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第131章

  雲端現身的狐妖氣場迫人，七條雪白狐尾徐徐舒展而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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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成七尾的上古白狐，實力至少與人族化神期修士相當，不能小覷，如若是真正交手起來想必又會是一場硬仗。

  不過，對方雖是妖族之人，但事情並非沒有轉機，根據沈惟的觀察，那隻小狐妖從頭到尾都沒有對楚遙夕展現敵意，既如此，那麼這場衝突並非無法避免。

  念及至此，在那隻大狐妖出手傷到楚遙夕之前，沈惟當即落地，將她護在身前。

  看到一名陌生男子的現身，半空的七尾狐妖居高臨下地垂下眼神，落在他的身上。

  「哦？又一個不知死活的人類出現了。」

  她聲線清冷，帶著與生俱來的傲慢與鄙夷，語氣輕飄似乎完全沒把元嬰期的沈惟放在眼裡。

  「沈惟，都是我的錯————」

  看著沈惟立在的身前，楚遙夕十分自責，如若不是她這般莽撞，也不會造成這般兇險的局面。

  「沒事了，有我在，這一切都交給我就行。」

  「好————我相信你。」

  安撫好楚遙夕，沈惟又側過身來，看向那隻大狐妖。

  「前輩，或許我們可以不必交手。」

  沈惟不卑不亢地說道。

  那隻大狐妖聽到這話當即冷笑一聲，毫不留情地嘲諷道：「不必交手？你們人族再三欺凌我的族人，如今自知實力懸殊，便想著低頭求饒？當真是卑劣至極的種族。」

  說完，她摸了摸小狐妖毛茸茸的狐耳，像是在說，我會替你討回公道的。

  而那隻小白狐卻怯生生拽住她的衣擺，表情有些不安：「阿姊，我們放過他們吧，我根本就沒有受傷。而且族中長老再三叮囑，不許我們在外肆意生事、太過招搖。」

  「呵呵，死人什麼都不會說出去呢，若是我把他們都殺了，那些長老又怎會知曉我們今日的所作所為？」

  「不————不要。」

  她沒管小狐妖的懇求，纖長的指尖輕輕一點，一簇碩大滾燙的金色狐火驟然成型，直直朝著二人疾馳而來，所過之處，草木瞬間化為焦炭。

  看來，這場戰鬥終究還是無法避免。

  眼看火球就要撞上兩人，沈惟來不及多想，他連忙從鞘間抽出沉影，順著火球飛來的方向穿刺而去。

  在觸碰劍鋒的剎那，那火球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收縮，最後徹徹底底消融於無形，連半點餘溫都未曾殘留。

  這是————什麼情況？

  雲端的七尾狐妖瞳孔微凝，眼底的輕蔑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慎重的神色。

  眼前這名年輕男子的功法路數詭異莫測，不像是一般的人族修士。

  但這尚且不足以讓她收手，她說好要為自己妹妹討回公道，就一定要做到。

  七尾狐妖緩緩抬起右手，指尖輕輕點向胸口，那裡鐫刻著如花狀的繁複艷麗的赤色妖紋。

  指尖落下的剎那，磅礴妖力傾瀉而出，自她體內爆發出奔騰向上的氣流。

  下一瞬，七條雪白狐尾之上，倏然竄起簇簇金色的烈焰，火勢迅猛，轉瞬蔓延至她全身，金焰覆身，看著相當不凡。

  接著她身形一閃，速度極快的她瞬息便逼近到了沈惟身前，快得只剩一道赤色殘影。

  帶著金色狐火的掌風，徑直拍向沈惟心口，這一招速度迅猛，避無可避。

  沈惟倉促橫劍格擋，但這一掌力量實在是不俗，巨大的衝擊力瞬間將他震得倒飛數米，重重落地。

  他艱難地穩住身形，抬手拭去唇角溢出的鮮紅血跡，眼神依舊那般冷靜，未做片刻休整，便提劍再度掠出，主動迎上攻勢。

  一時間，整座落霞谷劍光縱橫，金火漫天。

  一人一妖交手數十回合，勁風席捲四野，塵土漫天飛揚，山谷之中轟鳴不絕。

  七尾狐妖越打越是心驚。她本以為憑自己化神層級的修為，碾壓一名元嬰期的人族修士易如反掌，可纏鬥至今，對方不僅招式精妙、靈力渾厚，韌性更是遠超她的預料，數次硬接她的鎏金狐火，依舊戰力未衰。

