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2章 魔神大陸的傳承【求月票】
第572章 魔神大陸的傳承【求月票】
南二關以南。
無盡荒原上空。
當那道裂隙撕開蒼穹的剎那,太一真人便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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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袍袖一卷,柔和的雲光裹住計緣與懸壺散仙,一步踏出,便已來到戰線最前方。
葉無真緊隨其後,周身劍氣內斂。
三位化神修士並肩立於虛空。
計緣站在他們身後半步的位置,目光越過幾位前輩的身影,死死盯著天神之城上方那道正在不斷擴大的裂隙。
在裂隙出現的那一刻,戰場上原本絞殺在一起的雙方修士,便不約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攻勢。
那種感覺就像兩群爭奪地盤的野獸,忽然聽到了更強大的捕食者靠近的腳步。
本能驅使著他們拉開距離,退回各自的陣營。
蠻神大陸的元嬰修士自是退回了天神之城。
荒古大陸的修士則聚攏到太一真人身後。
計緣的視線始終沒有離開那道裂隙。
它在一點一點地擴大。
不是猛然撕裂,而是緩慢艱難的被撐開。
就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面掙扎,用盡全力想要擠進這個世界。
裂隙的邊緣參差不齊,呈現出一種活物傷口般的質感,每一次擴張都伴隨著一陣撕裂聲。
黑血從裂隙中湧出來。
越來越多。
最初只是細細的幾縷,順著裂隙邊緣淌下。
後來變成汩汩的細流,再後來變成傾瀉的瀑布。
濃稠的血液從裂隙中奔涌而出,澆在天神之城的城牆與地面上。
城牆在腐蝕。
那是千丈高的城牆上面刻滿了蠻神大陸的巫紋,堅硬程度不遜於四階防禦法寶。
可黑血落在上面,就像是滾油澆在冰雪上,城牆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塌陷O
最後化作一灘灘冒著氣泡的黑色膿水。
連城牆都如此,那些不小心被黑血濺到的蠻神修士下場更慘。
一個金丹期的巫修躲閃不及,整條左臂被黑血淋了個正著。
他甚至來不及發出慘叫,手臂便從指尖開始融化。
皮膚、肌肉、骨骼,一層一層地化作膿水。
那修士倒也狠戾,右手一揮,將整條左臂齊肩斬斷。
斷口處鮮血噴涌,他咬著牙封住血脈,跟蹌著退入城中。
可那截斷臂落在地上時,已經只剩下一小灘黑色的殘渣了。
計緣見狀心中難免一驚————好霸道的腐蝕性。
裂隙繼續擴大。
那雙撐開裂隙的手,露出來的部分越來越多了。
那是兩隻漆黑乾癟的手掌,皮膚緊緊貼在骨骼上,呈現出一種枯萎了千百年的質感。
手背上覆滿了細密的鱗甲,指甲尖銳修長。
十根手指扣住裂隙的邊緣,如同扣住一層薄薄的胎膜,用力朝兩側撕扯。
每撕開一寸,那雙黑手便往外多伸出一寸。
先是手腕。
再是小臂。
葉無真眯起眼睛,「蠻神大陸那邊的傳承結束了,這尊魔物要出來了。」
太一真人緩緩搖頭。
「應該沒有傳承結束。從這魔物氣息的紊亂程度來看,他們大概率是強行中斷了傳承,提前讓它出世了。」
懸壺散仙挑了挑眉,吐出三個字:「早產兒?」
「可以這麼理解。」
太一真人的語氣裡帶著幾分思索。
「若真是完整的傳承,這魔物的氣息不該如此起伏不定,它現在的狀態,就像是還差最後一步未能圓滿,便被硬生生從傳承中拽了出來。」
就在這時,兩道遁光從東西兩側疾馳而來,落在計緣身側。
正是剛剛經歷完一場大戰的田文境和通靈上人。
兩人先是對著三位化神修士躬身行了一禮。
太一真人回過頭,微微頷首:「此戰辛苦二位了。」
