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8章 本座……仇千海!【求月票】
第568章 本座……仇千海!【求月票】
月神峰大殿。
肅殺之氣籠罩在眾人心頭,壓得他們呼吸都沉重了幾分。
太一真人立身殿中,白袍無風自動。
縱使他將化神境的威壓盡數收斂,但依舊給人以一股極強的壓迫感。
直到此刻,計緣才恍惚間想起,這位平日裡看似平和的老前輩,實際上是執掌整個荒古大陸的人。
至於此戰安排————
如今早已不是藏拙用計的時候。
蠻神的動向被荒古探子全盤摸清,對方同樣在天神之城全線布防,調兵遣將等候多時。
這是一場毫無僥倖的明牌對決,沒有奇襲與暗算,唯有硬碰硬的廝殺。
以修為定生死,以戰力分勝負。
他抬手間,整個南三關的地形堪輿圖浮現在半空,他伸手朝空中指去,沉聲說道:「鐵劍堂、白雲觀、神牛門,合編西路軍。」
「自南二關西麓出關,依次拔除黑石部落、裂風部落、巨岩部落,掃清西側所有蠻神據點,斷其側翼援軍,不得有誤。」
九宮先生三人自是應下。
太一真人視線東移,繼續下令。
「無極門、海月宗、玄冥教,合編東路軍。」
「自東隘口出關,圍剿青巫、血羽、毒蠍三部,牽制蠻神東線全部兵力,嚴禁一人一卒馳援天神之城。」
陸洲雙自微闔,淡淡應下。
蘇清寒頷首示意。
厲絕周身黑霧翻湧,桀桀低笑。
三路側翼敲定,太一真人抬手南指,定下主攻方向。
「太乙仙宗本部,聯合其餘宗門以及諸位元嬰散修,組成中路主力。」
「正面強攻,直撲天神之城,破其主城大陣,掀翻蠻神大陸在我荒古大陸的根基!」
殿內修士齊聲應諾。
最後,太一真人的目光落在了計緣、田文境、通靈上人三人身上。
這三人,是荒古陣營中最頂尖的游離戰力,不受陣型束縛。
也是太乙仙宗方面安排的破局之人。
「三位無需隨軍列陣,執掌全場策應之權。」
「戰場各處,凡有我荒古修士陷入死局,即刻馳援。
凡有蠻神強者露頭,即刻斬殺。」
他說著轉頭看向計緣,語氣格外鄭重。
「蠻神赤魁,乃此戰心腹大患。此人若現身戰場,無需旁人相助,全權交由計道友一人應對。」
計緣微微頷首,「前輩放心。」
田文境與通靈上人對視一眼,皆是拱手應允,神色皆是凝重。
部署到此,已然全部敲定。
所謂排兵布陣,不過是劃分戰場,各司其職。
剩下的,唯有以血洗疆場,以力定乾坤。
太一真人長袖一揮,殺伐之令響徹大殿。
「南二關僅留十位元嬰修士鎮守關隘,防備蠻神偷襲。」
「其餘所有元嬰修士,即刻出關,奔赴戰場!」
殿內所有修士齊齊動身,一道道強橫的元嬰氣息接連爆發,衝破殿宇,直衝雲霄。
眾人魚貫而出,奔赴南二關城頭。
片刻過後。
南二關最高處的觀景崖。
凜冽的罡風呼嘯而過,捲起漫天風雪,吹動三人的衣袍獵獵作響。
計緣三人並肩而立,俯身俯瞰著下方天地間的壯闊景象。
無數道遁光從關隘之中沖天而起,金青藍黑各色遁光沖天而起,再筆直南下。
各色光芒交織纏繞,鋪滿整片天幕。
那是荒古大陸傾盡所有的元嬰戰力,數百道身影綿延數十里,如同劃破蒼穹的漫天流星,朝著南方的無盡荒原疾馳而去。
聲勢浩蕩,氣吞山河,震得天地都在微微共鳴。
縱使是在這荒古大陸,元嬰修士都算得上是頂尖戰力了。
平日裡隱於深山,坐鎮宗門,百年難見其一。
而今日。
為了守護荒古疆土,為了抵禦蠻神入侵,所有隱世的元嬰強者盡數出山,同赴一場生死大戰。
