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武俠仙俠> 仙府!> 第578章 【靈田:lv6】(求月票)

第578章 【靈田:lv6】(求月票)

  第578章 【靈田:lv6】(求月票)

  想看更多精彩章節,請訪問

  荒古七聖地裡邊。

  無極門是離南三關最近的一家。

  因為這個緣故,此番兩洲大戰,七聖地中受損最為嚴重的,也當屬他們。

  戰事最吃緊的那段時日,南二關每日消耗的丹藥,法寶,近乎有一半是從無極門送過去的。

  那些高階丹藥和法寶,煉製起來極為繁瑣。

  尋常丹爐器鼎根本承受不住那等烈度的靈力衝撞。

  必須藉助地脈之火,方能穩定產出。

  所以那段時間,無極門幾乎成了整個南疆戰線的後方大作坊。

  門中的煉丹師,煉器師日夜輪轉,一刻不曾停歇。

  如今戰事雖然了結,可元氣不是三五日能恢復過來的。

  但更麻煩的還是人心。

  大戰期間,蠻神大陸破南一關的消息傳回內陸,整個荒古大陸的修士都慌了神。

  那些離南疆較近的散修和小家族,紛紛舉家北遷,能跑多遠跑多遠。

  就連無極門境內的一些附屬家族,也有不少拖家帶口,逃往了更北邊的太乙仙宗領地。

  人走了,靈田無人打理,礦洞無人開採,坊市無人經營。

  即便現在蠻神大陸已經退兵,那些逃難的人也不會馬上回來。

  誰也不知道蠻神大陸會不會捲土重來,誰也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去賭。

  所以當計緣從太乙城的傳送陣走出來,踏入無極城的那一刻,他便感受到了一股說不出的空曠。

  無極城是無極門轄下最大的仙城,可如今他走在主街之上,兩旁的店鋪有將近一半關了門,門板上落著薄薄一層灰。

  街上行人稀疏,偶爾有幾個修士路過,也是行色匆匆,臉上帶著幾分尚未散盡的惶然。

  計緣沒有在城中多作停留。

  他走出傳送殿,直接化作一道遁光,沖天而起。

  身形在半空中穩住之後,他朝北邊望了過去。

  北邊是一個巨大的湖泊。

  那湖泊極大,一眼望不到邊際,湖水呈現出一種深沉的墨藍色。

  湖名沉劍。

  據傳,這座湖泊的底部,曾經埋葬過一個上古劍宗。

  那個劍宗的名字早已湮滅在歲月長河之中,連太乙仙宗的典籍里都找不到確切記載,只留下一些語焉不詳的隻言片語。


  可關於湖中藏有寶劍無數的傳說,卻一代一代地流傳了下來。

  計緣懸浮在半空之中,目光掠過湖面,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一段舊事。

  那還是七聖地剛剛創立的時候。

  彼時荒古大陸上,七大聖地的開山祖師們尚在人間,每一位都是驚才絕艷之輩。

  無極門的開山祖師與鐵劍堂的開山祖師,更是一對相交莫逆的至交好友。

  兩人結伴遊歷天下,同時相中了這塊寶地。

  沉劍湖下埋葬著上古劍宗的遺蹟,湖底深處更有三條靈脈交匯,靈氣之濃郁,放在整個荒古大陸都是數一數二的。

  在這裡開宗立派,不僅能藉助地脈之火煉丹煉器,更有機會參悟湖底那些上古劍道遺韻。

  可問題是,地方只有一塊。

  兩位老祖誰也不想退讓,卻又礙於情誼,不願刀兵相見。

  最後二人想了個法子—手談。

  三局兩勝。

  不是鬥法,不是賭鬥,只是安安靜靜地坐在湖邊,各執一色棋子,在棋盤上分出高下。

  三局棋下了整整七日。

  最終,無極門老祖技高一籌,以兩勝一負的戰績,拿下了沉劍湖這塊寶地。

  鐵劍堂老祖倒也灑脫,輸了便是輸了,拱手道賀,帶著門下弟子另尋他處。

  無極門老祖心中有愧,便立下了一條門規:沉劍湖雖歸無極門所有,但湖中大部分區域,永遠向鐵劍堂開放。

  鐵劍堂的弟子想來湖中悟劍,隨時可以來,無極門不得阻攔。

  這條門規一直延續至今。

  也正是因為這份淵源,無極門與鐵劍堂這數萬年來,始終交好。

  兩家弟子在外相遇,往往都會互相幫襯一把,這份香火情,在弱肉強食的修仙界中,實屬罕見。

  計緣正想著這些舊事,一道流光忽然從無極城內飛起,朝他這邊落了過來。

  流光在他身側停下,光芒散去,露出一道熟悉的身影。

  陸洲。

  他穿了一件月白色的廣袖長袍,腰間繫著一條玄色玉帶,頭髮以一根白玉簪束起,整個人少了幾分戰場上的凌厲,多了幾分仙家高人的出塵之氣。

  他的臉色比一個月前好看了許多,看來傷勢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

  陸洲看到計緣,眼中先是閃過一抹驚訝,隨即便堆起了笑容。

  「獄主大人?什麼風把你吹到我們這沉劍湖來了?」


  計緣轉過身,對他拱了拱手。

  「陸道友,你怎麼也在此處?」

  陸洲笑著擺了擺手。

