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9章 你命休矣!【求月票】
第569章 你命休矣!【求月票】
滄海翻湧。
無盡海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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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道身影隔空對峙。
赤魁周身騰起暗紅火焰,火光沿著皮膚紋路蔓延,轉眼間將他整個人包裹其中。
灼浪翻卷,連下方的海水都開始沸騰。
大片大片的白霧蒸騰而起,遮天蔽日。
金身玄骨境巔峰的體魄。
元嬰後期的法修修為。
兩者疊加,讓赤魁的氣息再度攀升。
計緣緊了緊手中的破界槍。
太乙仙宗給他的情報里寫得明明白白————赤魁並非純粹的體修,此人兼修火法,且造詣極高。
兼修兩道,還能雙雙臻至巔峰,赤魁的天賦之強,可見一斑。
赤魁右手虛抬。
周遭的天地靈氣仿佛被一隻無形大手攪動,瘋狂朝他掌心匯聚。
火焰靈力凝聚成實質,一桿杆五丈長的暗紅長槍憑空浮現。
槍身布滿細密的裂紋,內部流淌著熔岩般的熾流,散發出毀天滅地的灼熱氣息。
一共九桿。
每一桿都鎖定了計緣的氣息。
燼滅炎槍!
赤魁吐右手高舉,猛然朝前一揮。
九桿火焰長槍化作九道赤芒,撕裂長空,裹挾著焚盡萬物的高溫,從四面八方朝計緣激射而來。
槍身划過的地方,空氣都燃燒起來,留下九道長長的火焰尾跡。
計緣身形微動,卻發現周遭空間已被鎖死。
躲不開。
他神色不變,心念轉動間,體內再度飛出十八柄滄瀾劍。
湛藍劍身與先前的九柄匯合,整整二十七柄飛劍在他身前排開,劍尖朝外,組成一道密不透風的劍陣。
水屬劍意與火屬槍芒在半空中轟然碰撞。
「嘭嘭嘭」
一連串沉悶的爆鳴聲響徹海域。
火焰長槍在劍陣上炸開,化作漫天火雨傾瀉而下。
海水被火雨砸出無數個凹陷,蒸騰起的水汽將整片戰場籠罩得朦朧不清。
計緣沒等赤魁再度出手。
他身形驟然前沖,腳下海水炸開一道白浪。
血色披風在身後拉成一條直線,整個人如同一支離弦之箭,直奔赤魁而去。
轉瞬即至。
右手破界槍,左手滄瀾劍。
計緣左手腕部一抖,劍尖亮起一點寒芒,璀璨如星。
劍三,點星芒。
所有力量凝於劍尖一點,穿透力強到極致,專破體修的護身氣血與金身甲胃。
赤魁瞳孔微縮。
這一劍來得太快,快到他來不及抵擋。
劍尖刺中他胸口。
暗金色的甲冑表面浮現出細密鱗片,層層疊疊堆砌,將這一點星芒的穿透力分散到全身。
饒是如此,赤魁依舊被這一劍刺得倒飛出去,胸口的鱗甲崩碎數片,嘴角溢出一縷鮮血。
計緣一擊得手,卻不貪功。
他腳尖輕點虛空,身形飄然後退,再度拉開距離。
赤魁穩住身形,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跡。
他沒有暴怒,反而咧嘴笑了,笑容里滿是亢奮。
「好,好得很。」
「很久沒人能讓我受傷了。」
話音落下,他右手虛握。
虛空驟然震顫。
一柄巨大到誇張的暗紅戰錘憑空出現在他掌心。
錘頭呈不規則的多面體,仿佛由無數凝固的熔岩和破碎的星辰鐵澆築而成,表面布滿火焰紋路與尖銳凸起。