田文境望著那綿延不絕,漸漸遠去的遁光,眉眼間泛起一抹難以掩飾的動容,輕聲感慨。
「我修行數百載,踏遍荒古各地,見過宗門盛景,見過修士廝殺,卻從未見過如此多的元嬰修士,同赴一戰。」
通靈上人立於一旁,花白的髮絲被罡風吹得凌亂。
「蒼落大陸底蘊淺薄,元嬰修士屈指可數,這般元嬰大戰,此生從未敢想。」
「如此陣容,足以傾覆一方小洲,只可惜,終究是為殺伐而來。」
計緣望著那遁光消失的天際線,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古來征戰幾人回。」
簡單七個字,道盡了戰場的殘酷,道盡了修士的宿命。
田文境與通靈上人齊齊側目,深深地看了計緣一眼。
他們見慣了計緣殺伐果斷的模樣,卻從未見過他流露出這般悲天憫人的心境。
這份看透生死的悵然,全然不似一個年輕修士該有的格局。
讓兩人心中皆是微動。
片刻之後,天幕之上,最後一縷元嬰遁光也徹底消失在南方的視野盡頭。
偌大的南二關上空,只剩他們三人獨立崖頭。
田文境收斂心緒,轉過身,神色鄭重地看向計緣。
「計兄,赤魁修《戰神圖錄》,肉身強橫,能碾壓元嬰巔峰,絕非易與之輩。」
「你獨自應對他,切記不可逞強。但凡落入下風,立刻捏碎傳訊符,我與通靈道友瞬息即至。」
「三人聯手布下殺局,必能斬殺此獠,絕無失手的可能。」
通靈上人也微微點頭。
「戰場廝殺,性命為上,虛名不值一提。」
「我二人隨時待命,只要你傳訊,即刻馳援,共斬赤魁。」
計緣看向兩人,眼底泛起一抹暖意,抬手拱手,鄭重道謝。
「二位道友心意,計某謹記在心。」
兩人不再多言,各自拱手作別。
一道青光,一道黑霧,同時沖天而起,朝著戰場東西兩側疾馳而去,履行策應之責,轉瞬消失在天際。
觀景崖上,只剩計緣一人。
他抬眸南望,目光穿透萬里罡風,落在那片即將被戰火吞噬的無盡荒原。
下一瞬,身後血色披風驟然舒展,裹挾著濃郁的氣血之力,獵獵作響。
計緣身形一動,化作一道凝練至極的血色長線,撕裂罡風,劃破長空,朝著南方戰場疾馳而去。
數個時辰後。
無盡荒原的上空,元嬰級別的曠世混戰,徹底爆發。
神通術法肆意綻放。
一道道金色劍氣上一秒剛撕裂大地,下一秒又被水系洪流淹沒。
一座座土山從地面隆起,亦或是在空中橫飛。
拎起一座山來砸人,在這裡成了隨處可見的現實。
震耳欲聾的轟鳴聲連綿不絕,震得大地劇烈顫抖。
荒原開裂,碎石騰空,狂暴的靈氣亂流席捲八方。
連荒古大陸這還算穩固的虛空,都被強橫的力量震出層層疊疊的漣漪。
荒古修士的仙光道韻,與蠻神修士的巫法氣血,瘋狂交織碰撞。
一團團血霧在長空之中接連炸開。
每一縷強橫氣息的驟然消散,都代表著一位縱橫一方的元嬰修士,徹底身死道消,魂歸天地。
這是一場屬於元嬰層面的絞肉機。
慘烈程度,遠超尋常修士的想像。
西側戰場,鐵劍堂一名元嬰中期修士,手持元嬰重劍,劈出萬千道金色劍影,以一敵二,硬撼兩名蠻神巫修。
那兩名巫修周身纏繞著血色藤蔓,口中念誦著晦澀刺耳的巫咒。
藤蔓所過之處,連堅硬的虛空都被腐蝕出漆黑的裂痕,陰毒無比。
三方激戰數干回合,劍修抓住對方巫咒銜接的破綻,重劍橫掃,劈斷血色藤蔓。
緊接著一劍豎劈,硬生生砸碎了一名巫修的肉身。
這巫修的元嬰剛要逃竄,便被劍氣絞殺殆盡。