  「我剛從南三關那邊回來,那邊的重建事宜總算告一段落,便想著回宗門歇息幾日。剛進城沒多久,便察覺到有遁光升空,好奇之下一看,竟然是計兄你。」

  他頓了頓,語氣熱絡了幾分。

  「說來也巧,計兄既然都到了我們無極門的家門口,何不來宗門內坐坐?讓我盡一盡地主之誼。」

  計緣心中微微一動。

  他與陸洲在南二關接觸過幾次,雖然談不上深交,但此人的性子確實不錯。

  對方既然主動相邀,他本就也有事要登門,自然是順水推舟。

  「正有此意,那便叨擾了。」

  陸洲哈哈一笑,轉身在前頭領路。

  「說什麼叨擾,計兄能來,我們無極門蓬蓽生輝才是。」

  兩人一前一後,朝沉劍湖中央飛去。

  越靠近湖心,霧氣便越濃。

  可這霧氣並不讓人感到陰冷,反而帶著一股溫潤的暖意,那是湖底地脈之火透過湖水蒸騰上來的熱氣,與湖面上的水汽交織而成的奇妙景象。

  穿過層層霧氣,一座巨大的湖心島便出現在了視野之中。

  島嶼的面積遠超計緣的預料,粗略看去,少說也有數百里方圓。

  島上地勢起伏,有山有水,亭台樓閣錯落有致地分布其間,彼此之間以蜿蜒的石徑和凌空的天橋相連。

  所有的建築都是白牆灰瓦的樣式,簡潔卻不失雅致。

  白牆上爬滿了青翠的藤蔓,灰瓦上落著幾片不知從何處飄來的紅葉,襯著島上的雲霧繚繞,遠遠望去,宛如一幅潑墨山水畫。

  這便是無極門的宗門所在了。

  計緣跟在陸洲身後,落在了湖心島最中央的一座三層閣樓之前。

  閣樓臨水而建,飛檐斗拱,雕樑畫棟。

  陸洲推門而入,領著計緣徑直上了二樓。

  二樓是一間茶室,陳設極為簡樸。

  一方矮几,幾個蒲團,牆上掛著一幅字,寫的是「無極為道」四個大字,筆力道勁,入木三分。

  矮几上擺著一套紫砂茶具,壺身油亮,顯然是被把玩了許久的舊物。

  「計兄,請。」

  陸洲在蒲團上坐下,親自執壺,為計緣斟了一杯靈茶。


  茶湯澄黃透亮,一股清雅的茶香隨著熱氣裊裊升起,沁人心脾。

  計緣端起茶盞,淺嘗了一口。

  茶水入口微苦,回味卻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甘甜。

  「好茶。」

  他由衷贊了一句。

  陸洲笑了笑,自己也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兩人便這樣一邊品茶,一邊閒聊了幾句。

  陸洲問起計緣在南二關養傷的經過,計緣挑了些不痛不癢的說了。

  計緣又問起無極門此番的損失,陸洲嘆了口氣,也沒藏著掖著,將宗門眼下的困境簡略說了說。

  茶過三巡,陸洲放下茶盞,看著計緣,臉上的笑意收斂了幾分。

  「計兄遠道而來,怕不只是為了看看風景吧?」

  他的語氣依舊溫和,但目光里卻多了一抹認真的神色。

  計緣也沒打算繞彎子。

  他將茶盞輕輕放回矮几上,迎著陸洲的目光,坦然說道。

  「的確有事。」

  陸洲坐直了身子。

  「計兄但說無妨。只要是我無極門能幫上忙的,必定全力以赴。」

  他這話說得極為誠懇,沒有絲毫敷衍的意思。

  計緣在南二關的表現,陸洲是親眼目睹過的。

  這樣的人物,只要不中途隕落,日後必定是荒古大陸最頂尖的那一小撮人。

  能與這樣的人結下善緣,對無極門而言,百利而無一害。

  計緣沉吟了一息,開口說道。

  「實不相瞞,此番前來,是想求見貴門的公孫前輩。」

  陸洲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

  「老祖?」

  他眉頭輕輕皺起,臉上浮現出一抹遲疑之色。

  公孫冶的脾氣,整個無極門上上下下無人不知。

  這位老祖宗性子孤僻,平日裡深居簡出,連門中弟子都難得見他一面。

  若是旁的事情,陸洲自己就能拍板,可直接求見老祖————

  他猶豫了幾個呼吸的時間,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好,我這就去替計兄通稟一聲,至於老祖肯不肯見,我就不敢保證了。」

  說著,他便要站起身來。

  就在這時,一道蒼老沙啞的聲音,憑空在這茶室之中響了起來。


  「不必了。」

  計緣與陸洲同時轉頭。

  一縷雲霧從窗外飄了進來,落在茶桌旁的空蒲團上。

  雲霧緩緩凝聚,不過一個呼吸的工夫,便化作了一個瘦小的白髮老者。

  老者身穿一襲錦繡華服,衣料上以金絲銀線繡著日月星辰的圖案,華貴至極。

  可他本人卻瘦得離譜,臉頰凹陷,觀骨高聳。

  他盤膝坐在蒲團上,整個人只有孩童般大小,周身沒有半分氣息外泄,可計緣卻從他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深不可測的壓迫感。