錘柄粗如兒臂,由一整條巨獸的脊椎骨煉製,纏繞著暗金鎖鏈,末端是一個猙獰獸首0
本命法寶焚獄破陣錘。
赤魁雙手握住錘柄,周身氣血與火焰靈力同時注入錘身。
戰錘表面亮起刺目紅光,一股毀天滅地的壓迫感撲面而來。
計緣不敢托大,二十七柄滄瀾劍率先出擊。
湛藍劍光編織成網,從各個角度朝赤魁絞殺而去。
赤魁不閃不避。
他腰身一擰,雙臂肌肉賁張,搶起破陣錘朝前一砸。
「轟」
錘身砸在虛空之中,卻像是砸中了什麼實物。
一道肉眼可見的震盪波以錘頭為中心朝四周擴散,二十七柄飛劍被這股蠻力砸得四散崩飛,劍身發出哀鳴。
與此同時,一道錘影憑空出現在計緣面前。
明明隔著數百丈的距離,這一錘卻像是跨越了空間的阻隔,直接砸到他眼前。
計緣瞳孔驟縮。
來不及細想,他雙臂交叉護在身前,玄金鎮獄甲的暗金鱗片層層疊疊堆砌,將防禦催動到極致。
錘影砸落。
一聲沉悶至極的巨響。
計緣整個人如同一顆隕石般墜入海中,海面炸開一個直徑數十丈的巨大凹陷。
海水朝四周排開,露出下方被砸得龜裂的海床。
赤魁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
他俯衝而下,周身火焰在海水中型出一道長長的蒸汽尾跡。
計緣的身影從海面另一處破水而出,血色披風裹挾著他朝高空疾馳。
可赤魁速度更快,幾個呼吸間便追了上來。
又是一錘。
計緣再次被砸飛。
這一錘的力量比先前更重,即便有玄金鎮獄甲護體,他依舊感覺五臟六腑在劇烈震盪。
一口腥甜湧上喉頭,被他強行咽了回去。
「不能這樣下去。」
「赤魁的力量在增強。」
「《戰神圖錄》的特性便是越戰越猛,拖得越久,對方的戰力就越強。」
計緣穩住身形,翻手取出紫金葫蘆。
他拔開葫塞,對準窮追而來的赤魁,心念催動。
葫蘆口噴湧出一團淡青色的火焰。
火焰凝練至極,溫度高得連周遭的空間都微微扭曲。
融合【蟻巢】升級後產出的炎焱火,這異火的威力已臻至元嬰巔峰全力一擊的層次。
火焰化作一道青色匹練,朝赤魁席捲而去。
計緣以為他會閃避。
畢竟這火焰的威力,即便是元嬰巔峰修士也不敢硬接。
可赤魁的反應出乎他的意料。
他不閃不躲,徑直撞入火焰之中。
淡青色的異火將他整個人吞沒,可赤魁站在火海中央,非但沒有半分痛苦之色,反而露出了享受的神情。
他周身的暗紅火焰與青色火焰交織纏繞,青紅兩種顏色相互吞噬,最終被他的火焰一點點蠶食同化。
他在吸收炎焱火!
雖然速度不快,但確確實實在吸收。
計緣臉色微變,當即催動法訣,將噴出的火焰盡數收回葫蘆,一把塞緊葫塞。
赤魁仰天大笑道:「跟我玩火?你還嫩了點!」
計緣沉默不語。
情報里沒有提到這一點。
或者說,太乙仙宗也不知曉赤魁還有吞噬異火的能力。
此人藏得極深。
就在赤魁大笑之際,計緣肩頭憑空出現了一隻巴掌大小的蝴蝶。
布滿黑白雙色條紋的翅膀輕輕扇動。
夢蝶。
赤魁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的眼神驟然渙散,瞳孔失去焦距。
整個人僵在原地,一動不動,仿佛被抽離了魂魄。
幻術,入夢。
夢蝶天生掌控神魂之力,四階中期的它施展幻術,即便是赤魁這般強者,猝不及防之下也著了道。
計緣等的就是這個機會。
他體內的氣血轟然運轉,《咫尺一槍》的法門催動到極致。
以氣血為鑰,以神魂為引,百里之內,皆在方寸之間!