可勝利的喜悅只持續了一瞬,另一名巫修的血咒便已然悄無聲息地侵入他的經脈。
漆黑的巫毒瞬間蔓延全身,劍修的肉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潰爛。
一聲悶哼之後,他的身軀墜落荒原,與敵人同歸於盡。
東側戰場。
海月宗的一名白衣女修素手翻飛,周身靈力肆意涌動。
最終凝結出萬千冰刃,冰封四野,寒氣刺骨。
與他交手的是一名身形魁梧的蠻神體修。
這體修雙拳裹挾著崩山之力,硬生生砸碎漫天冰刃。
不過片刻功夫,這白衣女修便被打的節節敗退,險象環生,瀕臨隕落。
關鍵時刻,玄冥教的一名鬼修及時馳援。
漫天陰魂黑霧席捲而出,死死纏住蠻神巨漢,這才將她從生死邊緣拉了回來。
中路主戰場。
太乙仙宗修士結陣而戰,浩蕩仙光沖天而起,與蠻神主力大軍正面硬撼。
在這裡,幾乎每時每刻,都有修士重傷瀕死。
這片曾經荒蕪寂寥的大地,此刻已然淪為元嬰修士的埋骨之地。
混亂的戰場中央,一道血色身影穿梭不息,快得讓人無法捕捉軌跡。
計緣催動血色披風,身形在亂戰之中遊走,不參與正面的陣型廝殺,只恪守策應的本分。
他的神識籠罩全場,精準捕捉著每一處生死危機,每一個斬殺良機。
但凡有荒古修士被圍殺,氣血衰敗,瀕臨隕落,他便立刻閃身馳援。
但凡有落單的蠻神修士露出破綻,他便果斷出手,一擊斃命,絕不拖泥帶水。
他未曾輕易動用體修的強橫肉身,只是單靠自己的元嬰修為,便足以橫掃尋常元嬰修士。
滄瀾劍出手便是絕殺。
一擊過後,便立刻抽身尋找下一個目標,如同一位遊走在生死邊緣的收割者。
整整一個時辰。
計緣穿梭於戰場各處,馳援了十餘位瀕臨隕落的荒古修士,救下數條性命。
而隕落在他槍下的蠻神元嬰修士,已然達到了整整十位。
十位元嬰,無一倖免,盡皆埋骨於【亂葬崗】。
這般高效且恐怖的殺伐效率,在這混亂的戰場上格外顯眼,想不被注意都難。
南方天幕的最高處,血牙大巫和蠻骨老祖懸空而立,漠然俯瞰著整片戰場。
兩位化神大能恪守兩界盟約,未曾親自下場廝殺,只是冷眼觀戰,掌控全局。
計緣那股熟悉又強橫的氣息,第一時間便被血牙大巫捕捉。
他三角眼微微一眯,陰惻惻的聲音在虛空之中響起。
「就是他。」
「當日孤身潛入我天神之城,竊取秘境情報,戲耍赤魁的那個荒古奸細,正是此人。
蠻骨老祖的自光自是也落到了計緣身上。
他眼睜睜的看著計緣殺了好幾個蠻神大陸修士,眼中閃過一抹實打實的驚訝。
「此子實力倒是遠超預料。」
「區區元嬰之境,便能有此等殺伐速度與戰力,難怪有膽子孤身一人,潛入我蠻神腹地,竊取機密。」
血牙大巫嘴角泛起一抹冷笑。
他轉頭看向身旁的蠻骨老祖,語氣帶著幾分玩味。
「自從那日被戲耍之後,赤魁那小子日夜怒火中燒,心心念念要報仇雪恨,洗刷自身恥辱。」
「如今仇人就在戰場中央,明目張胆地斬殺我蠻神修士,正好,讓他出手了結此事。」
蠻骨老祖緩緩點頭。
「此子手段詭異,戰力強橫,尋常元嬰巔峰修士,絕非他的對手。」
「想要穩穩噹噹拿下他,我蠻神陣營之中,除了修成《戰神圖錄》的赤魁,再無第二人選。」
話音落下,血牙大巫屈指一彈,一道凝練的血色傳訊符劃破虛空,直奔下方的天神之城而去。
天神之城,府邸內。
赤魁周身金色氣血翻騰不休,筋骨齊鳴,等候出戰的命令多時。
血色傳訊符穿透府邸屏障,落入他的掌心。
血牙大巫的指令清晰地傳入識海。
殺意瞬間引爆!