  化神修士,公孫冶。

  陸洲連忙站起身來,躬身行禮。

  「見過老祖。」

  計緣也起身,抱拳施禮。

  「晚輩計緣,見過公孫前輩。」

  公孫冶沒有看陸洲,只是隨意地擺了擺手,示意他坐下。

  然後他伸出手,五指乾枯如雞爪,朝計緣攤開。

  「書信呢?」

  計緣也不知這公孫冶為何會知道自己手裡的有書信,但這並不妨礙他連忙從儲物袋中取出懸壺散仙給他的那枚傳訊符,雙手遞了過去。

  公孫冶接過傳訊符,隨手捏碎。

  符籙化作一縷青煙,懸壺散仙的聲音從中傳了出來。

  「公孫老兒,計小友有事相求,你莫要為難他。」

  短短一句話,說完便散了。

  公孫冶嗤笑一聲,兩指一搓,將那縷青煙徹底捻滅。

  他抬起頭,那雙亮得驚人的眼睛上下打量了計緣一番。

  「你就是計緣?」

  計緣再次拱手。

  「正是晚輩。」

  公孫冶點了點頭,臉上的神情看不出喜怒,只是語氣平淡的說了倆字。

  「不錯。」

  可陸洲卻聽出了老祖這句話里的分量。

  公孫冶活了這麼多年,見過的天才俊傑不知凡幾,能從他口中得到一個「不錯」的評價,已經是極為罕見的了。

  公孫冶繼續說道:「要不是有你,我們無極門這回肯定不好過,說不定現在,宗門都已經舉家搬遷了。」

  計緣連忙道:「前輩言重了,晚輩不過是做了分內之事,當不得這般誇讚。」

  嘴上這麼說,他心裡卻清楚得很。

  公孫冶這話,一點都不誇張。


  當時南二關外,黑魔牛王肆虐,九位元嬰巔峰聯手都只能勉強拖住它。

  若非自己用隕星炮一炮將它轟殺,南二關多半是守不住的。

  南二關一破,下一個遭殃的,便是離得最近的無極門。

  到那時,無極門只有兩條路可走。

  要麼舉宗北遷,放棄這數萬年的基業。

  要麼死戰到底,被蠻神大陸的鐵騎踏成廢墟。

  無論哪一條路,都是傷筋動骨。

  所以公孫冶說「要不是有你」,並非客套,而是實情。

  公孫冶微微頷首,似乎對計緣的謙遜還算滿意。

  然後他話鋒一轉,直截了當地問道:「懸壺那老賊說,你需要一枚五階的木屬性妖丹?」

  計緣心頭一凜。

  這位公孫前輩說話,還真是一點彎彎繞繞都沒有。

  「正是。」

  公孫冶歪著頭看著他,眼中滿是審視的意味。

  「你不過元嬰中期的修為,要這五階妖丹做什麼?」

  他頓了頓,沉吟道:「我想想,若是你想請懸壺老賊替你煉製五階丹藥,那應該是他親自來找我交易才對。畢竟那老東西雖然嘴碎,但煉製丹藥的本事,確實比我強些。」

  「既然不是他來找我,而是你自己來————」

  公孫冶上下打量了計緣一眼。

  「那多半就是你自己需要這枚妖丹了。」

  他端起茶壺,自顧自地給自己斟了一杯,慢悠悠地呷了一口。

  「說說吧,你要這妖丹,到底是想做什麼?」

  「你若不說,我便不與你交易。」

  計緣沉默了。

  他想起臨行前,懸壺散仙跟他說過的話。

  「公孫冶那老東西脾氣古怪得很,你得拿出能讓他心動的東西才行。」

  當時計緣還以為,懸壺散仙說的「脾氣古怪」,是指公孫冶不太好說話,可能會獅子大開口。

  現在他才知道,懸壺散仙說的「古怪」,是真的古怪。

  哪有這樣直截了當盤問人家底細的?

  五階木屬性妖丹雖然珍貴,但對於公孫冶這種化神修士而言,也算不上什麼了不得的至寶。

  願意換就換,不願意換就拉倒,何必追問人家的用途?

