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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1章 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求月票】

  第571章 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求月票】

  海域上空。

  懸壺散仙立於虛空,目光落在計緣身上。

  

  臉色慘白,七竅流出的血液雖然已經乾涸,但血跡卻留在了臉上。

  身上的青衫更是沾染著大片觸目驚心的血污。

  體內的氣息更是近乎虛無。

  就完全好像是————命不久矣的模樣。

  懸壺散仙眼神微動。

  他沒有多說什麼,只是翻手取出一隻玉盒。

  盒身通體乳白,表面刻著細密的封靈紋路,光是這隻盒子本身,便是一件價值不菲的四階封靈法寶。

  盒蓋彈開。

  一枚龍眼大小的丹丸靜靜躺在盒中。

  丹丸呈碧綠之色,表面流轉著溫潤的光澤,仿佛有一層薄薄的生機在丹皮之下緩緩呼吸。

  一股濃郁到幾乎凝成實質的生命氣息從丹丸上瀰漫開來,周遭的空氣都因這股氣息而變得清新了幾分。

  五階療傷聖藥,生生丹。

  計緣的目光落在那枚碧綠丹丸上,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作為四階煉丹師,他自然認識此物。

  一枚生生丹,便相當於一條命。

  只要神魂未散,元嬰未碎,再重的肉身傷勢都能在短時間內恢復如初。

  即便是化神修士,也會將這種丹藥視作保命的底牌。

  輕易捨不得動用。

  計緣看著這枚丹藥,心中泛起幾分不太自在的感覺。

  說實話,他在血髓棺里躺了那一會兒,傷勢已經穩住了。

  斷裂的骨骼接上了七七八八,撕裂的經脈也大體癒合,虧空的本源雖未補全,卻也不再影響行動。

  之所以擺出這副悽慘模樣,更多是為了在懸壺散仙面前賣個慘————

  畢竟自己拼了命斬殺赤魁,還險些被化神修士截殺。

  姿態做足一些,太乙仙宗那邊的補償才會更豐厚。

  可懸壺散仙竟然直接拿出了生生丹。

  這份誠意,反倒讓計緣有些不好意思了。

  尤其是,這看起來好像還是懸壺散仙的私人贈送。

  懸壺散仙瞥了他一眼,仿佛看穿了他心中所想。

  這位化神大能捋著頜下的白須,語氣平淡。


  「不必這副表情,你此番斬殺赤魁,又探回秘境傳承的情報,對我荒古大陸的貢獻之大,豈是區區一枚生生丹能衡量的?」

  他說著忽然笑了笑。

  「你是不是忘了老道的法號叫什麼了?」

  計緣怔了一下。

  懸壺散仙。

  懸壺濟世的懸壺。

  這位太乙仙宗的化神老祖,本就是荒古大陸屈指可數的五階煉丹師。

  旁人眼中珍貴無比的生生丹,於他而言,不過是多開一爐,多耗費些時日的事情罷了。

  「老道自己就能煉製這生生丹,無非是事後找宗門討要幾株靈藥,補上自己的虧空便是。宗門那幫管庫房的小輩,還敢跟我這個太上長老說半個不字?」

  懸壺散仙說得雲淡風輕,甚至還帶上了幾分促狹的笑意。

  計緣聽到這裡,方才放下心來。

  他雙手接過玉盒,鄭重其事地收入儲物袋中,卻沒有當場服下。

  懸壺散仙眉頭微挑:「怎麼不直接吃了?」

  「這丹藥太珍貴,留著保命用。」

  計緣說著,從儲物袋中取出幾枚四階療傷丹藥,又翻出幾塊赤紅如瑪瑙的玄陽血珀,一股腦塞進嘴裡。

  丹藥入口即化,溫熱的藥力沿著經脈蔓延開來,填補著體內尚未徹底癒合的暗傷。

  「吃這些就夠了,至於法力————」

  計緣一抬手,又是一枚萬年靈乳從儲物袋中飛出,沒入他口中。

  「早就補滿了。」

  這玩意【靈脈】自己就能產,計緣自然沒什麼捨不得。

  懸壺散仙見他還有心思計較這些,便知道傷勢確實沒什麼大礙。

  他笑著搖了搖頭,只吐出三個字。

  「你小子。」

  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幾分欣賞,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計緣也不再多言,盤膝坐在虛空之中,專心煉化著藥力。

