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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7章 戲化神!【求月票】

  第597章 戲化神!【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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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靈台方寸山。

  計緣負手而立。

  神識朝山外鋪展而去。

  很快,他便感知到了一道熟悉的氣息。

  毒鱗王還在。

  那尊百丈蛇軀依舊盤踞在廢墟上方的海水之中,墨綠色的鱗甲比五年前又亮了不少。

  五年過去,他的傷勢已經恢復了將近七八成,吞吐妖氣時的威勢也遠非當初剛從鎖鏈中掙脫時可比。

  蛇瞳半開半闔,神識每隔片刻便朝四周海域掃蕩一圈。

  ————真他娘的不愧是老蛇王啊,竟然能在這蹲守這麼久。

  但很快計緣又發現了,不僅這條老毒蛇還在,甚至就連血牙大巫也還在。

  五十里外那處溶洞裡,那道血色人影連盤坐的姿勢都沒換過。

  血色法袍上的獠牙圖騰依舊黯淡無光,周身氣息收斂得與洞壁上的岩石別無二致。

  計緣收回神識,站在洞府邊緣,沉默了好一陣。

  他此次閉關,從入血髓棺療傷算起,前前後後加起來已是整整五年。

  五年,對於凡人而言是漫長的一段歲月,對於修士來說雖不算長,但也絕不算短。

  他不信這兩個化神老怪沒事幹,五年都耗在這片鳥不拉屎的海域上。

  毒鱗王倒也罷了,孤家寡妖一個,橫豎沒別的事可做。

  他蹲守在這,一為療傷,二為守株待兔,倒也算順理成章。

  可血牙大巫呢?

  這位可是血牙部落的老祖,堂堂蠻神大陸十大部落之一的掌舵人。

  血牙部落名下附屬勢力無數,每年供奉的靈石資源堆積如山,部落內外大小事務千頭萬緒。

  上次兩洲大戰剛結束不久,血牙部落又在玄水部落被滅之後元氣大傷,正是需要老祖坐鎮主持大局的時候。

  他倒好,在這海底溶洞裡一蹲就是五年。

  部落不要了?

  計緣想到這裡,心中不由生出幾分無奈。

  至於這兩人為什麼篤定他沒有離開,計緣心裡葉門清。

  當初在天神之城初次和赤魁交手的時候,他便暴露了空間法寶的存在。

  雖然當時暴露的是青銅門,但赤魁身為蠻神大陸之人,這情報自然也就落到了血牙大巫的耳朵里。


  既然有空間法寶,能憑空躲入其中,那突然消失不見就再正常不過了。

  血牙大巫正是因為知道這一點,才死心塌地地蹲守了五年。

  他知道計緣沒有離開,只是躲進了某個他找不到的空間裡。

  他在等,等計緣耐不住性子從空間裡出來。

  可計緣也不是坐以待斃的性子。

  讓這兩個老怪一直蹲在這,對他來說確實是個麻煩。

  雖說靈台方寸山化成的微塵混在海底泥沙之中,他們無論如何也找不到,但總不能一直這麼耗下去。

  他還得去落星島找星辰散人,還得去尋那枚五階火屬妖丹————離開的念頭在計緣心中盤桓了兩息。

  若是要走,倒也不是沒有手段。

  他現在催動踏星輪,以元嬰後期的法力為根基,腳踏虛空而去的速度絕非這兩個化神初期能夠追及。

  毒鱗王不擅遁術,血牙大巫雖然遁速不慢,但和踏星輪比起來還差得遠。

  更穩妥的做法是,從靈台方寸山出去的那一剎那,先施展《點滴歸海》遁出數百里,再緊跟著催動踏星輪遠遁,二者銜接,保准他們連自己的背影都撈不著。

  逃命,他有十足的把握。

  可計緣心中始終盤旋著另一個念頭。

  他看著靈台方寸山外那兩道各懷鬼胎的身影,總覺得就這麼灰溜溜地跑掉,未免太便宜了這兩位。

  毒鱗王翻臉不認人的帳還沒算,血牙大巫把他當刀使的舊怨也沒清,如今這兩人像兩條看門狗一樣蹲守在外頭,反倒讓他這個正主束手束腳。

  計緣在洞府中來回渡了幾步,忽然站定。

  他的嘴角微微向上扯了一下。

  既然兩尊化神大能這麼有耐心,那他不如讓他們彼此先交交手。

  毒鱗王可還不知道血牙大巫藏在這,既如此,那就幫他們捅破這層窗戶紙!