  計緣心中腹誹,臉上卻不動聲色。


  公孫冶見他不說話,也不催促,只是慢悠悠地品著茶。

  茶室里的氣氛變得有些微妙。

  陸洲坐在一旁,眼觀鼻鼻觀心,大氣都不敢出一口。

  良久之後,公孫冶放下茶盞,「在我面前,你也別想著編瞎話糊弄過去。我活了這麼多年,是真話還是假話,一眼便看得出來。」

  「你若撒謊,交易便取消。」

  沉默了十幾個呼吸之後,計緣開口了。

  「晚輩要這枚五階木屬性妖丹,是為了日後突破化神做準備。」

  他說得坦坦蕩蕩,目光沒有絲毫閃爍。

  這句話,怎麼都算不上撒謊。

  他要五階木屬性妖丹,本就是為了升級【靈田】。

  而升級【靈田】,是為了形神果。

  拿形神果的目的,自是為了突破化神。

  因果鏈條清清楚楚,只不過中間省略了幾個沒必要的環節罷了。

  公孫冶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幾,似乎是在判斷這句話的真偽。

  幾個呼吸過後,他收回了目光,微微點了點頭。

  「你倒誠實。」

  公孫冶的語氣緩和了幾分。

  「不錯,老夫身上的確還留著一枚五階木屬性妖丹,那是幾百年前,南三關外那頭碧眼金猊肆虐,老夫親自出手斬了它,從它顱內挖出來的。」

  「你想要,可以,但你得拿出能讓我心動的東西來換。」

  「不知你有什麼,能入得了老夫的眼?」

  計緣沒有急著開口。

  他翻手從儲物袋中取出兩枚玉簡,輕輕放在矮几上,推到公孫冶面前。

  「這是晚輩斬殺赤魁之後,從他儲物袋中得來的兩門功法。一門《不滅戰體》,一門《焚天燼滅訣》。前者是能修煉至五臟焚爐境的體修功法,後者是能修煉至化神期的火屬功法。」

  公孫冶拿起玉簡,神識探入其中。

  茶室里安靜了下來,只剩下檐角銅鈴被湖風吹動發出的叮噹聲。

  過了約莫一盞茶的工夫,公孫冶將神識從玉簡中收了回來。

  他將兩枚玉簡放回矮几上,點了點頭。

  「不錯,這兩門功法的確都是上乘之物,尤其是這《焚天燼滅訣》,其中的靈力壓縮之法頗有獨到之處,對我無極門的弟子參悟火法,大有裨益。」

  他話鋒一轉。

  「但是,不夠。」

  計緣沒有感到意外。

  單憑這兩枚玉簡,就想換走一枚五階妖丹,確實差了些分量。

  他沉吟了一息,從儲物袋中取出了一隻酒壺。

  酒壺不過巴掌大小,通體以墨玉雕琢而成,壺身上刻著密密麻麻的封靈紋路O

  壺塞尚未拔開,便有一股濃郁的酒香從中滲透出來,那香氣極為奇特,不是尋常靈酒的清冽,而是帶著一種灼燒般的烈性,只是嗅上一口,便讓人感覺體內的氣血隱隱躁動起來。

  這酒自是九幽焚壽釀,若是自己喝,計緣自是隨便。

  但如今拿出來交易,自然是得換個好些的酒壺了。

  他將酒壺輕輕放在矮几上。

  公孫冶的目光落在酒壺上,眉頭微微挑起。

  他伸出手,將酒壺拿了起來,撥開壺塞。

  壺塞離口的剎那,一股濃烈到近乎嗆人的酒氣便從壺口中噴涌而出。

  公孫冶將壺口湊到鼻端,深深嗅了一口。

  他兩眼瞬間眯起。

  「這是————能強行提升修為的東西?」

  他的聲音帶著幾分驚訝。

  計緣點了點頭。

  「此物名為九幽焚壽釀,一口下肚,燃燒五十年壽元,能將修士的境界強行拔高一境。效果持續一炷香的時間。

  」9

  陸洲聞言,眼前猛地一亮。

  強行拔高一個境界?

  這等於是多了一條命啊!

  試想一下,若是一位元嬰後期的修士,在生死搏殺之中飲下此酒,境界便被強行推至化神後期————簡直不敢想!

  公孫冶卻沒有急著開口,而是看著計緣,等他的下文。

  果不其然,計緣又補了一句。

  「不過,此酒最高只可將修士的修為提升至元嬰巔峰嗎,超出這個界限,便無效了。」

  陸洲臉上的興奮之色頓時消退了大半。

  元嬰巔峰之上便無效了?