  玄陽血珀的氣血之力與療傷丹藥的木屬藥力交織纏繞,一點一點地修復著體內殘存的傷勢。

  懸壺散仙便守在一旁,拂塵搭在臂彎,目光望向東方天際。

  那裡是太一真人追殺吞海大巫的方向。

  約莫一炷香的時間過去。

  計緣睜開雙眼,吐出一口濁氣。

  氣息雖然依舊算不上巔峰,但比起先前的悽慘模樣,已是天壤之別。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微微僵硬的肩膀,骨骼發出幾聲清脆的輕響。

  就在這時,東方天際出現了一個白點。

  白點急速放大,呼吸之間便來到了近前。

  太一真人踏空而立,白袍獵獵作響。

  他的臉色不太好看,眉宇之間帶著幾分罕見的沉重。

  懸壺散仙迎上前去:「大師兄,怎麼樣?」

  太一真人緩緩搖了搖頭。

  「跑了。」

  兩個字,說得頗有些不甘。

  「那蠻神大陸的化神修士,手段很是詭異,他根本不與我交手,只顧埋頭逃命。」

  「我追了他一路,眼看就要追上,他卻一頭扎進無盡海中,化作一滴水珠,與整片海域融為一體。我以神識搜遍了方圓數千里的海域,硬是找不到他的蹤跡。」

  他頓了頓,語氣里多了幾分思索。

  「我甚至懷疑,來的根本不是他的本體,而是一具水行化身。若真是如此,此人在水行遁術上的造詣,怕是已經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說完,太一真人轉過頭,目光落在計緣身上。

