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舊法沒用得用新法

  如今葉辰他沒有疫苗，也沒實驗室，只能是用最笨的辦法，切斷傳播路徑了。

  「雲總兵，請速速配齊幾樣東西，艾草、蒼朮、黃芪、板藍根、金銀花這幾味內服的；再備些苦參、蛇床子，配上軍營里的生石灰，我要擦洗馬身上的疙瘩。」

  「只要你能將這些東西找來，我保證能治好這些戰馬，只要按我的法子來，這些病馬至少能保住6成以上。」

  話音落下，馬廄旁安靜了一瞬。

  幾個獸醫面面相覷，臉上的嘲諷很快就僵住了。

  錢老醫師捋著鬍鬚，皺著眉頭開口道：「艾草、蒼朮，熏廄倒是尋常路子；可黃芩、黃柏那些苦寒瀉火藥，你這不是胡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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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戰馬已經體虛拉稀，再用大寒的藥，你是想要它的命嗎？」

  錢老醫師身旁一個中年獸醫，緊接著接話道：「還有板藍根、金銀花，你這要的都是什麼玩意，那是治人傷風的，怎麼能用來治過馬？」

  另一個獸醫，也是搖了搖頭：「你還說拿生石灰擦馬身？那東西性子烈，你就不怕燒壞皮毛，害死戰馬嗎！」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句句都是質疑。

  「治壞了戰馬，你一個小小卒子擔得起嗎？」

  陳百泉聽得心裡發慌，羅凱也不由得替葉辰捏了一把汗。

  雲河橋的臉色一沉，看向葉辰道：「小子，你若胡亂逞強，本總兵絕不會饒過你！」

  葉辰一臉淡然，輕輕一笑道：「錢老醫師經驗豐富，但也只知尋常馬熱、腸胃虛寒，卻不知這世上有一種病，是蟲毒進了血，濕熱悶在臟腑里，不是單純的體虛拉稀。」

  眾人聞言一愣，怔怔看著葉辰。

  錢老醫師凝眸，眉頭皺了起來：「蟲毒入血？一派胡言！」

  葉辰伸手一指向一匹戰馬，指著那臥地的病馬道：「大家請看，戰馬高燒不退、眼角發黃、鼻子流膿，是臟腑有熱毒。」

  「再看；肚子下面長疙瘩、皮肉腫脹，是毒跑到皮下了；糞便稀爛發綠，是濕熱下注。」

  「尋常拉稀該溫補，可這馬是蟲子帶的毒、濕熱太重，越補，毒越重，死得越快！」

  幾個獸醫聞言臉色齊齊大變，張了張嘴，竟一時反駁不出。

  葉辰繼續說道：「我用黃芩黃柏這些寒藥，是清火毒；金銀花板藍根，是涼血散淤；黃芪不是補身體，是托住馬的本源，不讓臟腑徹底垮掉。」

  「生石灰配草藥擦洗，而這石灰燥濕殺蟲，搭配苦參蛇床子，殺滅叮咬馬的小蟲，止住疙瘩蔓延。」

  「熏廄的艾草蒼朮，是驅穢殺蟲。」

  「你們只懂治馬的病，卻不知這病的根子不在馬身上，而是在蟲子、在髒氣、在馬廄裡頭！」

  他這一番話落下，全場一片死寂。

  錢老醫師臉上的輕蔑徹底消失，鬍鬚微微顫動，眼神變得錯愕。

  他行醫三十年，從來只想著馬病了就下藥，從未想過病還能源自馬廄、源自飛蟲。

  陳百泉目露震驚，不自覺往前踏了半步。

  雲河橋瞳孔微縮，緊繃的臉色悄然鬆動。

  一眾獸醫臉上嘲諷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難堪和錯愕。

  良久，之前說話的中年獸醫，咬著牙硬撐了一句：「就算你說的有理！可從古至今，哪有先熏廄、再洗身、再灌藥的道理？這也太怪了！」

  葉辰微微挑眸道：「古法治病，貴在把病治好，不在死守規矩。」

  「既然古法治不好，那就是古法不夠用，自當開闢新法。」

  「如今整營軍馬越治越重，說明舊法沒用，憑什麼不能用新法？」

  簡簡單單兩句話，擲地有聲。

  全場無人反駁。

  雲河橋死死盯著葉辰，片刻之後猛然抬手，沉聲喝道：「來人啊！速速按他說的去做，將藥材全部備齊咯！」

  ……

  當全部藥材備齊的時候，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雲河橋命親兵在馬廄外支起幾口大鐵鍋，將生石灰倒進水裡，頓時就嗤嗤地冒出白氣。

  艾草和蒼朮被捆成小束堆在一旁，黃芪、板藍根、金銀花按林禾的吩咐分成了小堆，苦參和蛇床子被碾碎了和在石灰水裡。

  幾個士兵用木棍攪著，嗆得他們直打噴嚏。

  錢老醫師站在一旁，他的表情很是複雜。

  他沒有離開，其他幾個獸醫，也都沒有離開。

  雖然他們都被葉辰幾句話頂得啞口無言，但是他們都留了下來，想要看看這個年輕人到底要怎麼弄。

  一張老臉可以不要，但三百匹戰馬的命，卻是不能不管。

  如果這年輕人真有兩下子，他們也可以跟著學一學。

  若是這年輕只會嘴上功夫，那他們也可以當場戳穿。

  葉辰讓人將病馬分批牽出來，然後拴在廄外臨時搭的木樁上。

  他先讓士兵將馬廄里的乾草，全部都清理出去，找個空闊的地方燒掉。

  食槽用石灰水至少刷上了三遍，地面也鋪上了一層生石灰。

  他在幾個大陶盆里點上了艾草和蒼朮，讓濃煙瀰漫整個馬廄。

  葉辰沒有關門窗，讓人將全部門窗都打開，讓煙從廄頂的縫隙，還有窗戶出去。

  幾個士兵被煙燻得眼淚直流，但是沒有一個人躲開。

  「煙要熏足半個時辰。」葉辰輕聲說道：「將廄里的蒼蠅，全部都熏死。」

  錢老醫師站在一旁，捋了捋自己的鬍鬚，沒有開口說話。

  直到煙散開後，葉辰才讓人把病馬牽回馬廄。

  他開始逐一檢查每一匹病馬，有的馬腹下的疙瘩已經潰爛流膿，他讓人用石灰水洗乾淨潰爛處，然後用苦參和蛇床子熬的濃汁反覆擦洗。

  潰爛處的膿被擠出來的時候，馬疼得嘶叫，幾個士兵都按不住。

  葉辰親自動手擠了一匹戰馬，他的手法又穩又准，擠完後他又擦上藥，動作一氣呵成。

  「潰爛處不擠乾淨，疙瘩會越來越大，最終便會死掉。」葉辰轉頭對錢老醫師道。

  錢老醫師陰沉著臉，咬了咬牙，還是點了點頭。

  葉辰說著轉過頭，繼續給病馬灌藥。

  病馬大多已經不進食，葉辰讓人把黃芪、板藍根、金銀花按比例混在一起熬成濃汁，用打通的竹筒灌進馬嘴裡。

  灌藥的時候馬會掙扎，藥汁從嘴角淌下來，灑了一地。

  他讓人把灑掉的藥汁用碗接著，再灌回去。

  「這些藥不能浪費！」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