田文境抱拳道:「前輩言重了,守護荒古,本就是我輩修士分內之事。」
通靈上人也拱了拱手,沒有多說什麼。
客套過後,田文境的目光便投向了天神之城上方那道裂隙。
他眉頭微蹙,臉上的笑意收斂得乾乾淨淨。
「這魔物的氣息————很強,麻煩恐怕才剛剛開始。」
他話音未落,裂隙終於被撕開到了一個足夠的寬度。
一道巨大的黑影從中一躍而下。
「轟—
」
整個天神之城都在震顫。
計緣終於看清了那尊魔物的全貌。
近千米的身高,站立起來如同一座會移動的山嶽。
渾身上下覆蓋著漆黑如墨的鱗甲,甲片呈六邊形,層層疊疊地堆砌在一起,形成一道密不透風的天然甲胃。
鱗甲表面流轉著暗紅色的紋路,像是岩漿在岩石縫隙中流淌。
背後拖著一條同樣覆滿鱗甲的巨尾,尾巴末端呈三角形,上面長滿了尖銳的骨刺。
尾巴只是隨意地左右擺動,便將天神之城內的幾座石塔掃成了廢墟。
它的頭顱是一顆巨大的牛頭。
兩根牛角從額前斜斜刺出,粗如千年古木,長度超過百丈。
角身呈螺旋狀,上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魔紋,散發出讓人心悸的暗紅光芒。
一雙銅鈴般的巨眼呈琥珀色,瞳孔里滿是暴戾與嗜血。
牛頭魔。
它身上的氣息極為詭異。
一會兒攀升到化神初期,一會兒又跌落到元嬰巔峰,雖然依舊強橫,卻少了那種讓人窒息的壓迫感。
氣息在兩個境界之間來回跳動,極不穩定。
葉無真冷聲道:「看來所料不差,若是等他們完整地接受完傳承再出來,這牛頭魔的修為怕是能穩穩踏入化神初期。
到那時,在這元嬰戰場上,它才是真正的所向披靡,無人能擋。」
他頓了頓,語氣里多了幾分鋒芒。
「至於現在————並非不可敵!」
天神之城上空。
血牙大巫陰惻惻地笑著,三角眼越過荒原,遙遙望向南二關方向的荒古眾人。
他的目光在太一真人身上停留了一瞬,又在計緣身上停了更久的一瞬,最後才收回來,落在身前這尊千米高的龐然大物身上。
「麻煩你們了。」
血牙大巫隨口說道。
牛頭魔低下頭,琥珀色的豎瞳看了血牙大巫一眼。
那眼神里沒有恭敬,也沒有服從,只有一種被強行壓制住的暴虐。
它沒有回應,只是轉過身,看向南二關的方向。
然後它動了。
一步踏出。
大地在它腳下龜裂,密密麻麻的裂紋朝四面八方蔓延,最遠的延伸出去數里之長。
第二步落下時,它已經跨過了天神之城的城牆。
第三步,它踏入了兩城之間的無盡荒原。
一步二三十里。
看似緩慢笨重,實則快得驚人。
那是一種因為體型太過巨大而產生的錯覺,就像從地面看高空中的異鳥,總覺得它飛得很慢,實際上卻是瞬息百里。
荒古陣營中,神牛門的裂山真君牛奔第一個站了出來。
他身高兩丈有餘,虎背熊腰,肌肉虬結如山岩。
此刻他望向那尊千米高的牛頭魔,眼中非但沒有半分畏懼,反而燃起了熊熊的怒火。
「在我們神牛門面前裝牛?」
牛奔的聲音如同悶雷炸響。
「找死!」
話音未落,他整個人已經沖了出去。
土黃色的光芒從他周身噴涌而出,在他身上匯聚。
一頭巨大的神牛虛影浮現出來,將牛奔整個人包裹其中。
那神牛通體土黃,牛角如月,四蹄踏著祥雲,一雙牛眼裡滿是威嚴與不可侵犯。
神牛虛影同樣有數百丈高。
雖然比牛頭魔矮了一大截,但那股一往無前的氣勢,絲毫不弱。
一牛一魔,在荒原之上迎面撞去。
牛奔的戰術很簡單————以力破力,以硬碰硬。
神牛門最擅長的便是正面衝撞,同境界之內,幾乎沒有人敢與神牛門修士正面廝殺。
可牛頭魔沒有閃避。
它甚至連看都沒看牛奔一眼,只是抬起右手,隨意地朝前一拍。
那動作就像是趕走一隻擾人的蒼蠅。
巨掌拍在神牛虛影上。
「嘭—」
一聲沉悶至極的巨響。
土黃色的神牛虛影從頭部開始崩碎,裂紋如同蛛網般蔓延至全身。
牛奔整個人被這股蠻力拍飛出去,化作一道土黃色的流光,橫跨數十里的距離,重重砸入荒原的地底。
地面炸開一個直徑數百丈的巨坑。
煙塵沖天而起。
牛頭魔腳步不停,繼續朝南二關的方向邁進。
它抬起右腳,順勢朝牛奔墜落的位置踩去。
那腳掌大如山嶽,落下的陰影籠罩了整片巨坑。