  看到計緣雖面色蒼白卻氣息穩定,他臉上的凝重才稍稍緩和了幾分。

  「此番真是全靠計道友了,若非你斬殺了赤魁,蠻神大陸那邊便多了一個能碾壓元嬰巔峰的頂尖戰力。

  此消彼長之下,這場元嬰大戰的勝負,還真不好說。」

  他深吸一口氣,對著計緣鄭重其事地抱了抱拳「是我們太乙仙宗思慮不周,未能提前料到蠻神大陸會有化神散修介入戰場,以至於讓計道友身陷險境,險些遭了毒手。」

  「此事————是宗門對不住你。」

  計緣連忙還禮,嘴上說著「前輩言重了」「是那吞海大巫罔顧盟約,與宗門何干」之類的客套話。

  太一真人語氣認真地說道:「計道友放心,此番你立下的功勞,還有此番遇險的補償,宗門必定會給你一個滿意的交代。」

  計緣再次道謝。

  太一真人不再多言,他抬手在海岸線上布下了幾道禁制。

  禁制無聲無息地融入虛空之中,看不出任何痕跡,但只要有化神級別的氣息從海上靠近,他便會第一時間感知到。

  「那化神修士若是還敢上岸,便叫他來得去不得。」

  太一真人說罷,拂袖轉身。

  「走,先回南二關。」

  月神峰。


  大殿之內。

  葉無真早已等候多時。

  看到三人歸來,他先是上下打量了計緣一眼,見他雖然換了衣袍,臉色依舊透著幾分蒼白,眉頭便皺了起來。

  「怎麼回事?」

  ——

  太一真人將吞海大巫截殺計緣的事情簡要說了一遍。

  葉無真的臉色頓時沉了下去。

  他冷哼一聲,周身劍意不自覺地溢散出幾分,殿內的空氣都被這股凌厲的劍意切割得嗤嗤作響。

  「吞海大巫,我聽過此人。」

  葉無真說道。

  「此人是蠻神大陸那邊一個臭名昭著的化神散修,也是一名化神劫修。

  他的底線低得————令人髮指,有時候為了一件法寶,或是一株靈藥,甚至會對蠻神大陸本土的元嬰修士下手。」

  「蠻神大陸那邊,被他滅掉的元嬰部落不下五個。最狠的一次,他為了奪取一個部落祖傳的五階靈物,將那個部落上下三百餘口,從元嬰到剛出生的嬰兒,殺得乾乾淨淨。」

  計緣聽到這裡,眉頭微微皺起。

  劫修他見過不少。

  修仙界弱肉強食,殺人奪寶的事情每天都在發生。

  但大多數劫修至少會遵循一個底線一不殺嬰幼幾。

  而吞海大巫這種人,連剛出生的嬰兒都不放過。

  這不是劫修,這是純粹的惡。

  而且大部分劫修都只搶劫同境修士,這種連低階修士都不放過的,也少。

  葉無真繼續說道:「蠻神大陸那邊也不是沒想過除掉他,前前後後,至少有三撥化神修士聯手追殺過他。

  可此人極其擅長遁術,尤其是水遁之術,已經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

  他常年躲在無盡海深處,從不輕易上岸。

  無盡海廣袤無邊,海水又對他的遁術有天然加持,那些追殺他的化神修士每次都無功而返。」

  太一真人緩緩點頭。

  「如此說來,此番他能出現在這裡,多半是血牙大巫將計道友那件遁空至寶的消息,故意泄露給了他。」

  「血牙自己礙於兩洲盟約不敢親自出手,便借刀殺人,把他引了過來。」

  他轉頭看向計緣,沉聲說道:「計道友不必太過擔憂,吞海大巫雖然難纏,但他只敢在海上逞凶。此番被我驚退,短時間內絕不敢再上岸。

  你且先跟著我們,等這場大戰落幕,宗門會給你幾樣抵禦化神修士的底牌。


  日後行走在外,也算有幾分自保之力。」

  計緣拱手道謝。

  葉無真看著計緣,眼神里忽然多了幾分異樣的神采。

  「不過話說回來,計道友能從化神修士手底下撐到大師兄趕到,這份本事,可著實不簡單。」

  計緣苦笑一聲。

  「葉前輩說笑了,我這點微末道行,哪裡是化神修士的對手?