  而沈惟也摸清了對方的路數。此妖勝在血脈強橫、妖力霸道，招式卻多是蠻力猛攻，少了幾分精巧變化，且護妹心切，心緒稍躁。

  找准破綻，沈惟不再纏鬥，周身靈力驟然收斂又驟然爆發，漫天的劍光瞬間歸一，劍意席捲整片山谷。

  他凌空提劍，輕聲吐字：「青霜落月劍訣」

  一劍橫貫長空，破開那漫天的火焰，落在七尾狐妖身上。

  「阿姊！」

  這一劍威力絕倫，落在她身上，直逼得修為高深的七尾狐妖連連踉蹌後退數步，周身的金色火焰都黯淡幾分。

  這一劍的威力，楚遙夕看著眼裡，他竟然比自己想像的還要強上不少，原來先前與我比拼劍技時————留手了那麼多嗎？

  而另一邊，身形緩和過來的狐妖看著沈惟，眼神一凜，眼看著就不再留手，準備動用自己的最後底牌。

  千鈞一髮之際，沈惟驟然出聲制止：「你確定要與我們死戰到底？我身後之人，乃是玉衡宗少主。今日她若在此出事，後果如何，你未必擔待得起。」

  此話一出，狐妖手中的動作猛然停了下來，她冷靜了些許，開始思考眼前陌生男子口中的話。

  玉衡宗少主？

  雖不知真假，但若是真的，那貿然出手的代價，恐怕不是她能承擔得起的。

  還有眼前這陌生男子的實力與手段，同樣也不可小覷，若真要拼死廝殺，她未必能全

  身而退。

  就在此時，先前的小白狐妖快步小跑上前，輕輕扶住自家阿姊的手臂，眼神里滿是擔憂。

  「阿姊，我們還是不要再與她們有過多的牽扯了吧，我不想看到你受傷————」

  她摸了摸小白狐的小腦袋，柔聲說：「嗯，好，我都聽小妹的。」

  說完，那雙狹長的金瞳又移到沈惟身上仔細打量，似要將他牢牢記住。

  良久，她冷哼一聲，「今日暫且放過你們二人，這筆帳，來日我再親自清算。」

  說完，抬手攬住身側的小白狐妖，身影化作一道赤色流光，隱入層雲之間，轉眼間消失不見。

  見兩妖離去，沈惟緊繃的身形才微微放鬆，如若真是死戰下去，自己不免要暴露邪龍煞的存在。

  但好在還是和平解決了，他將劍收入劍鞘之中，隨後連忙走到楚遙夕的身前將其攙扶起來。

  「還好嗎？」他語氣帶著一絲淺淡關切。

  楚遙夕輕輕搖頭，神色已然平復：「嗯，我沒事。」

  只是，落霞谷出現妖族蹤跡這一事非同小可，我們必須即刻回宗，將此事稟報給娘親。」

  「嗯。」沈惟微微頷首應和。

  「我們先回宗門。」

  二人沒有再做多的停留，即刻御劍回到玉衡宗，前往大殿拜見楚纖秋，將落霞谷遭遇狐妖一事如實稟報。

  高位之上，楚纖秋眉眼凝重，輕聲確認：「你們是說，此番落霞谷那股沖天的妖氣，源頭乃是妖族之人？」

  「沒錯。」

  在聽到肯定回答後的楚纖秋沉吟片刻，才淡淡開口：「嗯————妖族潛入人族腹地————我知曉了。」

  「好了，你們先行退下吧，回去好好潛心修煉，爭取在仙盟大會上奪得佳績。目前的這些事情，暫時還無需你們費心。」

  「是，娘親。」

  「是，宗主。」

  二人躬身行禮後，並肩走出了大殿。

  殿外清風徐徐，楚遙夕望著遠方雲海，眉頭微蹙，似是不解：「你覺得，這些妖族不惜越過邊境、潛入人族腹地，究竟是為了什麼？」

  不知為什麼，她總覺得沈惟會知曉答案。

  「我推測，多半與仙盟大會有關。」

  「仙盟大會？」楚遙夕面露詫異。

  「沒錯。」沈惟點頭，語氣篤定，「他們這次出現在境內，極有可能，是想在仙盟大會上暗中動手腳，來達成一些不可告人的目的。」

  楚遙夕眸色一沉，滿心懊悔：「如此看來，當初真不該輕易放走她們。」

  「倒不能這麼說，彼時的我們二人聯手，未必是那七尾狐妖的對手。」

  當然，這是在不暴露邪龍煞的情況下。

  「你說得倒也是，在落霞谷我有些魯莽了。」