  他自己就是元嬰巔峰的修為,也就是說,這九幽焚壽釀對他而言,毫無用處。

  公孫冶卻依舊盯著手中的酒壺,若有所思。

  片刻後,他開口問道。

  「結丹巔峰的修士飲下此酒,也能強行拔高到元嬰巔峰?」

  計緣點了點頭。

  「可以。」

  他說著又補了一句。

  「不過,晚輩建議前輩將此酒給靈寵使用,五十年壽元對於修士而言或許不算少,但對於那些壽元悠長的靈寵來說,不過是九牛一毛。」

  公孫冶微微頷首。

  他自然明白計緣的意思。

  靈寵的壽元本就比同階修士長得多。

  一頭四階靈寵,活個兩三千年不在話下。

  燃燒五十年壽元換取一炷香的境界提升,這筆買賣,怎麼算都不虧。

  而無極門豢養的靈寵雖然不少,但真正能派上大用場的,也就那麼幾頭。

  若是將這幾頭靈寵都配備上九幽焚壽釀,關鍵時刻,便等於多出了幾尊元嬰巔峰的戰力。

  對於無極門這種只有陸洲一位元嬰巔峰修士的宗門而言,這份底牌的分量,不言自明。

  公孫冶將壺塞重新塞好,把酒壺放回矮几上。

  他抬起頭,看著計緣,伸出一根手指。

  「一壺不夠,再來一壺,便成交。」

  計緣的臉色微微變了一下。

  那變化很細微,稍縱即逝,卻沒能逃過公孫冶和陸洲的眼睛。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艱難地開口。

  「不是晚輩不肯,實在是————晚輩身上,也只剩最後一壺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不舍。

  陸洲在一旁看著,忍不住開口笑道:「計兄,你換了這妖丹,便是為了破境化神做準備,以計兄的天資,化神不過是遲早的事。到那時,元嬰巔峰對你而言又算得了什麼?這九幽焚壽釀留在手裡,也不過是雞肋罷了。」