  不過是家師當年留下的一件保命之物,替我擋了一劫。否則今日,我是真的回不來了。」

  「哦?」

  葉無真眼中露出幾分好奇之色。

  「能擋下化神修士一擊的保命之物,品階可不低。敢問計道友,尊師是————」

  計緣沒有回答。

  他只是緩緩低下頭,目光垂落在地面的石板上。

  什麼都沒說,卻比說任何話都更有分量。

  葉無真見狀,眼中閃過一絲瞭然,識趣地沒有追問下去。

  能教出計緣這般弟子的人物,必定是一位修為深不可測的大能。

  而這種級別的大能,若是還活著,不可能籍籍無名。

  計緣這副反應,多半意味著他的師父已經不在人世了————葉無真如是想道。

  片刻後。

  計緣跟著三位化神修士來到雲端,一同俯瞰著下方廣袤無邊的戰場。

  南二關外,無盡荒原之上。

  戰火綿延數千里。

  在這元嬰以下的戰場上,荒古大陸的修士已經占據了壓倒性的優勢。

  蠻神大陸的陣線正在不斷收縮,從最初的兩軍對壘,到如今被分割包圍成數個大小不一的戰團。

  每一刻都有蠻神修士倒下,而荒古修士的損失則要小上許多。

  西側戰場,鐵劍堂的劍修們結成劍陣,金色劍光鋪天蓋地,將黑石部落的巫修們壓得抬不起頭。

  東側戰場,海月宗與玄冥教聯手,冰封千里的寒霜與遮天蔽日的鬼霧交織纏繞,青巫部落的修士成片成片地倒下。

  中路主戰場更是摧枯拉朽。

  太乙仙宗本部修士結成仙光大陣,將蠻神主力大軍從中路撕成兩半。

  懸壺散仙看著這場景,出聲說道:「蠻神大陸的元嬰修士,本就不如我荒古同階修士戰力強橫,如今他們又少了整整三十位元嬰修士,此消彼長之下,打不過是正常的。」

  太一真人卻沒有半分輕鬆之色。

  「不可大意。」

  他抬手指向南方,指向那座天神之城的方向。

  「現在的優勢,只是因為他們那三十個元嬰修士尚未出手。一旦傳承結束,那些獲得了魔神大陸傳承的修士踏出秘境,戰局便會頃刻逆轉。」

  葉無真冷笑一聲。

  「這有何難?直接在他們傳承結束之前,打崩他們便是。」

  他抬手指向下方節節敗退的蠻神陣線。

  「照這個速度打下去,最多半日,蠻神主力便會被徹底擊潰。

  到時候大軍壓境,兵臨天神之城。

  就算那三十個修士傳承結束,面對整個荒古大陸的元嬰修士,又能掀起多大的浪?」

  太一真人沉吟片刻,緩緩點了點頭。

  葉無真說得雖然直白,卻並非沒有道理。

  戰場上,優勢是會累積的。

  一旦蠻神主力被擊潰,荒古這邊便能騰出大量兵力圍困天神之城。

  屆時即便那三十個修士出關,面對數倍於己的敵人,也翻不了天。

  計緣站在三位化神修士身後,安靜地聽著他們的議論,沒有插話。

  他的心思早已飄到了別處。

  此番與赤魁的交手,讓他對自己的實力有了一個更清晰的認知。

  元嬰境內,他已難逢敵手。

  即便是赤魁這種能碾壓尋常元嬰巔峰的頂尖天驕,底牌盡出之下,依舊被他斬於槍下。

  可面對化神修士,他依舊不堪一擊。

  吞海大巫不過是化神初期的散修,根基遠不如太一真人這種聖地掌教深厚。

  可即便如此,對方隨手一擊便將他重創,追得他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若非有踏星輪這件遁空至寶,加上靈台方寸山這最後的藏身之所,他根本撐不到懸壺散仙趕到。

  差距太大了。

  元嬰與化神之間的那道天塹,比他預想中的還要寬闊。

  歸根結底,還是修為太低。

  倘若他有元嬰後期的修為,法力渾厚程度再提升一個台階,催動踏星輪的速度便能在吞海大巫之上。

  到那時,即便打不過,逃還是逃得掉的。

  倘若他有元嬰巔峰的修為,再配合諸多底牌,未必不能在吞海大巫手下多撐幾個回合,甚至找到機會反擊。


  化神啊化神。

  他在識海中開口詢問。

  「古榕王還要多久才能派上用場?」

  鬼使很快回道:「最多半年,區區一頭五階靈植,品階雖高,但靈植天生神魂孱弱,比不得妖獸與修士。

  仙獄的鎮壓之力對它效果極好,再有個半年,便能徹底控制住它的神魂核心。

  到那時,它便是一尊完全聽從獄主大人號令的化神戰力。」

  半年。

  計緣在心中默默記下這個時間。

  只要撐過這半年,將古榕王安置在仙獄山巔,縱使自己不在極淵大陸,那也不必擔心自己的大後方了。

  想到這裡,計緣心頭的壓抑感稍稍舒緩了幾分。

  可鬼使的聲音再度響起,只不過這一次帶上了幾分斟酌與小心翼翼。

  「獄主大人,屬下有一事,不知當問不當問。

  T

  「問。」

  「獄主大人————可是紫瞳一族?」

  計緣沉默了片刻,坦然道:「我不是紫瞳一族,這破妄神瞳,只是偶然得到的一份機緣罷了。」

  鬼使沉默片刻,而後說道:「那屬下便斗膽提醒獄主大人一句————無論如何,一定得趁早將那吞海大巫殺了,不然怕是有大麻煩。」

  計緣眉頭皺起。

  他先前從花邀月口中知道這破妄神瞳牽扯甚大。

  可具體有多大,他心中並沒有一個清晰的概念。

  「多大的麻煩?」他問。

  鬼使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

  「若是被紫瞳一族知曉,獄主大人您身上有破妄神瞳,而您又沒有紫瞳血脈————」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上了幾分沉重。

