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戰馬好了
第一匹灌完藥的馬,直接臥在乾草上,不到半個時辰,它的呼吸竟然變得平穩起來。
很快第二匹病馬也灌了下去,並也沒什麼不良反應。
第三匹、第四匹,一匹接一匹,灌藥的速度越來越快。
雲河橋站在一旁,親手給葉辰遞藥碗。
羅凱帶著親衛兵,在一旁幫忙搬藥鍋、牽馬、遞石灰水。
他從頭到尾沒有說什麼,只是跟在葉辰身後,葉辰需要什麼他就遞什麼。
很快就到了後半夜,最新灌了藥的馬,開始有了動靜。
先是一匹栗色的公馬,灌了藥後臥了一個多時辰,忽然打了個響鼻,將站在旁邊打盹的士兵,給嚇了一大跳。
這匹病馬掙扎著站了起來,它的四條腿抖得厲害,不過它還是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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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馬走到食槽邊,嗅了嗅槽里的乾草,然後低下頭開始進食。
接著是第二匹……然後是第三匹,很快就迎來了第一縷陽光。
站起來的馬匹越來越多,至少有五十幾匹病馬站了起來,也開始進食了。
其他戰馬雖然還不能站起來,但是呼吸明顯平穩了下來,腹下的疙瘩也小了許多。
雲河橋一夜沒睡,一直都牽掛著他的戰馬。
他蹲在一匹剛站起來的馬面前,伸手摸了摸馬鼻子。
鼻孔里的膿涕少了很多,馬眼睛裡那些渾濁的分泌物,也全部都不見了。
雲河橋按耐不住站起身,在衣服上擦了擦手,轉頭看向葉辰。
他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道:「說吧!你想要什麼獎賞,只要本總兵能滿足你的,一定會盡力滿足你!」
「無論你是要銀子,還是要糧,甚至是官位,你若是想要,本總兵都能給你。」
葉辰站在馬廄旁,晨光照在他的臉上。
他已經一整夜沒睡,眼睛裡滿是血絲,不過他的神色依然很平靜。
「總兵大人,戰馬還沒全好,還要繼續灌藥,而且要連灌三天。」葉辰看著雲河橋道。
「還有,熏廄每隔五天一次,病重的還要多擦幾遍藥水。」
「錢老醫師在一旁看了我施救的過程,我會將施救之法傳給他,剩下的事交給他就行了。」
錢老醫師輕步走到葉辰面前,身軀有些顫抖的向他拱了拱手道:「你說的可是真的?」
他不是那種敷衍的拱手,是兩隻手端端正正地抱拳,而且還彎下了腰去,他的頭幾乎碰到了膝蓋。
那是一種徹底的服氣!
「老朽行醫三十多年,竟不知病在蟲毒入血,不知熏廄是為了驅蠅,更不知石灰能消殺地面上的病毒。」
「昨日言語冒犯,老朽在此向你賠罪。往後若有用得著老朽的地方,葉兄弟儘管開口。」
他說完沒有立即直起腰,就那麼彎著,等著葉辰回話。
葉辰急忙伸手,將他扶了起來。
其他幾個獸醫也圍上來,七嘴八舌地道歉,臉上全是難堪,還有愧色。
中年獸醫紅著臉,搓著手,說自己昨天嘴太欠,讓葉辰不要往心裡去。
葉辰輕輕一笑,擺了擺手道:「沒事,我沒放在心上。」
雲河橋在旁邊看著,心裡更對葉辰高看了幾分。
當眾打臉很容易,打完臉還能讓對方心服口服、主動道歉,這才是真本事。
「你還沒回答本將的話呢!」雲河橋看向葉辰急切說道:「要什麼獎賞,就直接說吧!」
葉辰微微轉身,看向雲河橋道:「將軍,我來治馬,是陳將軍叫我來的。」
「現在馬治好了,沒給總兵大人丟臉,就已經足夠,至於獎賞就不必了。」
陳百泉站在一旁,聽到這句話,微微怔了一下。
他沒想到葉辰真有本事,居然真的將病馬治好了,不僅治好了病馬,而且還將功勞推給了他。
這是他完全沒有想到的!
他走上前,從腰間解下一個皮水囊,遞給葉辰道:「真是辛苦你了,來喝口水吧!這一個晚上都沒歇著,嘴裡都起了皮。」
「謝謝。」葉辰接過水囊,微微點頭道。
羅凱看他的眼神,已經跟昨天不一樣了。
昨天在荒塵關的時候,羅凱只當他是一個需要保護的對象,而如今他已經成了治好了戰馬的功臣。
他已經入了總兵大人的眼,讓總兵大人親自問他,問他要什麼獎賞。
羅凱這輩子服的人不多,雲河橋雲總兵算一個,而現在又多了一個!
晨光穿透馬廄的木窗,碎金般落在滿地乾草上,驅散了徹夜縈繞的藥味與潮氣。
雲河橋望著葉辰清瘦卻挺拔的身影,眼底的讚許愈發濃重,更添了幾分不易察覺的器重與審慎。
他戍邊多年,見慣了趨炎附勢、爭功邀賞的兵卒將校,但凡立下些許微功,無不爭先恐後索要銀錢官職,像葉辰這般一夜不眠、力挽頹勢,救活全軍大半戰馬,卻淡然推盡所有功勞的少年,實在是鳳毛麟角。
無欲則剛,無求則難制。
這般心性沉穩、身懷絕技又不貪名利的人,遠比那些唯利是圖的士卒,更值得拉攏,也更讓人不敢輕慢。
雲河橋緩步上前,鎧甲碰撞發出清脆的輕響,打破了晨間的靜謐。他目光掃過周遭已然精神抖擻、肆意咀嚼乾草的戰馬,又落回葉辰布滿紅血絲卻澄澈坦蕩的眼眸上,沉聲道:「少年人有本事,更有胸襟,難得。」
「你不願領賞,本將不勉強你。」
話音一頓,他話鋒一轉,語氣帶著總兵的篤定與威嚴:「但功勞不會被埋沒。荒塵關鐵騎乃是守城根本,千餘戰馬得以保全,於邊關防務乃是天大的功績。今日你推讓功勞,本將記在心裡,來日必有大用。」
葉辰微微垂眸,從容拱手:「末將本分,不敢居功。只需戰馬安穩,守軍無虞,便足矣。」
一旁的陳百泉心中早已翻湧不息,臉上卻依舊維持著沉穩神色。他原本舉薦葉辰,不過是病急亂投醫,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從未指望一個尋常少年能根治軍中蔓延多日的馬疫。
畢竟連日來,軍中獸醫束手無策,戰馬日日倒斃,連他都束手無策,幾乎做好了折損大半戰馬、向上請罪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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