赤魁沒有半分遲疑,身形驟然沖天而起。
霸道的體修氣血席捲全城,化作一道凝練至極的赤色長線,撕裂長空,轉瞬之間便抵達了兩位化神大能的身前。
赤魁躬身行禮。
「兩位大人,赤魁待命!」
蠻骨老祖抬手,徑直指向戰場中央那道血色身影。
「下方那名修士,便是潛入我蠻神腹地的荒古奸細。」
「你的任務,只有一個。
「去,殺了他!」
赤魁順著指引望去,一眼便鎖定了那個讓他蒙受奇恥大辱的身影。
那日被戲耍的屈辱,傳承情報泄露的罪責,在這一刻盡數化作焚天怒火。
他重重點頭。
「好!」
一字落下,赤魁不再壓制自身半分戰力,周身金色氣血暴漲,宛若一輪烈日升空。
他身形一動,化作一道奔雷般的赤色光芒,筆直朝著戰場中央的那道身影,悍然衝去。
其所過之處。
無論是正在廝殺的蠻神修士,還是奮力抵抗的荒古修士,皆是面色劇變,拼盡全力向兩側瘋狂避讓。
沒有人敢擋在這位蠻神第一天驕的前路之上。
一道空曠無比的空白地帶,在混亂不堪的元嬰戰場上,被硬生生撕裂開來。
赤色長虹橫貫長空,竟直接將這片絞殺不休的戰場,一分為二!
戰場上所有正在廝殺的修士,皆是下意識地停下了手中的攻勢。
他們目光齊刷刷地投向戰場中央,投向那兩道即將對峙的身影。
尖銳的破空聲猛然停滯。
赤魁的身形穩穩停在計緣身前百丈之外,暗金色的瞳孔死死鎖定對手。
計緣也停下了穿梭的身形,血色披風緩緩垂落,三柄滄瀾劍懸浮身周,神色淡然地與他遙遙對視。
四目相對,天地皆寂。
只剩彼此的殺意無聲碰撞。
計緣看著赤魁,戲謔道:「倒是一直忘了道謝,多謝赤魁道友當日慷慨,贈予我秘境傳承的全部情報。」
「這份厚禮,在下一直記在心裡,未曾忘懷。」
赤魁胸中怒火翻湧,卻並未被憤怒沖昏頭腦,依舊保持著冷靜。
「藏頭露尾之輩,報上你的真名。」
「你,到底是誰?」
計緣自是如實報了真名。
「本座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仇千海是也!」
倒是許久沒替這廝揚名了,也不知道他在中洲大陸過的如何————念頭在計緣心中一閃而過。
赤魁獰笑一聲,周身氣血愈發強盛。
「好!」
「記得今日斬殺你仇千海之人,乃是我蠻神赤魁!」
話音未落,赤魁已然率先出手。
他右臂肌肉虬結,全身氣血盡數匯聚於右拳之上,一拳轟然轟出。
一尊山嶽般巨大的赤色拳影憑空凝聚,裹挾著崩山裂海的恐怖之力,朝著計緣狠狠碾壓而去。