  計緣翻手取出無相面具,戴在臉上。

  面具貼合面部的剎那,他的氣息開始發生微妙的變化。

  原本那股清澈中帶著幾分凌厲的劍修氣息悄然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深沉晦澀的波動,像是久居深海的老怪,又像是海外散修獨有的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陰鷙。

  他清了清嗓子,將嗓音壓在喉嚨深處,換作一個低沉沙啞的腔調。

  神識悄無聲息地穿過靈台方寸山的屏障,精準地落向五十里外那處溶洞。

  「這位道友在此蹲守數年之久,莫非是想對這毒鱗蛇動手?」


  溶洞深處。

  血牙大巫猛地睜開雙眼,那雙暗紅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

  有人!

  有人在跟他說話!

  他的第一反應不是回答,而是放出神識瘋狂掃蕩四周。

  化神初期巔峰的神識在方圓數十里的海域中來回掃了好幾遍。

  沒有。

  除了遠處的毒鱗王依舊盤踞在廢墟上吐納妖氣之外,再沒有第三個人的氣息。

  血牙大巫的後背隱隱滲出一層冷汗。

  他在蠻神大陸縱橫三千年,能悄無聲息摸到他這麼近的距離而不被他察覺的,一隻手數得過來。

  更可怕的是,對方不僅避過了他的感知,也沒有驚動那頭毒鱗王。

  這說明什麼?

  說明對方的修為遠在他之上。

  至少也是化神中期,甚至可能更高。

  血牙大巫壓下心頭的驚駭,不敢再大張旗鼓地掃蕩神識。

  他怕驚擾到毒鱗王,暴露了自己的藏身之處。

  到那時,這五年就算白蹲了。

  他定了定神,以神識小心翼翼地問道:「敢問道友法號?身在何處?在下與道友素不相識,何不現身一見?」

  靈台方寸山內,計緣聽著血牙大巫語氣里那份刻意壓制的忐忑,嘴角的笑意又濃了幾分。

  「本座乃是海外散修,法號————奪天道人。」

  血牙大巫的雙眉猛地皺緊。

  奪天道人。

  這個名字他從未聽說過。

  但敢以「奪天」為號,這口氣本身就足以說明對方的底氣。

  修仙界中,法號不是隨便亂起的,敢號奪天之名還能活到現在的,實力必定極為強橫。

  計緣沒有給他太多消化的時間,第二道傳音緊接著遞了過去。

  「見道友氣息,倒是有些眼熟。若本座沒看走眼,道友應當是那蠻神大陸血牙部落的血牙大巫,不知本座猜得可對?」

  血牙大巫的瞳孔又是一縮。

  對方不但避過了他的感知,還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根腳。

  他這張老臉在整個蠻神大陸的高層中都算是一張熟面孔,但在海外散修的圈子裡,認識他的人屈指可數。

  「道友認識我?」血牙大巫的傳音里多了幾分警惕。

  「不認識。」計緣答得乾脆,「只是有所耳聞罷了,血牙部落好歹也是蠻神大陸十大部落之一,本座雖然久居海外,倒也不至於孤陋寡聞到連血牙大巫的名號都沒聽過。」


  這個回答滴水不漏,既解釋了為何能認出他,又沒有暴露任何多餘的信息。

  血牙大巫沉默了一息,正要再問對方的來歷和來意,計緣卻根本不給他開口的機會,直接打斷道:「道友在此蹲守多年,又不肯離去,本座只想問一句————道友是不是想對這毒鱗蛇動手?」

  他的語氣斬釘截鐵,不容血牙大巫有半分迴避的餘地。

  「若是的話,那便痛快點,你我二人聯手,拿下這頭毒鱗王不成問題。

  血牙大巫的呼吸微微一滯。

  聯手?

  「本座只需要那五階妖丹。」計緣的聲音不緊不慢,「其餘的,妖軀、精血、鱗甲、

  毒囊,全歸道友所有,不知道友意下如何?」

  溶洞中,血牙大巫沉默了很久。

  他想拿下毒鱗王嗎?

