟。
他沒有貿然闖入,先是放出神識朝白霧中探去。
神識穿入霧中,感知到的景象和外界截然不同。
白霧內部的海水是靜止的,一絲波瀾都沒有。
他的神識繼續向內延伸。
穿過白霧約莫百里,兩座龐大的島嶼輪廓浮現在他的感知之中。
一座在東,一座在西,兩座島嶼的形狀都極為規整,像是一對對稱的月牙。
兩座島嶼之間還有一段不短的距離,那中間應當就是落星島的位置。
可他的神識還沒來得及看清落星島的模樣,就觸碰到了兩座島嶼外圍的一層無形屏障。
那屏障悄無聲息地震盪了一下。
像是平靜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顆石子,一圈肉眼可見的漣漪從計緣神識觸碰的位置擴散開來,隨即整座島嶼外圍亮起了一層淡金色的陣紋光華。
五階陣法。
計緣的神識被陣紋彈了回來,與此同時,一道威嚴的男子嗓音從落月島的方向傳了出來。
「何方道友,擅闖星辰散人道場?」
計緣站在焚天舟舟首,知道自己已經暴露了行跡。
五階陣法的感知範圍遠超他的預料,他只是用神識輕輕碰了一下,對方立刻就鎖定了他的位置。
他定了定神,朝落月島的方向抱拳行了一禮。
「在下是遠道而來的海外散修,有事想與星辰前輩交易,貿然到訪,多有冒犯。」
白霧中沉默了一息,那道威嚴的聲音再度響起。
「散人有事外出,不在道場,道友若有事,可以日後再來。」
不在。
計緣的眉頭微微皺起。
他從極淵大陸一路奔波到此,橫跨了小半個無盡海,中途還跟吞海大巫打了一場生死之戰。
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了地方,對方卻不在家。
他壓下心頭的失望,再度開口:「敢問星辰前輩何時歸來?」
「散人行蹤不定,歸期未卜。」
對方的回答乾脆利落,卻沒有任何實質內容,「道友請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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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緣沉默了一息。
他不遠萬里來此,豈肯空手而回。
星塵和光陰砂的線索還沒有著落,就算星辰散人不在,他也要在這裡等到對方回來為止。
「在下能否在這白霧外圍等候?」計緣的語氣不卑不亢,「前輩不在,在下可以等。」
那道聲音沒有立刻回答,似乎在斟酌什麼。
過了好一會兒,才再次響起。
「隨你,只一條,莫要靠近白霧。」
「多謝。」計緣抱了抱拳。
他沒有再多說廢話,轉身催動焚天舟朝白霧外圍飛去。
在距離白霧約莫二干里的位置,有一座光禿禿的荒島。
島不大,方圓不過數里,島上寸草不生,全是灰黑色的礁石。
礁石表面布滿了細密的孔洞,那是常年被海風侵蝕留下的痕跡。
計緣落在荒島上,找了一處背風的石台盤膝坐下。
他將焚天舟收回儲物袋,抬眼望了一眼那道綿延無際的白霧屏障,然後閉上眼睛,進入了修煉狀態。
等待。
他有的是時間。
荒島上的日子比海上航行更加枯燥,沒有風景可看,沒有海獸可殺,連天氣都不會變化。
計緣大多數時間都將心神沉入識海,一邊參悟《點滴歸海》的後續變化,一邊推演《劍九》的後續功法。
自創功法的每一步都像是在黑暗中摸索前行,沒有前人的經驗可以借鑑,只能憑藉自己的理解和感悟一點一點地向前推進。
《點滴歸海》的參悟倒是進展頗快。
這門遁術雖然精妙深奧,但根基在於水屬靈力的運用,計緣本就是水屬修士,再加上他如今化神中期的神識強度,參悟一門遁術並不算太難。
每次有所領悟,他便將心神沉入識海中的水球,反覆揣摩那些水屬紋路的流轉變化。
而《劍九》的推演則要艱難得多。
元嬰後期到元嬰巔峰這一步如何跨出,劍意的質變如何觸發,每一步都需要反覆推敲。
修煉之餘,他偶爾會感覺到一道目光從白霧中投來,落在自己身上。
那目光並不含敵意,更像是一種好奇的打量。
計緣知道那多半是落月島上那位陣法中的修士在觀察自己。
他全當沒察覺到,該打坐打坐,該參悟參悟,不做任何多餘的事。
日子便在這般平淡如水的等待中悄然流逝。
海上的月光圓了又缺,缺了又圓。
直到這一日。
計緣照常盤坐在石台上,正將心神沉入《劍九》的推演之中。
忽然,一道清脆的聲音從落月島的方向傳了過來。
那聲音稚嫩得很,帶著幾分少女獨有的清脆和靈動,和半年前那道威嚴的男子嗓音截然不同。
「沒想到你竟然是個元嬰修士!我之前感應到你的神識,還當你是個化神修士呢。」
計緣睜開眼,神色微動。
他循聲望向落月島的方向,隨即站起身來,朝那個方向拱了拱手。
「前輩誤會了,在下不過是元嬰後期的修為,哪裡敢稱什麼化神。」
白霧中傳來一聲輕笑。
「前輩?我才不是什麼前輩,你叫我落月道友就好啦。」
「我只是替道長看守道場的仙鶴童子,落月。上次跟你說話的也是我,只不過那時候我用的是道長留給我的一道陣令,聲音就變成了那樣。」
計緣微微怔了一下。
仙鶴童子。
他重新朝落月島的方向施了一禮,態度比方才又客氣了幾分。
「見過落月童子。」
「哎呀哎呀,不要那麼客氣。」
落月童子的聲音裡帶著幾分小小的抱怨,卻掩不住那股子發自心底的高興,「我在這裡悶了好久了,道長走了之後就再也沒人跟我說過話,好不容易有人能陪我聊聊天,你還一口一個童子的,多生分呀。」
計緣從善如流,將稱呼換了過來。
「落月道友一個人待了很久了嗎?」
白霧那邊沉默了一小會兒,然後落月童子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語氣裡帶上了幾分狡黠。
「我知道你是在套我話,想問清楚道長出去多久了對不對?」
「我可以告訴你,道長離開落星島已經很多年了。他說武神大陸和妖神大陸打起來了,天天打打殺殺的,吵得他清修都不得安生。他說要出去散散心,找個清靜的地方待一陣子。」
計緣聽到這句話,心頭沉了一下。
等了好幾個呼吸的時間,他才再度開口。
「那————星辰前輩去哪了?何時才能回來?」
「不知道。」
落月童子答得十分乾脆,「道長去哪從不會跟我交代,他只是叮囑我要好好看著道場,不要放外人進來,旁的什麼都沒說。」
計緣沉默了。
萬里迢迢趕來,等了大半年,等到的卻是這樣一個消息。
星辰散人離開了,不知去了哪裡,也不知何時歸來。
就在他默然不語的時候,落月童子的聲音又一次從白霧中飄來。
「你想找道長交易什麼呢?可以和我說說呀,說不定我能幫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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