計緣的身形從原地消失。
下一息,他已出現在赤魁身後。
破界槍上凝聚了跨越空間積攢的全部力量,再加上他全身氣血的爆發,槍尖亮起刺目的寒芒,直奔赤魁後腦刺去。
這一槍只要刺中,必能洞穿頭顱,粉碎神魂。
可槍尖觸及赤魁後腦的剎那————
赤魁醒了。
生死一線的本能讓他偏開了頭。
槍尖擦著他的脖頸刺過,帶走了一大片血肉。
赤魁的脖子被撕開一道猙獰的傷口,鮮血噴涌而出,幾乎被削去了小半個脖頸。
可他還是躲過了致命一擊。
赤魁反手便是一錘。
計緣來不及收槍格擋,被這一錘結結實實砸中胸口。
胸前的玄金鎮獄甲凹陷下去一大片,整個人被砸得倒飛出去,口中鮮血狂噴。
赤魁沒有追擊。
他單手捂住脖頸的傷口,周身湧起滾滾血氣。
暗紅色的血氣如同活物般蠕動,覆蓋在傷口之上,被撕碎的血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生長。
他在療傷。
《戰神圖錄》不僅能越戰越強,恢復力同樣驚人。
計緣壓下胸口的劇痛,穩住身形。
他擦去嘴角的血跡,目光死死盯著赤魁。
這一槍沒能斬殺對方,可惜了。
但機會還有。
他再次催動《咫尺一槍》。
身形消失,出現在赤魁身側,破界槍橫掃。
可這一次,赤魁早有準備。
破界錘尾端的暗金鎖鏈驟然暴起,化作一頭黑色蛟龍,張開獠牙巨口,朝計緣撲咬而來。
計緣側身閃避,鎖鏈卻如同活物般靈活轉折,纏上了他的腰身。
一股巨力收緊。
計緣整個人被鎖鏈死死縛住,雙臂被勒在身側,動彈不得。
他奮力掙扎,金身玄骨境的力量催動到極致,鎖鏈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卻始終無法掙斷。
赤魁轉過身來。
脖頸上的傷口已癒合大半,只剩下一道猙獰的疤痕。
他雙手高舉破陣錘,暗金色的瞳孔里滿是殺意。
「死!」
錘頭裹挾著毀滅一切的力量,朝計緣頭頂砸落。
這一錘,避無可避。
計緣心念轉動,一座青灰色的小山憑空浮現在他身前。
靈台方寸山。
山體迎風便漲,眨眼間化作數丈高,擋在計緣與破陣錘之間。
錘頭砸在方寸山上。
「鐺」
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聲響徹海域。
方寸山紋絲不動,破陣錘卻被反震得高高揚起,赤魁虎口崩裂,鮮血順著錘柄滴落。
計緣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機會。
他體內再度飛出九柄滄瀾劍,與先前散落各處的二十七柄匯合。
三十六柄飛劍在他頭頂盤旋,劍鳴聲連成一片。
「合。」
一字落下。
三十六柄滄瀾劍同時震顫,化作三十六道藍光匯聚到一處。
光芒散去,一柄丈許長的湛藍巨劍懸浮在計緣身前,劍身上流轉著溫潤水光,卻散發著凌厲到極致的劍意。
計緣心念再動。
巨劍橫斬而下。
「咔嚓」
纏繞在身上的暗金鎖鏈應聲而斷。
那頭由鎖鏈化作的黑色蛟龍發出一聲哀鳴,被劍光一分為二,重新化作斷裂的鎖鏈墜入海中。
計緣脫困而出。
他抬手收回方寸山,小山重新化作拳頭大小,沒入他丹田不見。
赤魁的傷勢也已恢復如初。
他活動了一下脖頸,暗金色的瞳孔死死盯著計緣,眼中沒有憤怒,只有愈發濃烈的戰意與殺意。
「你很強。」
赤魁緩緩開口,聲音低沉。
「手段也很多,我修行至今,同境界中從未遇見過像你這般難纏的對手。」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
「但你還是得死。」
話音落下,赤魁抬手一揚。
一張燃燒著火焰的大網從他袖中飛出。
漁網見風便漲,眨眼間化作遮天蔽日之勢,籠罩了方圓百里的海域。
火焰在網繩上流轉,將整片天空都染成了暗紅色。
周遭的空間被徹底鎖死,連海風都凝固了。