  當然想。

  只要拿下毒鱗王,計緣在這片海域的秘密就只有他一個人知道了。

  再者,一尊五階大妖的完整屍體,本身就是一筆難以估量的財富。

  五階妖丹固然是最珍貴的,但五階大妖的精血、鱗甲、筋骨,哪一樣不是煉器煉丹的頂級材料?

  毒鱗王的毒囊更是煉製五階毒丹的不二之選,若是能拿到手,血牙部落的實力將再上一個台階。

  所以他想不想打?

  想。

  可問題是,這個半路殺出來的奪天道人,他信不過。

  他甚至不知道對方藏在什麼地方,連面都沒見過。

  萬一這是個圈套,萬一對方趁他和毒鱗王兩敗俱傷的時候來個黃雀在後,那他血牙大巫豈不是成了天大的笑話?

  「這————」血牙大巫斟酌著措辭,「道友的好意,老夫心領了,只是————」

  他話還沒說完,計緣便不再理會他。

  因為在靈台方寸山的另一邊,計緣已經分出了一縷心神,悄悄溝通了靈台方寸山中螭龍龍雲的氣息。

  龍雲雖然修為還不足以參與化神級別的爭鬥,但螭龍獨有的龍族氣息,卻是貨真價實的。

  計緣將螭龍的氣息融入自己的神識之中,整道傳音的底色便帶上了一股濃郁而純粹的龍威。

  這股龍威並不霸道,反而帶著幾分溫潤如玉的質感,但其中蘊含的血脈壓制之力,是任何妖族都能第一時間辨認出來的。

  龍屬,螭龍。

  這一次計緣以截然不同的嗓音和氣息,悄然落向廢墟上方那尊百丈蛇軀。


  「這位道友在此盤桓許久,遲遲不肯離去,莫非是在蹲守那血牙部落的老祖?」

  毒鱗王的蛇瞳驟然圓睜。

  他周身涌動的妖氣都為之一滯。

  這聲音————這氣息.————

  龍族!

  而且不是蛟龍那種雜血旁支,是正兒八經的螭龍血脈!

  毒鱗王在無盡海中活了數千年,和海中各類妖族都打過交道。

  龍族他也見過幾次,但那些大多只是擁有一絲稀薄龍族血脈的蛟蟒之流,真正純血的龍屬,在無盡海中也是鳳毛麟角。

  可這道傳音中蘊含的龍威,純正得讓他這個五階大妖都感到心悸。

  更讓他心驚的是,他能感知到這聲音中的龍族氣息,卻感知不到發出這聲音的人在何處。

  他的神識在整片海域中飛速掃蕩————沒有。

  哪裡都沒有。

  毒鱗王的心臟猛地一沉。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對方的修為遠在他之上。

  他是五階初期的大妖,相當於人族的化神初期。

  那對方至少也是五階中期,相當於化神中期。

  毒鱗王壓下心中的震駭,儘量不動聲色地在識海中回應。

  「敢問道友是何方神聖?本座在這片海域盤踞了上千年,從未見過附近哪有什麼五階螭龍出沒。」

  「你沒見過,不代表沒有。」

  計緣的聲音裡帶上了幾分淡淡的笑意,「本座法號旭龍尊者,來自妖神大陸,之前在蠻神大陸遊歷了些年頭,如今正準備返回妖神大陸,途經此地,不曾想卻遇到了這位血牙部落的老祖在此鬼祟行事。」

  妖神大陸。

  這四個字一出來,毒鱗王心中便信了幾分。

  妖神大陸是天下妖族的聖地,萬妖匯聚,龍族在那片大陸上也有自己的族群。

  從妖神大陸來一頭五階螭龍,理論上完全說得通。

  而對方提到「血牙大巫在此鬼祟行事」,又恰好印證了毒鱗王心中的某個猜測————血牙大巫之前假惺惺地告辭離開,實際上根本沒走。

  「原來是旭龍道友。」

  毒鱗王的語氣客氣了幾分,「旭龍道友慧眼如炬,那血牙老賊果然是個奸詐小人,當日本座便覺得他走得太痛快,不像他的性子————」

  「道友修為不足,察覺不到他的位置,也不奇怪。」計緣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


  毒鱗王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堂堂五階大妖,竟然被人輕飄飄地說了一句「修為不足」。