  公孫冶沒有吭聲,只是似笑非笑地看著計緣。

  計緣咬著牙,臉上的掙扎之色持續了好一會兒。

  最終,他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似的,重重地嘆了口氣。

  「罷了罷了。」

  他翻手從儲物袋中又取出了一隻一模一樣的墨玉酒壺,放在了矮几上。

  「成交。」

  公孫冶哈哈大笑。

  他也不再廢話,翻手取出一隻木匣,推到計緣面前。

  木匣呈長方形,以封靈木製成,匣蓋上貼著一道封靈符籙。

  即便隔著符籙和匣蓋,計緣依舊能感受到匣中那股濃郁到極致的木屬靈氣。


  他打開匣蓋。

  一枚拳頭大小的妖丹靜靜躺在絲絨襯墊之上。

  妖丹呈深碧色,內部隱約能看到一頭異獸的虛影在緩緩遊走。

  那異獸形如獅虎,卻長著一雙碧綠色的眼眸,周身纏繞著藤蔓狀的木屬靈力。

  即便已經死去數百年,妖丹中殘留的氣息依舊讓人心悸。

  五階木屬性妖丹。

  計緣深吸一口氣,將木匣合上,收入儲物袋中。

  兩人各自收好了交易之物。

  計緣站起身來,對著公孫冶躬身行了一禮。

  「多謝前輩成全。」

  公孫冶擺了擺手。

  「不必謝我,公平交易,你情我願,誰也不欠誰。」

  隨後又閒聊了幾句,計緣便拱手告辭了。

  陸洲起身相送,一直將他送到了湖心島邊緣。

  兩人拱手道別,計緣化作一道遁光,朝無極城的方向飛去。

  陸洲站在湖邊,目送著那道遁光徹底消失在雲霧之中。

  他這才轉身回了茶室。

  公孫冶依舊坐在蒲團上,手裡把玩著那兩隻墨玉酒壺,臉上的笑意早已消失得乾乾淨淨。

  陸洲在他對面坐下,臉上的笑容也收斂了起來。

  茶室里的氣氛,與方才計緣在時截然不同。

  「老祖。」

  陸洲率先開口,聲音壓得很低。

  「這計緣手裡,斷不止這兩壺九幽焚壽釀。」

  公孫冶抬起頭,瞥了他一眼,譏笑道:「就你知道?」

  陸洲臉上的表情僵了一下,隨即尷尬地笑了笑。

  公孫冶把玩著手中的墨玉酒壺,忽然話鋒一轉。

  「這枚妖丹,原本是我準備留給你煉製五階丹藥用的。」

  陸洲的臉色微微一變。

  公孫冶沒有看他,繼續說道:「現在把它交易出去了,你心裡,會不會怪我?」

  陸洲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站起身來,躬身行禮。

  「弟子豈敢!」

  公孫冶嗤了一聲。

  「坐下,讓你說實話。」

  陸洲直起身,重新坐回蒲團上。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斟酌著開口。


  「要說全沒有,那是不可能的。」

  「那枚妖丹,老祖原本是為弟子準備的,弟子心裡自然感激。如今交易出去,若說一點都不在意————那是在欺騙自己的道心。」

  他說著抬頭看向公孫冶。

  「但弟子知道,老祖既然這樣做,必定有老祖的理由。」

  公孫冶微微頷首,「你倒還算實誠。」

  「這計緣突破化神,基本上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