計緣眉頭皺起。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這片被火網籠罩的空間,與外界的聯繫被切斷了。
即便是《咫尺一槍》,也無法跨越這張火網的封鎖。
鬼使的聲音在他識海中響起,帶著幾分驚訝。
「焚天火網?這件奇寶竟然落到了他手裡。」
計緣在識海中問道:「什麼來頭?」
「上等奇寶,早在仙庭統治時期便小有名氣。此網以天火蠶絲煉製而成,內蘊七七四十九道天火陣紋,困敵於火海之中。」
鬼使的語氣凝重了幾分。
「獄主大人,這東西很克制您的咫尺一槍。」
計緣又問:「跟踏星輪比如何?」
「那還是差了些,踏星輪是真正的遁空至寶,品階遠在焚天火網之上。
,鬼使話音未落,焚天火網再生變化。
網繩之上,一條條火焰鎖鏈開始凝聚成形。
鎖鏈通體由凝練到極致的天火構成,每一根都散發著堪比元嬰巔峰修士全力一擊的灼熱氣息。
鎖鏈如同活物般在空中遊走,從四面八方朝計緣逼近。
鬼使急忙提醒:「獄主大人,千萬別被這些火焰鎖鏈纏住,每一道火焰都相當於元嬰巔峰修士的攻擊,一旦被困住,再加上赤魁從旁襲殺,後果不堪設想。」
計緣沒有回應。
因為赤魁已經再度殺來。
他周身氣血與火焰交織,整個人如同一顆燃燒的隕石,朝計緣衝撞而來。
身後拖拽著長長的火尾,將海面映照得一片赤紅。
計緣連忙催動《咫尺一槍》閃避。
雖然無法跨越虛空脫離火網範圍,但在火網內部的短距離挪移依舊可行。
他的身形在火焰鎖鏈的縫隙間不斷閃爍,每一次都險之又險地避開赤魁的重錘。
可他很快發現,能落腳的地方越來越少了。
火焰鎖鏈的數量在不斷增加,將整片空間切割得支離破碎。
計緣剛剛閃到一處空地,還未來得及喘息,周遭又凝聚出數條新的鎖鏈,將他周圍的退路盡數封死。
赤魁的追擊如影隨形。
計緣不斷閃避,可每一次落腳的時間越來越短。
從最初的數息,到如今的一息都不到。
火焰鎖鏈越逼越近,赤魁的重錘越來越猛。
他被逼入了死角。
周遭的火焰鎖鏈編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大網,將他困在中央。
唯一的出路被赤魁堵死,那柄破陣錘上火光沖天,正朝他當頭砸來。
無路可退。
計緣身後,一扇古樸的青銅門驟然浮現。
仙獄之門。
他身形一閃,踏入青銅門中。
門戶合攏的剎那,赤魁的重錘砸在門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卻沒能撼動分毫。
赤魁沒有追擊。
他站在青銅門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真以為空間法寶就無所不能了?」
他抬手一招。
焚天火網驟然收緊,無數火焰鎖鏈蜂擁而上,將青銅門層層疊疊包裹起來。
暗紅色的火焰在門板上舔舐灼燒,發出「滋滋」的聲響。
「你現在就是瓮中之鱉。」
赤魁的聲音穿透火焰,傳入仙獄之中。
「這扇青銅門確實是好寶貝,連我的破陣錘都砸不動,可那又如何?你總不能在裡面躲一輩子。」
他說著,語氣裡帶上了幾分戲謔。
「等我把它帶回天神之城,請血牙大人親自出手煉化,到時候,你就算想出來,也由不得你了。」
仙獄之內。
計緣站在灰濛濛的空間中,面色沉凝。
鬼使的身影浮現在他身側。
「獄主大人,他說的不無道理,這焚天火網雖然破不開仙獄之門,可若是真被他帶回天神之城,落入那血牙大巫手中,事情就麻煩了,空間法寶————說不定會有煉虛修士出手。」
「總不能在這仙獄裡躲一輩子。」
計緣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誰說要躲一輩子?」
他抬手按在仙獄之門上,感受著門外傳來的灼熱溫度。