  偏偏他還反駁不了,因為人家確實做到了他做不到的事。

  計緣沒有給他多餘的時間去消化這股憋屈。

  他將血牙大巫藏身的溶洞位置以神識畫像的方式,直接傳入毒鱗王的識海中。

  那溶洞的方位,礁石的外觀,洞口的形狀,每一處細節都清晰明了。

  毒鱗王的神識順著這些信息朝那個方向掃去。

  有了明確的目標,他終於在那片看似平平無奇的礁石群底部,捕捉到了一絲若有若無的血氣波動。

  藏得可真是深。

  毒鱗王那雙蛇瞳中閃過一抹冰冷的殺意。

  「血牙老賊蹲守在此,分明是想暗算道友。」

  計緣的聲音適時地響起,語氣裡帶著幾分同為妖族的義憤填膺,「這等卑劣行徑,本座實在看不下去,道友可願與本座聯手,將這血牙大巫就地斬殺?」

  毒鱗王沒有立刻回答。

  他心動了。

  他是真的心動了!

  血牙大巫和他同階,兩人若是單打獨鬥,誰勝誰負還真不好說。

  血牙大巫的修為已經摸到了化神初期巔峰的門檻,距離化神中期只差臨門一腳,以他毒鱗王如今重傷未愈的狀態,正面硬撼未必能討到便宜。

  但若有一位五階中期的螭龍聯手,那情況就完全不一樣了。

  五階中期鎮壓五階初期,那是板上釘釘的事。

  可他心底仍有疑慮。

  這位旭龍尊者出現得太巧,太突然。

  自己在這片海域活動了這麼久,從沒見過什麼螭龍,偏偏在血牙大巫藏身於此的時候,這位旭龍尊者就剛好路過?

  「道友有這心,本座先行謝過。」

  毒鱗王斟酌著語氣說道:「只是那血牙大巫已是化神初期巔峰的人物,手段眾多,極難對付,本座傷勢未愈,以一己之力怕是拿他不下。敢問旭龍道友,如今————是什麼修為?」

  感知不清,穩妥起見,還是得問個清楚為好。

  「五階中期。」計緣答得雲淡風輕,「鎮壓他一個血牙大巫,綽綽有餘。」

  五階中期。

  毒鱗王心中咯噔了一下。

  這個修為,確實足以碾壓血牙大巫,再加上他自己從旁協助,勝算至少在八成以上。


  可他還在猶豫。

  「道友想殺,又想等,莫非————」計緣的聲音忽然冷了幾分,帶上了幾分毫不掩飾的譏諷,「是想等本座跟這血牙大巫斗得兩敗俱傷之際,再出來撿個現成的便宜?」

  毒鱗王的蛇瞳猛地收縮。

  他連忙否認:「不敢不敢!旭龍道友莫要誤會,在下絕無此意!」

  他的語氣十分急切,因為他很清楚,得罪一頭五階中期的螭龍是什麼後果。

  別說他現在傷勢未愈,就算全盛時期,五階中期打五階初期,那也是碾壓的局。

  「既然不是,那便乾脆些。」計緣的聲音又恢復了方才的淡然,「你我聯手,速戰速決。」

  毒鱗王咬緊了滿口的毒牙。

  他知道自己已經沒有退路了。

  這位旭龍尊者已經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他若是再推三阻四,保不齊對方會先收拾了他再去收拾血牙大巫。

  「好!」毒鱗王一咬牙,「旭龍道友既然願意仗義援手,本座便與道友一道,把這血牙老賊的性命留下!」

  「這才是我妖族大修該有的膽色。」

  計緣誇讚了一句,話鋒一轉,「稍等片刻,本座還需布置一二。」

  毒鱗王不疑有他,沉聲道:「道友請便。」

  靈台方寸山內,計緣將螭龍的氣息緩緩收回。

  他臉上的笑容越發玩味了幾分。

  毒鱗王這邊,已經入局了。

  接下來,該去推血牙大巫一把了。

  他重新切換到奪天道人的嗓音,神識傳音再次落向五十里外那處溶洞。

  「血牙道友,戰又不戰,退又不退,是何道理?」

  計緣的聲音裡帶上了幾分不耐煩,「莫非,道友是想在這坐收漁利不成?」

  溶洞中,血牙大巫的面色驟然一變。

  坐收漁利這個心思他確實有,但他絕不會承認,在一個修為遠高於自己的存在面前承認自己想坐收漁利,那不是自尋死路嗎?