計緣不閃不避,右手朝前一揮。
三柄滄瀾劍飛出。
劍影與拳影轟然碰撞,刺眼的靈光瞬間爆閃,狂暴的氣浪席捲百里之地。
周遭避讓的修士被氣浪掀飛,再次向後暴退百丈,不敢靠近分毫。
一招交手,勢均力敵,誰也沒能占到半分便宜。
氣浪漸漸消散,計緣朗聲大笑。
「此番天地太小,根本施展不開全部拳腳。」
「赤魁道友,你我換一處空曠無人之地,放手一戰,如何?」
赤魁本就不屑於在亂戰之中交手,更不願被旁人打擾這場復仇之戰,聞言當即頷首。
「正合我意!」
話音落下,計緣不再停留,血色披風猛然一展,化作一道血線,徑直朝著東方疾馳而去,脫離這片混亂戰場。
赤魁冷哼一聲,身形緊隨其後,死死追了上去,不肯拉開半分距離。
兩道身影一前一後,極速飛馳,徹底脫離了元嬰主戰場,朝著東方的天地盡頭一路疾馳。
疾馳途中,計緣眉頭微挑,心中暗自詫異。
因為這赤魁的肉身遁速,遠超他的預估。
這廝僅憑肉身之力,便比血色披風催動的極限遁速,還要快上一線。
這般極致的肉身速度,在元嬰修士之中,已然算得上登峰造極。
計緣心中瞭然,若想拉開距離,或是反超對方,唯有兩個選擇。
要麼喚出金翎雷鵬,藉助上古異種的天賦神通提速。
要麼催動踏星輪,徹底甩開追兵。
身後,赤魁的大笑聲傳來,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
「仇千海,你就只有這點微末遁速嗎?」
「這般本事,也敢潛入我蠻神腹地,班門弄斧!」
他並未趁機動手偷襲,只是猛地催動全身氣血,身形再度暴漲一截,遁速再次拉升。
金光一閃,他身形直接超越計緣,掠至前方百丈。
赤魁轉頭回望,語氣中的挑釁更甚。
「有本事,便追上來與我一戰!」
計緣眼中精光一閃,沒有動怒,也沒有急於催動踏星輪這張底牌。
他心念微動,溝通靈台方寸山,一道金光自體內飛出。
金翎雷鵬舒展雙翼,周身雷霆流轉,浩瀚金光覆蓋全身。
四階中期的妖獸氣息毫無保留地爆發開來,上古異種的威壓席捲四方。
計緣身形一晃,穩穩落在金雷的脊背之上,語氣平淡。
「全速前行。」
一聲令下,金雷雙翼猛然振顫,雷霆之力裹挾著身形,遁速瞬間暴漲數倍。
金色雷影劃破長空,速度驟升,轉瞬便超越了赤魁,遙遙領先,將其甩在身後。
赤魁臉上的譏諷之色瞬間僵住,暗金色的瞳孔中閃過一抹濃濃的震驚。
金翎雷鵬!
上古異種,速度冠絕同階,乃是天地間頂尖的飛行妖獸!