  「那您就算是有了合體境的修為,也難逃一死。」

  計緣心中一驚。

  合體境。

  化神之上是煉虛,煉虛之上是合體。

  據說化神踏入煉虛的關鍵是掌握法則之力————這煉虛有多強,計緣尚且每個概念。

  而現在鬼使竟然說合體也難逃一死————

  「這紫瞳一族,真這麼強?」計緣追問道。

  鬼使的聲音裡帶上了幾分苦澀。

  「屬下雖然已有萬餘年未曾見過紫瞳一族的人了,但屬下可以斷定,現如今的紫瞳一族內部,至少有一位大乘修士坐鎮。」


  大乘。

  這兩個字如同一盆冰水,兜頭澆在計緣心頭。

  大乘修士,那是站在人界最頂端的存在。

  堪稱人界地仙。

  即便是中洲大陸那等底蘊深厚到不可想像的地方,大乘修士也是高高在上,俯瞰蒼生的存在。

  而紫瞳一族,竟然有大乘修士。

  計緣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波瀾。

  「知道了。」

  鬼使見他情緒不高,又寬慰道:「獄主大人也不必太過驚慌。就方才那吞海大巫的表現來看,他應當沒有認出破妄神瞳。

  此人出身蠻神大陸,見識有限,多半只當這是一門威力強大的神魂秘術,並未往紫瞳一族的方向聯想。」

  計緣緩緩搖頭。

  「他確實沒認出破妄神瞳,但他親眼見到了我用破妄神瞳一擊秒殺赤魁。」

  「一個元嬰中期的修士,一擊秒殺能碾壓元嬰巔峰的赤魁。這份手段,他就算認不出來歷,也知道絕非尋常。」

  「接下來,他只有兩個選擇。要麼繼續找機會暗殺我,奪取踏星輪的同時,逼問出這門瞳術的秘密。

  要麼把這消息傳開,賣給那些識貨的人。

  」

  他說著語氣裡帶上了一抹冰冷的殺意。

  「不管是哪一種,最穩妥的辦法,都是儘快殺了他。」

  「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鬼使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獄主大人說得是,但那吞海大巫畢竟是化神修士,還是極其擅長保命的那種。太一真人化神後期的修為,親自追殺都沒能留下他,咱們想要殺他,談何容易。」

  計緣長嘆了一口氣。

  「一步一步來吧。」

  「等此戰結束,先想辦法破境,一切都等突破到元嬰後期之後再說。」

  天神之城。

  雲端之上。

  血牙大巫與蠻骨老祖並肩而立,俯瞰著下方節節敗退的戰場。

  這兩位化神大能的臉色都難看到了極點。

  蠻神大陸的元嬰修士正在被分割包圍。

  西側的黑石部落已經全軍覆沒,東側的青巫部落也只剩最後幾人在苦苦支撐O

  中路主力更是被打得潰不成軍,大批元嬰修士正在朝天神之城的方向敗退。

  身後是窮追不捨的荒古修士。


  再這麼打下去,不等傳承秘境開啟,蠻神大陸在荒古大陸上的元嬰戰力就要被一掃而空了。

  血牙大巫的三角眼裡滿是陰翳。

  他剛要開口,一道聲音忽然在他與蠻骨老祖的耳邊同時響起。

  「不能再等下去了。」

  血牙大巫與蠻骨老祖同時一震。

  他們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敬畏。

  「再拖下去,就算他們出關,也無濟於事了。戰線一旦徹底崩潰,軍心一旦徹底渙散,僅憑三十個元嬰修士,也擋不住荒古大陸的傾巢之勢。」

  血牙大巫沉默了片刻,在神識中反問:「您的意思是————讓他們現在出來?」

  「是。」

  血牙大巫沒有猶豫。

  「好。」

  他乾脆利落地應了下來。

  身旁的蠻骨老祖也點了點頭,顯然收到了同樣的指令。

  既然那位大人說了中斷傳承,他們還有什麼好說的?

  血牙大巫抬起頭,望向天神之城正上方那片空無一物的虛空。

  他雙手結印,口中念誦起晦澀刺耳的巫咒。

  周身血霧翻湧,化作無數細密的血色符文,如同逆流的雨水,朝那片虛空飛去。

  符文沒入虛空之中,消失不見。

  起初,什麼變化都沒有。

  但很快,那片虛空開始微微震顫起來。

  震顫的幅度越來越大,從最初的微不可察,到如同水面泛起的漣漪,再到整片空間都在劇烈抖動。

  一股讓人心慌的氣息從那片虛空中滲透出來,仿佛有什麼東西,正在從另一側,拼命地朝這邊擠。

  「咔」

  一聲脆響。

  虛空裂開了一道縫隙。

  縫隙呈豎梭狀,邊緣參差不齊,如同一隻豎瞳。

  漆黑的裂隙深處,有暗紅色的光芒在緩緩流轉,仿佛是某種活物的呼吸。

  緊接著,暗紅色的液體從裂隙中滲了出來。

  血。

  漆黑如墨的血。

  黑血沿著裂隙的邊緣滴落,每一滴落在虛空之中,都會腐蝕出一個拳頭大小的空洞。

  空氣中瀰漫開一股腐朽而邪惡的氣息,讓人聞之作嘔。

  裂隙的邊緣,忽然被什麼東西抓住了。


  那是一雙手。

  一雙漆黑如墨,骨節粗大的手。

  十根手指的指甲又長又尖,泛著金屬般的冷光。

  雙手扣住裂隙的兩側邊緣,十指嵌入虛空之中,如同嵌入血肉。

  然後,那雙黑手猛地朝兩側一撕。

  「刺啦—」

  裂隙被硬生生撕開了一個巨大的豁口。

  黑暗從豁口中涌了出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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