  「奪天道友此言差矣。」

  血牙大巫連忙傳音,「老夫絕無此意,只是————只是那毒鱗王畢竟是五階大妖,老夫總得多加思量。」

  「有何可思量的?」計緣窮追猛打,步步緊逼,「本座已說得很清楚,五階妖丹歸本座,其餘全歸道友。道友若還是猶豫不決,那本座便自己去取了。只是到那時,道友可莫要說本座壞了道友的好事。」

  這話一出,血牙大巫的臉色更難看了。


  他一咬牙,終於下了決心。

  「好!老夫與道友聯手,拿下這毒鱗王!」

  「什麼時候動手?」血牙大巫又問。

  「就是現在。」計緣道。

  他切斷與血牙大巫的傳音,轉向毒鱗王,撂下一個乾淨利落的信號。

  「動手!」

  毒鱗王早已蓄勢待發。

  聽到這兩個字的剎那,那尊百丈蛇軀猛地從廢墟上騰起,海水被他的妖氣攪得翻湧咆哮。

  他化作一道墨綠色的流光,朝血牙大巫藏身的那片礁石群暴射而去。

  與此同時,血牙大巫也動了。

  他從溶洞中一掠而出,周身血光轟然爆發,那件血色法袍上的獠牙圖騰亮得刺目。

  一股磅礴的化神威壓朝四面八方席捲而去,將四周的海水都震得倒卷而回。

  兩個化神修士,在同一時刻朝對方所在的位置發起了全力一擊。

  然後,他們幾乎是同時看到了對方。

  毒鱗王看到了從溶洞中衝出的血牙大巫,血牙大巫也看到了從不遠處撲來的毒鱗王。

  兩人的目光在半空中撞在一起,同時變了臉色。

  「你果然想殺我!」血牙大巫厲聲喝道。

  「你說走又不走,反倒是藏頭露尾躲在這,你們人族當真是狡詐之尤!」

  毒鱗王的聲音更加尖銳。

  血牙大巫雙手結印,周身湧出層層疊疊的血色巫光,化作無數道血色獠牙朝毒鱗王轟去。

  毒鱗王也不甘示弱,尾尖那根幽綠毒刺劃破海水,帶起一道幽暗的毒光,直取血牙大巫的咽喉。

  兩大化神修士,在這片海底廢墟上轟然交手。

  水浪翻湧,靈光迸濺。

  血色的巫光與墨綠的妖氣絞殺在一起,將方圓數十里的海域攪得天翻地覆。

  而在這片混亂之中,兩人都沒有忘記一件事。

  血牙大巫一邊與毒鱗王纏鬥,一邊瘋狂地朝奪天道人發出神識傳訊:「奪天道友,速速出手!」

  毒鱗王同樣在一記尾擊逼退血牙大巫後,急切地呼喚:「旭龍道友,此時不出手,更待何時!」

  靈台方寸山內。

  計緣負手而立,聽著識海中兩道此起彼伏的呼喚聲。

  他端起了案几上的茶盞,揭開蓋子,輕輕吹了吹漂浮的茶葉。


  然後他喝了一口茶。

  外面打得天翻地覆,呼喚聲一聲比一聲急切,他全當沒聽見。

  海底,毒鱗王和血牙大巫越打越凶。

  毒鱗王的蛇尾被數道血色獠牙貫穿,墨綠色的鱗甲碎了好幾處,暗金色的血液從傷口中汩汩湧出。

  血牙大巫也沒好到哪去,左肩被毒刺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幽綠色的毒素正在傷口邊緣蔓延,整條左臂都開始隱隱發麻。

  兩人一邊打,一邊呼喚。

  呼喚始終沒有回應。

  奪天道人像是憑空蒸發了一樣,旭龍尊者也像是根本沒有存在過一樣。

  血牙大巫越打心越沉。

  但很快,他便注意到毒鱗王的目光在戰鬥的間隙時不時地朝某個方向瞟,那目光中既有期待,也有幾分同樣的焦躁和疑惑。

  他腦中忽然閃過一道靈光。

  毒鱗王也在等人!