他萬萬沒有想到,這個荒古奸細,手中竟還有這等靈寵。
驚怒交加之下,赤魁抬手一揮,一架通體赤紅的古樸飛舟憑空浮現。
飛舟之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蠻神巫紋,氣血之力注入其中。
舟身爆發出耀眼的紅光,遁速驟然拉升到極致,竟比金翎雷鵬還要快上一線。
一鵬一舟,兩道身影在天際之上極速追逐。
雷霆轟鳴,氣血滔天,一路向東飛馳,橫跨萬里荒原,越過連綿山脈。
不知不覺間,腳下蒼茫的大地徹底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無際的蔚藍滄海,巨浪翻湧,波濤滔天。
赤魁心念一動,赤紅飛舟穩穩懸浮在滄海之上,紋絲不動。
他轉頭望向疾馳而來的計緣,沉聲喝道:「此地空曠無垠,你我二人就在此處,決一死戰,如何?」
計緣輕輕拍了拍金雷的脊背,示意它停下身形。
他縱身躍下鵬背,懸空而立,與赤魁隔海相望。
「正合我意。」
話音落下的瞬間,計緣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豎於胸前,指尖靈光暴漲。
背後虛空驟然開裂,九柄通體湛藍的滄瀾劍破空而出,劍身流轉著溫潤水光,凜冽的劍意沖天而起。
九柄飛劍凌空排布,組成一道凝練的殺陣,鋒芒直指對面的赤魁。
計緣獰笑道:「今日一戰,既分高下,也決生死!」
赤魁見狀仰天狂笑一聲,笑聲之中滿是殺意與自信,周身氣血也攀升至巔峰。
他不再留手試探,右臂青筋暴起,全身氣血盡數匯聚於一拳之上,將《戰神圖錄》的力量催動到極致。
依舊一拳轟出。
巨大的拳影朝著計緣狠狠砸落,海面都被拳風壓出一道凹陷。
計緣心念操控,九柄滄瀾劍同時飛起。
劍域鋪展開來,萬千道藍色劍璇席捲而出。
千璇劍域化作一道堅不可摧的劍牆,迎向那道霸道絕倫的赤色拳影。
劍與拳,在滄海之上轟然碰撞。
巨浪沖天,海水倒卷,天地轟鳴。
赤色拳影在凌厲的劍域之中層層崩碎,狂暴的力量四散開來,震得整片海域都在劇烈顫抖。
拳影消散,劍域餘威尚存。
可不等計緣收起飛劍,赤魁的身影已然衝破漫天氣浪,無視劍域餘威,出現在千璇劍域之前。
他不閃不避,以肉身硬撼劍域鋒芒。
金色氣血覆蓋全身,宛若一尊不敗戰神,一拳轟出,硬生生砸在劍域的核心之處。
清脆的碎裂聲響起,堅不可摧的劍域應聲崩裂。
九柄滄瀾劍被巨力狠狠震飛,倒射而出,劍身瘋狂震顫。
赤魁的身影衝破所有阻礙,轉瞬便抵達計緣面前。
咫尺之間,致命殺意撲面而來!
計緣不驚不慌,金身玄骨境的強橫體魄全力催動,他身形在原地憑空消失,完美避開這記致命重拳。
等他再次現身之時,已是立於十里之外的海域上空,拉開了安全距離。
暗金色的甲片自肌膚之下緩緩蔓延,層層疊疊,嚴絲合縫,覆蓋全身每一寸肌膚。
玄金鎮獄甲徹底成型。
厚重如山嶽的氣血之力加持周身,將他的體魄硬生生推至金身玄骨境的巔峰。
與此同時。
漆黑如墨的破界槍悄然握於掌心。
赤魁望著全副武裝,氣息暴漲的計緣,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他冷聲開口,一語道破真相。
「太乙仙宗早就知曉我的全部實力。」
「他們明知我能碾壓元嬰巔峰,卻依舊派你前來。」
「你絕非什麼無名散修,仇千海這個名字,不過是你的偽裝。」
「太乙仙宗,絕不會派一個無名之輩來白白送命。」
他的語氣愈發篤定,目光死死鎖定計緣,一字一頓的說道:「仇千海,根本不是你的真名。」
「我說的,沒錯吧。」
「極淵仙獄之主————計緣!」
一語落畢,滄海之上的凜冽罡風都仿佛在這一刻凝滯。
計緣抬手輕輕拂過面頰。
青銅無相面具靈光流轉,緩緩消散於虛空,露出了他原本的容貌。
依舊一身華貴青袍,眉目清冷,氣質淡然。
他手握破界槍,遙遙望向赤魁。
「你是我修行至今,所遇見的————最強的對手。」
這一刻的計緣語氣無比認真,不帶半分戲謔,不帶半分輕視。
赤魁聞言,獰笑一聲。
「放心。」
「我也會是你此生,最後一個————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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