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依賴?
第112章 依賴?
看著沈惟這副盯著自己移不開視線的模樣,楚遙汐心中有些得意,自覺又扳回一城。
她緩步走到梳妝檯前,抬眸望向鏡中人,細細端詳片刻,唇角不自覺微微上揚。
雖說她不喜這般華貴繁複的服飾,但偶爾穿一穿也還不錯。
淺淺自我欣賞片刻後,楚遙夕旋過身,目光落定在不遠處的沈惟身上,似是隨口一問「怎樣?」
「勉強配我。」
「呵,我就知道你嘴裡說不出什麼好話。」楚遙夕冷笑一聲。
沈惟挑了挑眉,也感覺到有些好笑。
「你既然知道,還問?莫非是你有些獨特的癖好?」
「就是想多聽些這樣的回答不成?」
「你少胡說八道!」楚遙夕狠狠瞪了他一眼,語氣漸冷,「我決定了,待會赴宴之後,你全程不准說一句話,安安靜靜站在旁邊當花瓶就夠了!」
沈惟沒有惱怒,只是略帶笑意地看向她:「其實我們在很多地方都是能達成一致的,譬如我覺得,你到時也應該少說點話,一說話那股溫婉的客人的氣質就沒了。」
楚遙夕的眼神又冷了幾分。
「不必等赴宴,從現在開始,你就不准再開口說一個字。」
「.
「」
沈惟識趣地閉嘴。
見他徹底安靜下來,楚遙夕輕哼一聲,這才抬步朝他走近。
「在你離開之前,我先交代你一些禮儀,免得丟了玉衡宗的臉面。」
「遙夕,有朝一日竟能見到你指點別人禮儀的時候,真是不敢相信。」說話的人嗓音溫潤,兩人循著聲音望去,只見一位身著紅袍的女子款步走了進來。
是楚遙夕的娘親,玉衡宗的宗主,楚纖秋。
「你平時不是最討厭這些禮數了嗎,怎的今日變了性子?」
話音落下,她細細打量女兒身姿,由衷誇讚。
「今日這身打扮很襯你。」
說罷,她走過前來為自己的女兒一點點為理順衣擺,整理髮髻。
而沈惟則不動聲色地站在一旁細細打量著母女倆。
嗯————這樣看來,身穿禮服的楚遙夕的氣質總算與她的娘親有幾分相似了。
「我才不是突然改性子,只是怕他不懂規矩,在外鬧出笑話,丟了我玉衡宗的顏面。」
「我自己雖也不在乎這些繁文縟節,可既然宗門派我們二人赴宴,總不能讓宗門蒙羞不是?」
「嗯————是這樣的道理。」楚纖秋莞爾一笑,微微點頭。
「不過禮法之事,倒無需你們費力,便由我來親自教導你們吧。」
其實對於這些宗室禮法,沈惟還是挺有發言權的。
那時他不過十歲,但常常跟隨母親去往過各類宴會,雖說他只是小孩子,旁人向來寬容,不會多加苛責,但耳濡目染之下,他還是學會了許多。
「對————這樣極好,見到人行禮時,就得這般。」
楚纖秋抬手指引,輕輕微調沈惟的站姿與躬身弧度,耐心示範提點。
不過很快她就發現,自己的幫助是多餘的。
因為,沈惟行禮的模樣十分標準,頗有君子風範,讓她都忍不住誇讚道。
而一旁的楚遙夕就有些慘不忍睹了。
她揮劍時輕盈柔軟的身軀,此刻卻僵硬萬分,本該雅致溫婉的回禮動作,被她做得生硬彆扭、四不像,著實為難了素來隨性的她。
「娘親,我忽然想明白了,我等修道之人,本就該隨心灑脫,若是被這些世俗禮法所束縛,恐怕對修行也不是什麼好事————」
楚纖秋聽到她這樣的一番話,有些無奈地扶了扶額頭。
而沈惟則是在旁邊略帶笑意地看向她。
可還是被楚遙夕白了一眼。
「我看在禮數這方面,你還得多請教一下沈公子。」
成為玉衡宗弟子後,楚纖秋對她還是這般客氣。
「嗯————我聽葉姨說你在與她相認前,是一個人獨自在江湖闖蕩的散修嗎,怎懂這些。」
楚遙夕有些狐疑地看向他。
面對她的疑惑,沈惟低下頭來整了整袖口,隨口扯道,」不知道,或許我本就是天生的世家貴公子,只是投胎轉世錯了地方。」
楚遙夕鳳眸微眯,自然不可能相信沈惟這般一聽就是胡謅的話語,但也沒有繼續問下去。
只是心中愈發對這個過往如謎的男子感到好奇了。
「好了,時間不早了,你們得快些出發了。」
楚纖秋開始催促著兩人,最後還向楚遙夕交代著。
「我想到時候你若是有不懂的,可以多請教一下沈公子。」
楚遙夕雖略有不滿,但也不是那種會強行嘴硬的性格。
她知道沈惟做得比她好,便不會否認,自然也會向他請教,在劍道上她便也是這般,從不恥於請教他人。
「嗯————知道啦。」
三人收拾完備後緩緩朝山門走去,途經宗門主殿。
此刻主殿內外弟子云集,往來修士眾多。
宗主和宗門少主出現在大家的視線里,不由得讓眾人紛紛側目。
兩名女弟子在竊竊私語。
「少主今日這般盛裝打扮我還是頭一次見,與平時竟是完全不同的風格。」
「想來是要代表我宗,赴京城那場暮春之會吧。」
「哦哦,對了,少主身旁那名男子是誰?我怎從未在宗內見過,站在少主身側,竟絲毫不見遜色。」
「你們不知?那是蘊月峰重啟後,唯一收錄的弟子,也是新任峰主的親傳弟子。」
「啊,跟新任峰主一樣神秘啊。」
「誰說不是呢?」
這樣的傳言不絕於耳,清晰地落入沈惟耳中。
他在心中默默想著,玉衡宗身為五大仙門,弟子素質也這麼差嗎,不好好利用時間去修煉,在這八卦什麼?
他側身望去,一旁的楚遙夕臉色毫無波瀾,似是對這樣的竊竊私語和討論已經習以為常了。
楚纖秋將兩人送至山門,便獨自離去了。
兩人御劍朝京城飛去,看著眼前蒼綠的山脈景象不斷向後退去,楚遙夕不由得看向與其並肩御劍的沈惟,他依舊是那副什麼都無所謂的模樣。
她回正過視線,看著愈來愈近的京城景象,心中暗自想著,這次宴會,絕非表面那般簡單。
她想起娘親的話。
「此次赴宴,你將沈惟帶上。」
「喊他作甚?」
「他是個可靠的人。很多時候,你也該試著依賴旁人,不必凡事都獨自一人硬扛。」
娘親意味深長地對她說。
依賴旁人?
不,任何時候,都只有自己靠得住,將期許與希望寄托在他人身上,是相當愚蠢的事情。
除了那一次————
但也唯有那一次了。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