  這個念頭一出現,血牙大巫渾身的血都涼了半截。

  「毒鱗兄!」他猛地大喊一聲,撤了手中的攻勢,朝後退了數十丈,「敢問可是有一化神修士哄騙你,說要與你聯手一塊對付我?!」

  毒鱗王正要再度撲上,聽到這句話,身形猛地一滯。

  他盯著血牙大巫,蛇瞳中閃過一絲驚疑。

  「你怎知道!」

  毒鱗王脫口而出。

  血牙大巫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他心裡那個猜測在這一刻終於落了地。

  「毀了,毀了————」血牙大巫的聲音乾澀沙啞,「那人就是計緣啊!」

  毒鱗王瞳孔驟縮,那張粗獷兇悍的面孔上第一次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

  他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說出一個字,一道清朗的聲音便在這片海底戰場上響了起來0

  「血牙大巫不愧是血牙大巫,反應就是快。」

  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兩人的耳中。

  毒鱗王和血牙大巫同時轉頭,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只見數十里外的海水中,一道修長挺拔的青色身影不知何時已經脫離了靈台方寸山的屏障,正負手站在那片幽暗的海水之中。

  青袍獵獵,面含笑意。

  「在下就不打擾二位的興致了。」計緣朝兩人拱了拱手,笑容里滿是毫不掩飾的愉快,「先走一步!」

  話音落下,他伸出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在身前輕輕一划。


  一滴晶瑩的水珠從指尖滲出。

  他的身形開始以極快的速度變淡,不是消散,而是化作了一道透明清澈的水光,融入海水之中。

  那一剎那,他整個人仿佛真的變成了一滴水,滴入海中,與無邊無際的海水融為一體。

  點滴歸海。

  毒鱗王第一時間認出了這門遁術,猛地朝計緣消失的方向撲去。

  他那龐大的蛇軀在水中劃出一道墨綠色的殘影,速度快到了極致。

  可他撲了個空。

  計緣消失之處,只剩下一圈正在緩緩擴散的水紋,連一絲氣息都沒有留下。

  毒鱗王還要再追,血牙大巫卻一動不動。

  他負手站在原處,看著計緣消失的方向,那張陰勢的面孔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很清楚,現在追已經來不及了。就算他現在催動遁術追上去,也已經晚了一步。

  毒鱗王追出數十里,發現身後血牙大巫根本沒動。

  他停下身形,轉過身來,怒氣沖沖地瞪著血牙大巫。

  「你怎麼不追!」

  毒鱗王嘶聲道:「你這老賊等了好久才等到的機會,現在又不追了,你到底什麼意思?」

  血牙大巫抬眼看了他一眼,反問道:「你追的上嗎?」

  毒鱗王頓時啞然。

  「他剛才施展的,是吞海大巫的那門遁術。」

  血牙大巫緩緩說道:「《點滴歸海》,你應該比老夫更清楚才對。」

  「我當然知道。」毒鱗王不耐煩地說,「但他剛參悟不過幾年,頂多只是初窺門徑罷了,速度肯定遠不如吞海老賊那般快,只要我們鎖定他的氣息,必定能追————」

  「追不上。」血牙大巫打斷了他。

  毒鱗王愣住了。

  「你不知道。」血牙大巫的聲音平靜得有些異樣,「你不知道他還有一件遁空至寶。」

  「遁空至寶?」毒鱗王的眉頭皺起。

  血牙大巫一字一頓地說道:「那件至寶能撕裂虛空,瞬息萬里,當年在荒古大陸,他元嬰中期的時候施展這件至寶,老夫就已經追不上了。」

  他頓了頓,看著毒鱗王的臉,一字一句地說道:「如今他已是元嬰後期,我們就更不可能追上了。」

  毒鱗王瞪著一雙蛇瞳,半晌說不出一句話來。

  他想起了那尊一炮轟殺吞海大巫的環形巨炮,想起了那門讓計緣從元嬰後期一步跨入化神初期的爆體秘法,想起了對方憑空消失在他神識鎖定的海底廢墟中整整五年。

  現在又多了一件遁空至寶。

  這個人身上,到底還藏著多少秘密?

  毒鱗王沉默了很久,最終他只得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將胸中翻湧的情緒強行壓下。

  「走吧,血牙道友。」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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