這一腳若是踩實了,別說牛奔是元嬰巔峰的修士,就算是金身玄骨境巔峰的體修,怕是也得被踩成肉泥。
千鈞一髮之際。
一道土黃色遁光從巨坑中破土而出,擦著牛頭魔的腳掌邊緣掠了出去。
遁光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弧線,跌跌撞撞地飛回荒古陣營。
牛奔落在眾人面前時,腳步虛浮,險些沒能站穩。
他的臉色慘白如紙,胸口的戰甲凹陷下去一大塊,上面留著一個清晰的掌印O
右手捂著胸口,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粗重的喘息聲,嘴角還掛著一縷未乾的血跡。
「很強。」
牛奔的聲音沙啞,帶著幾分不甘。
「單獨一個元嬰巔峰上去,基本上就是送死。」
魏玄通沉默了一瞬,緩緩開口:「那就只能一起上了。」
沒有人提出異議。
在場殘存的元嬰巔峰修士,齊齊朝前踏出一步。
出自白雲觀的九宮先生,剛剛返回的牛奔;一身黑袍的玄水真君魏玄通;氣息悠長,恍如剛剛睡醒的無極真君陸洲。
還有玄冥教的鬼君厲絕。
五位元嬰巔峰,一字排開。
計緣的目光從他們身上掃過,心中默默數了一遍。
少了兩個人。
鐵劍堂的段千錘和海月宗的寒月真君蘇清寒。
都不在。
他的心沉了一下。
元嬰巔峰的修士是站在荒古大陸最頂端的那一批人。
他本以為,以他們的實力,即便是在這種規模的混戰之中,也不至於有性命之憂。
可現實給了他一個冰冷的答案。
戰場上,沒有誰是一定安全的。
懸壺散仙似是察覺到了他的想法,一縷神識傳入他識海之中。
「不必太過擔憂,段千錘和蘇清寒只是肉身被毀,元嬰都及時逃了出來。如今正在南二關內以宗門的秘法蘊養,重塑肉身不過是時間問題,太乙仙宗會幫他們恢復的。」
計緣微微頷首,心中稍安。
元嬰尚存,便不算真正的隕落。
重塑肉身雖耗費巨大,但對於七聖地而言,這點代價還承擔得起。
前方,五位元嬰巔峰同時出手了。
九宮先生率先發難。
他掌心的三枚銅錢飛上半空,呈品字形排列。
銅錢飛速旋轉,發出嗡嗡的顫鳴聲。
每一次旋轉,都會生出一道卦象虛影。
乾、坤、震、巽————八卦之象依次浮現,在半空中交織成一座巨大的八卦陣圖。
陣圖朝牛頭魔當頭罩下。
八道卦象光芒齊齊亮起,化作八條鎖鏈,纏上牛頭魔的四肢與軀幹。
鎖鏈並非實體,而是由純粹的卦象之力凝聚而成,專門束縛神魂與氣機。
牛頭魔的動作微微一滯。
魏玄通抓住這個間隙出手。
他手中那杆漆黑的水行長槍猛然擲出。
長槍脫手的剎那,槍身上爆發出刺目的黑光,整桿槍化作一條黑色蛟龍,張開獠牙巨口,朝牛頭魔的咽喉咬去。
蛟龍撕咬在牛頭魔的脖頸上。
黑色的鱗甲被撕開一道口子,暗紅色的血液從中滲出來。
可那傷口太淺了,相對於牛頭魔千米高的身軀而言,就像是被蚊子叮了一下,連皮外傷都算不上。
牛頭魔低頭看了魏玄通一眼。
琥珀色的豎瞳里閃過一抹不耐煩。
它雙臂猛地一掙。
纏繞在四肢上的八卦鎖鏈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九宮先生臉色一變,雙手飛速掐訣,試圖加固陣圖。
可牛頭魔的力量實在太過蠻橫,鎖鏈一根接一根地崩斷,八卦陣圖被硬生生撕裂開來。
九宮先生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縷鮮血。
陣圖被破,他也受到了反噬。
牛奔再度沖了上去。
這一次他沒有化出神牛虛影,而是將全部的土黃光芒凝聚在右拳之上。
拳頭上的光芒濃郁得幾乎凝成實質,如同一顆縮小版的星辰。
他一拳砸在牛頭魔的膝蓋上。
那裡是距離他最近的位置。
「咔嚓一」」
鱗甲崩裂。
牛頭魔的膝蓋上出現了一個凹陷,碎裂的鱗甲縫隙中滲出暗紅色的血液。
這點傷勢對於牛頭魔而言依舊微不足道,但至少破防了。
牛頭魔的尾巴甩了過來。
那三角形的尾尖如同一柄巨大的流星錘,裹挾著毀天滅地的力量橫掃而至。