「且看我破了他這焚天火網。」
話音落下,計緣收起仙獄之門。
青銅門消失的剎那,他整個人暴露在火焰鎖鏈的包圍之中。
無數鎖鏈從四面八方朝他蜂擁而來。
計緣心念一動。
靈台方寸山出現。
小山迎風便漲,一丈,十丈,百丈,千丈。
不過呼吸之間,一座巍峨巨山憑空出現在焚天火網的籠罩範圍內。
山體通體青黑,上面布滿歲月侵蝕的痕跡,一股亘古蒼涼的氣息瀰漫開來。
那些火焰鎖鏈纏上山體,可還未等收緊,便被山體膨脹的力量硬生生撐斷。
一根接一根。
密密麻麻的斷裂聲響成一片。
焚天火網被撐到了極限,網繩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赤魁臉色劇變,瘋狂催動火網收縮,可靈台方寸山膨脹的速度更快。
「嘭」」
一聲巨響。
焚天火網被硬生生撐開一個巨大的豁口。
火焰鎖鏈盡數崩斷,化作漫天火星散落。
那張遮天蔽日的火網重新縮回原本大小,光芒黯淡了大半,搖搖晃晃地朝海面墜落。
鬼使在識海中倒吸一口涼氣。
「獄主大人,您這法寶————怎的如此兇猛?」
鬼使雖然知道計緣有一件空間法寶,但卻沒見過全力出手的靈台方寸山。
今日得見,方知真容。
赤魁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他死死盯著那座巍峨巨山,暗金色的瞳孔里滿是難以置信。
這件法寶的品階,遠超他的想像。
能硬生生撐爆焚天火網,這山體本身的材質與其中蘊含的力量,必定是化神級別,甚至更高。
計緣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
他心念催動,靈台方寸山調轉方向,裹挾著鎮壓一切的威勢,朝赤魁當頭壓下。
山體未至,壓迫感已讓海面塌陷出一個巨大的凹陷。
赤魁仰天怒吼。
他渾身肌膚驟然化作純金之色,金光璀璨,宛若一尊黃金澆築的神像。
周身氣血沖天而起,在頭頂凝聚成一道血色光柱,硬生生頂住了下壓的方寸山。
山體與血柱碰撞,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赤魁雙臂高舉,肌肉賁張到極限,青筋如同蚓般在皮膚下扭動。
他的雙腳陷入海床,海水被排開到數百丈外,露出龜裂的海底。
竟真的扛住了。
鬼使的聲音再次響起。
「難怪這赤魁的體魄如此強大,原來是修煉了《不滅戰體》。這門體修功法,即便是放在仙庭時期也頗有名氣,以肉身不滅著稱,修至大成可硬撼天劫。」
「他現在施展的是不滅金身,再加上《戰神圖錄》越戰越猛的特性,兩者疊加,化神之下,幾乎無人能正面斬殺他。」
計緣沉聲問道:「怎麼對付?」
「只能瞬殺。」
鬼使的語氣篤定。
「不能給他任何恢復的機會,《不滅戰體》最可怕的地方就在於恢復力,只要不是當場斃命,他就能靠著氣血之力迅速復原。再加上《戰神圖錄》的特性,拖得越久,他的戰力就越強。」
「必須一擊斃命,讓他連療傷的機會都沒有。」
計緣腦海中飛速閃過先前交手的每一個畫面。
赤魁的肉身防禦,氣血恢復,戰鬥本能,都強到了極致。
正面對轟,他確實占不到便宜。
但赤魁有一個弱點。
神魂。
先前夢蝶的幻術能讓他中招,說明此人的神魂防禦遠不如肉身那般強橫。
計緣心中有了計較。
他傳音肩頭的夢蝶。
「再出手一次。」
夢蝶輕輕振翅,黑白雙翼灑落點點靈光。
赤魁正全力對抗方寸山的鎮壓,忽然感覺眼前一花。
周遭的天地驟然變換。
他不再是站在滄海之上,而是回到了天神之城,站在演武場中央。
四周是歡呼的蠻神修士,高台上坐著大長老中玄天,還有那兩位高高在上的化神老祖0
所有人都在高呼他的名字。
「赤魁!赤魁!赤魁!」
聲浪如山呼海嘯。
赤魁臉上露出一絲迷惘。
不對。
他剛剛還在與計緣死戰,怎麼突然回到了天神之城?