  陸洲沒有反駁。

  他也看出來了。

  元嬰中期便能斬殺赤魁,硬扛化神修士兩擊不死。

  這樣的人,只要不中途夭折,化神不過是時間問題。

  「提前交好一位實力如此強大的化神修士,對我們無極門來說,百利而無一害。」

  公孫冶緩緩說道:「我們無極門在七聖地中,本就排在中下游。太乙仙宗一枝獨秀,鐵劍堂、

  玄冥教、海月宗各有依仗,神牛門雖然這次受了重創,但他們那位牛鼻子老道還沒死,恢復元氣是遲早的事。」

  「唯獨我們無極門,不上不下,不尷不尬。」

  陸洲低下了頭。

  老祖說的是實情。

  無極門在七聖地中,既沒有太乙仙宗那等壓倒性的底蘊,也沒有鐵劍堂那等鋒銳無匹的劍道傳承,更沒有玄冥教那等詭異莫測的鬼道手段。

  他們靠的,是煉丹煉器的手藝。

  這些東西,能讓無極門過得不錯,卻永遠無法讓他們躋身頂尖。

  「這計緣的根基不在荒古大陸。」

  公孫冶的目光望向窗外,望向那片雲霧繚繞的沉劍湖。

  「他遲早要離開的。一個註定要離開的化神修士,不會成為我們的競爭對手,只會成為我們的朋友。」

  「用一枚自己用不上的妖丹,換一位化神修士的友誼。這筆買賣,怎麼算都不虧。」

  陸洲深深點了點頭。

  「弟子明白了。」

  公孫冶收回目光,看向陸洲。

  「至於你突破化神的事,我另有準備。」

  陸洲的眼睛猛地亮了起來。

  他等了這麼多年,等的就是這句話。

  「敢問老祖,是什麼準備?」

  公孫冶沒有急著回答。

  他端起茶盞,慢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直到陸洲都等不及了,他才緩緩吐出四個字。

  「蒼落大陸。」

  另一邊。

  計緣在離開無極門後,並未在無極城多做停留。

  他架起遁光,一路向西飛出了數百里,直到確認身後沒有任何神識跟蹤之後,才心念一動,整個人憑空消失在虛空之中。

  ——

  一粒微塵混在漫天的雲霧裡,飄飄蕩蕩地朝下方墜去。

  靈台方寸山。

  計緣的身形出現在【洞府】之中。

  他翻手取出那隻封靈木匣,打開匣蓋,看著那枚深碧色的五階木屬性妖丹,臉上露出了這些天來最暢快的笑容。

  九幽焚壽釀?

  那玩意兒【酒窖】每年都能產出一兩,他儲物袋裡多的是。

  用兩壺自己用不上的靈酒,換一枚急需的五階妖丹。

  這筆買賣,怎麼算都是他賺了。

  至於公孫冶和陸洲會不會看出他在演戲————看出就看出唄。

  交易這種事,重要的從來不是對方知不知道你在演,而是對方願不願意配合你演下去。

  公孫冶願意成交,就說明他接受了這個價碼。

  大家都是聰明人,心照不宣罷了。

  計緣將木匣合上,心念轉動間,身形便從洞府中消失。

  再度出現時,他已經站在了靈台方寸山第四層的【靈田】邊緣。

  今日。

  天光大好。

  合該升級!

  (雙倍月票開始啦,從今天一直持續到5月7號,求月票啊道友們!)

  >

  (還有更新耶)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