  「沒事的，儘管依賴我就好了。」沈惟輕聲寬慰。

  楚遙夕的臉紅了一瞬，小聲哼了一聲，隨後又開口問道：「可是————這又是為什麼呢，為什麼他們非要在仙盟大會上做手腳？」

  「「實不相瞞，前些日子，我與你的葉姨在滄瀛洲時，便曾與魔門之人交手，也從中知曉了一些隱秘之事。」

  「是什麼————」

  「如今朔北境外，妖族與魔門早已摒棄舊怨，不再互為敵對，甚至已然達成合作之勢0

  楚遙夕滿臉難以置信，連連搖頭：「這怎麼可能————？明明妖族與人族視同水火，就算那是魔道，他們之間也不可能會合作。」

  「這個世界，從來都沒有永恆的敵人，只有永恆利益。」

  「能讓存在本質隔閡的兩方進行合作，無非是因為此刻他們的利益已然高度一致。」

  「利益————高度一致。」

  楚遙夕喃喃自語道，應該是在細細思索到底是哪方面的利益達成了高度一致，能讓妖、魔兩族達成合作「所以，魔門所要做的很可能是為了報仇。」

  「報兩百年前那場盪魔之戰的仇，當然報仇這個說法可能太片面了，依我看，魔門真正的目的，是想要重新回到大乾人族境內。而妖族，亦有著同樣的訴求。」

  「而阻擋兩者回到境內的最大阻力便是五大仙門的存在。」

  「這說法，倒是說得通————」

  「那我們該怎麼辦？」

  「好了，不要再多想了。」沈惟溫柔安撫道，「你娘親不是說了嗎，這些事情暫時還不需要我們倆操心，我們現在所要做的是好好修煉，爭取在仙盟大會上拿到優越的名次。」

  話音落，他抬手輕輕颳了刮她的鼻尖，眉眼帶笑，故意轉移這個略顯沉重的話題：

  還有————少主，我的獎勵呢？」

  果然，聽到這話的楚遙夕微微一怔，耳尖悄然泛紅，倉促移開目光：「獎勵————明天再說。」

  「好好好，我等著，真是格外好奇少主準備的獎勵會是什麼呢。」

  「你等著就是了。」

  說完，她不知是害羞還是回去籌備獎勵了，在倉促與沈惟道別後，便轉身快步離去了，將沈惟獨自一人留在了此處。

  目送少女身影遠去，沈惟臉上的笑意緩緩斂去，眼神又變得沉重起來。

  他嘴上讓楚遙夕不要多想，但事實上，他想得更多。

  此刻的他心存太多疑慮，畢竟，現在手中的情報太少，甚至大部分也都只是猜測而已，不知道真假。

  若妖魔兩族真要借仙盟大會暗中發難，那麼屆時的場面，未必是楚纖秋乃至玉衡宗能夠輕易鎮壓的。

  更何況，五大仙門看似同氣連枝，實則並非鐵板一塊，各門各派利益糾葛、矛盾叢生。此前在滄瀛洲，他便已然察覺，扶搖宗暗中與魔門有所勾結。

  這樣看來，玉衡宗也不一定是全然值得相信的，上次山門處時那名黑袍女子與楚纖秋的交談還歷歷在目呢。

  思來想去，沈惟決定還是去拜訪夏千雪，她畢竟是魔門內應。

  他需要爭取在仙盟大會開始之前，將其收為自己所用，來獲得一些關於魔門的情報。

  沒有多少的時間，他便到了夏千雪所在的小院裡。

  院中風靜竹閒，清幽雅致，他抬手輕輕叩門，片刻後，木門應聲而開。

  夏千雪依舊是那副病弱的模樣，面色常年蒼白缺少血色，身姿纖細單薄，像是風一吹便會倒下。

  看到敲門之人是沈惟，她略顯詫異，但很快又將神色收斂好，變成她慣有的善解人意的模樣。

  「原來是師弟。」她語氣溫柔，面帶笑意，「終於有空來看師姐了嗎？其實，你若是事務繁忙，晚點前來也無妨。我身子雖是時常病痛難忍，但這麼長時間下來，卻也早已習慣————」

  這般事事都為人著想的師姐模樣，任誰見了，都會心生愧疚，愧疚自己怎麼能讓這樣的師姐多等哪怕一天呢？

  「師姐————」

  「好了，別站在門外吹風，先進來吧。」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