牛奔來不及閃避,只能雙臂交叉護在身前。
尾尖砸在他身上。
牛奔再次被砸飛出去。這一次他沒能穩住身形,整個人在地面上型出一道長長的溝壑,撞碎了十幾座荒原上的巨石,最終嵌入一座小山之中,整個人被碎石掩埋。
另一邊,陸洲周身扭曲的空間驟然擴散開來,將牛頭魔整條右臂籠罩其中。
空間扭曲的力量從四面八方擠壓過來,試圖將那條粗如山嶽的手臂擰斷。
牛頭魔的右臂上,鱗甲開始變形。
可它只是冷哼一聲,右臂猛地一振。那股蠻力硬生生將扭曲的空間撐開,陸洲的術法被強行破去。
他面色一白,倒退數步,每一步都在虛空中踩出一道漣漪。
厲絕出手最是陰毒。
他沒有正面攻擊牛頭魔,而是趁著其他人纏住它的間隙,化作一縷黑霧,悄然飄到了牛頭魔的頭頂。
黑霧順著牛頭魔的耳孔鑽了進去————那是厲絕的本命鬼霧,專門侵蝕神魂。
牛頭魔的動作終於出現了明顯的遲滯。
它甩了甩巨大的牛頭,發出一聲煩躁的低吼。
顯然,厲絕的神魂侵蝕起了作用。
可下一刻。
牛頭魔周身的暗紅紋路驟然亮起。
一股狂暴的神魂衝擊以它為中心朝四周擴散開來。
鑽入它耳中的黑霧被硬生生震了出來,重新凝聚成厲絕的身形。
他的臉色比平時更加蒼白,嘴角掛著一縷黑血,眼中閃過一抹忌憚。
五位元嬰巔峰,輪番出手。
可局面依舊在朝著不利的方向傾斜。
牛頭魔太強了。
它的力量是壓倒性的,每一次反擊都逼得荒古修士們狼狽閃避。
但它的防禦同樣驚人,那層黑色鱗甲堅硬得令人絕望,元嬰巔峰的全力一擊,只能在上面留下一道淺淺的裂痕。
而它隨手一擊,便能讓一位元嬰巔峰身受重創。
這根本不是對等的戰鬥。
這是一場圍獵————只不過獵人和獵物的位置,與常規正好相反。
就好像,表面上是五位元嬰巔峰圍殺這一頭牛頭魔。
但實際上是這一頭牛頭魔圍殺五個元嬰巔峰修士。
田文境轉過身,看向計緣。
他的臉上依舊掛著溫和的笑意,只是那笑容里多了一抹鄭重。
「計兄,我與通靈道友也去參戰了,你傷勢未愈,就在這裡好好療傷,不必急於出手。」
他說著語氣裡帶上了幾分玩笑般的意味。
「說不定一會兒,還得請計兄前來救命呢。」
說完,他與通靈上人對視一眼。
一道青光,一道黑霧,同時沖天而起,匯入了圍戰牛頭魔的戰場之中。
太一真人袍袖一卷,帶著計緣與幾位化神修士,退回了南二關的城頭之上。
至此,南二關與天神之城中間的這片廣袤荒原,都成了戰場。
南二關。
計緣盤膝坐在一塊平整的黑石之上。
幾位化神修士站在他身前,目光遙遙望向荒原上那場慘烈的圍戰。
計緣沒有觀戰。
他閉上雙眼,分出一部分心神沉入識海,同時將療傷的丹藥送入口中。
玄陽血珀的氣血之力沿著經脈蔓延,修復著體內殘存的暗傷。
四階療傷丹的木屬藥力則包裹住五臟六腑,一點一點地撫平那些細微的裂痕O
傷勢在穩步恢復。
而他另一部分心神,則探入了識海深處那枚漆黑的魔種之中。
道心種魔。
當他再度催動魔種,將一道魔念朝南方天神之城的方向蔓延而去時。
魔念觸及到了什麼。
計緣心中一動,立刻加大了魔念的強度。
那道阻攔了他無數次的屏障消失了。
魔念暢通無阻地穿過虛空,精準地捕捉到了那道熟悉而又陌生的神魂氣息。
幽姬。
她還活著。
「主人!」
幽姬的聲音在計緣識海中響起,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與狂喜。
「主人你終於回來了!我等你好久了!我以為————我以為你把我忘了————」
計緣沒有急著回應,而是先感知了一下幽姬的氣息。
元嬰後期。
比當初分開時,又進了一步。
「你現在是不是在那牛頭魔體內?」
計緣直截了當地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幽姬怔了一下,旋即回道:「是,主人你怎麼知道?」
她沒有否認,也來不及否認。
魔種的聯繫讓她在計緣面前毫無秘密可言,她也不想有任何秘密。