就在他心神恍惚的剎那,靈台方寸山壓垮了他的氣血光柱。
巨山裹挾著億萬鈞之力,將他整個人砸入海床深處。
海底岩層龜裂塌陷,形成一個直徑數百丈的巨坑,海水倒灌而入,掀起滔天巨浪。
赤魁被壓在山下,渾身金光明滅不定。
可他依舊沒有死。
《不滅戰體》的強橫肉身,讓他硬扛住了方寸山的鎮壓。
雖然被壓得動彈不得,但生命氣息依舊旺盛。
計緣知道,光靠方寸山壓不住他太久。
他深吸一口氣,神魂之力瘋狂涌動。
識海深處,一柄由純粹神魂力量凝聚而成的虛幻長槍緩緩成型。
槍身透明,內部流轉著銀白色的光芒,散發出一股直指神魂的鋒銳之意。
神魂秘術,弒神槍。
這是計緣壓箱底的殺招之一,專攻神魂,無視肉身防禦。
弒神槍從計緣眉心飛出,化作一道銀白流光,直奔赤魁眉心刺去。
可槍尖刺入赤魁識海的剎那————
赤魁的神魂深處,驟然亮起一道血光。
那是一個由精血凝聚而成的巫咒符文,呈六芒星狀,中央盤踞著一隻猩紅的眼珠。
血牙大巫種下的巫術—血瞳咒印。
弒神槍刺中血瞳咒印的瞬間,咒印驟然激活。
那隻猩紅眼珠猛地睜開,瞳孔中射出一道血光,打在弒神槍上。
銀白色的槍身被血光侵染,從槍尖到槍尾,迅速化作猩紅之色。
下一息。
被染紅的弒神槍調轉方向,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朝計緣倒射而回。
計緣心中大驚。
來不及閃避。
弒神槍刺入他的眉心,直衝識海。
識海之中,鎮魂鍾感受到威脅,自動護主。
古樸的鐘身浮現在神魂之前,鐘聲悠揚,震盪出一層層神魂屏障。
被強化過的弒神槍刺在鎮魂鐘上。
「咔嚓」
鐘身裂開一道細紋。
緊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
裂紋如同蛛網般蔓延,轉瞬布滿整個鐘身。
一聲哀鳴。
鎮魂鍾崩碎成無數碎片,消散在識海之中。
弒神槍余勢不減,直奔計緣的神魂刺去。
「鐺」
生死一線。
計緣的瞳孔中倒映著那抹猩紅的槍尖,越來越近,越來越亮。
他沒有閉眼。
右手劍指一揚。
體內殘留的靈力被點燃,化作一縷火苗。
火苗沿著經脈蔓延,從丹田到胸口,從胸口到四肢百骸。
所過之處,血肉骨骼盡數化為火焰。
「劍四,火中身!」
弒神槍刺穿了計緣的頭顱。
可他的身軀已化作一團燃燒的火焰。
槍尖穿透火焰,沒能傷到任何實體。
火焰在海面上靜靜燃燒。
赤魁已經從方寸山下掙脫出來。
他渾身浴血,不滅金身的光芒黯淡了大半,但氣息依舊強橫。
他看著那團燃燒的火焰,眉頭微皺,不確定計緣是生是死。
火焰忽然劇烈翻湧。
一道人影從火焰中緩步走出。
青袍獵獵,眉目清冷。
計緣完好無損地站在海面之上,連衣角都沒有半分燒焦的痕跡。
赤魁的臉色終於變了。
他深深地看了計緣一眼,眼底閃過一抹從未有過的凝重。
這人手段太多,底牌太深,打到這個地步,他已經摸不清對方還有多少後手。
而他自己,不滅金身被破,焚天火網被毀,破陣錘上的鎖鏈被斬斷,諸多底牌盡出,卻依舊沒能斬殺對方。
再打下去,勝負難料。
赤魁當機立斷。
他抬手一招,那架赤紅飛舟憑空浮現。
飛舟之上巫紋亮起,氣血之力注入其中,舟身爆發出耀眼的紅光。
逃。
他要逃回天神之城。
只要回到化神老祖身邊,計緣再強也奈何不了他。
而且此子的手段與底牌,必須稟報兩位老祖。
這樣的人若任其成長起來,日後必定是蠻神大陸的心腹大患。
赤魁踏上飛舟,同時收回光芒黯淡的焚天火網。
飛舟化作一道赤色長虹,朝西方天際疾馳而去。
計緣看著那道遠去的赤芒,心中自是明了。
今日他暴露了太多底牌。
靈台方寸山,夢蝶,弒神槍,火中身,還有仙獄之門。
任何一樣傳出去,都會引來無窮無盡的麻煩。
赤魁必須死。
計緣收起方寸山,腳下踏星輪自現。
追!
他一步踏出,空間都仿佛微微扭曲。
整個人如同跨越了空間的阻隔,出現在數十里之外。
再一步。
又是數十里。
與飛舟之間的距離,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短。
赤魁回頭望了眼,心中大驚。
他認出了計緣腳下的那對星輪。
正是當初偽裝青木時,用來甩開他與血牙大巫追殺的那件遁空至寶。
赤魁猛催飛舟,速度再提一截。
可身後那道身影,越來越近。
滄海之上,一追一逃。
踏星輪撕裂空間的微光,與飛舟拖拽的赤色尾跡,在海天之間劃出兩道平行線。
「今日,你命休矣!」
計緣的聲音,倏忽在赤魁耳邊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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