「這牛頭魔是魔神大陸送來的傳承,為的就是擊垮荒古大陸的防線。我們三十個蠻神大陸的元嬰修士,一同進入傳承秘境,將自己的神魂與這尊魔物融合在一起。三十人共同操控這尊魔物的軀體,發揮出遠超個體的戰力。」
「我是被血牙大巫親自選中的人之一。
」
她說得很詳細,沒有任何隱瞞。
計緣心中瞭然。
這與他之前的推測基本吻合。
三十個失蹤的元嬰修士,一個傳承秘境,一尊融合了三十人神魂的魔物。
魔神大陸送來的,從來都不是單獨的傳承,而是一套完整的合擊之術————只不過這套合擊之術的載體,是一尊千米高的牛頭魔。
計緣繼續追問:「你們現在接受的傳承,是完整的嗎?」
幽姬沉默了一瞬。
「不是。」
她的聲音裡帶上了幾分不甘。
「原本還需要至少一年的時間,傳承才能徹底完成。到那時,黑魔牛王的修為能穩穩踏入化神初期,三十人的神魂也能與這尊魔軀完美融合,再無半分阻礙。可是大戰提前開啟了,我們沒有時間了。」
「血牙大巫強行中斷了傳承,讓我們提前出世。」
計緣問:「中斷傳承,不會有什麼危害嗎?」
「有。」
幽姬的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
「中斷傳承的代價,便是黑魔牛王的修為無法達到化神初期,只能卡在元嬰巔峰與化神初期之間,來回跳動,極不穩定。三十人的神魂與魔軀的融合也不夠徹底,運轉起來總有幾分遲鈍。」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但即便如此,黑魔牛王的實力依舊無比強大。元嬰境內,絕無敵手。」
這一點計緣已經親眼看到了。
五位元嬰巔峰,加上田文境與通靈上人兩位不遜於元嬰巔峰的散修,七人聯手,依舊被這尊牛頭魔壓著打。
不是他們不夠強,是這尊魔物的力量太過蠻橫,防禦太過驚人,完全超出了元嬰境界該有的範疇。
即便是一個早產兒,也不是元嬰修士能輕易抗衡的。
計緣沉默了片刻,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強行中斷傳承,就沒有什麼影響嗎?比如————這牛頭魔身上,有沒有什麼弱點?」
幽姬沉默了。
這一次的沉默,比先前任何一次都要長。
魔種微微震顫著,計緣能感受到幽姬內心的掙扎。
她不想說。這是蠻神大陸最大的機密,是這場大戰勝負的關鍵所在。
一旦泄露,蠻神大陸可能會因此落敗。
她雖然是計緣的奴僕,受魔種控制,可她的出身,根基血脈,終究是屬於蠻神大陸的。
「有。」
幽姬最終還是開口了,聲音裡帶著掙扎後的疲憊。
「但這是最大的機密,一旦泄露,我們蠻神大陸可能就會輸掉這場戰爭。」
計緣催動了魔種。
魔種深處,那股屬於道心種魔的控制之力緩緩釋放出來。
不是粗暴的碾壓,而是一種潤物無聲的滲透。
就像溫水煮青蛙,讓被控制者在不知不覺間卸下所有防備。
「我也不能告訴嗎?」
計緣的聲音在幽姬的識海中響起,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蠱惑之意。
魔種的控制之力如同一張無形的網,將幽姬的抗拒一點一點地消解。
她的掙扎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與順從。
「傳承是從頭到腳的。」
幽姬的聲音變得呆滯,像是被抽離了所有情感。
「從頭骨到腹腔,這些部位的傳承都已經完成了。黑魔牛王的頭顱、軀幹、
上肢,都已經達到了化神級別的強度。」
「但雙腿的傳承並未完成。」
「強行中斷的時候,雙腿只傳承了一半。骨骼與肌肉的強化尚未徹底結束,鱗甲的覆蓋也不夠完整。所以雙腿是黑魔牛王身上最薄弱的地方。」
「同時,因為雙腿傳承不完整,它的速度也受到了影響。黑魔牛王現在展現出來的速度,遠不是它的極限。
若能完成雙腿傳承,它的速度至少還能再提升五成。」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