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憷然的控訴

  第379章 憷然的控訴

  第二天清晨,特羅姆瑟的天空泛著極地特有的、清冷的魚肚白。

  沈硯率先醒來,懷中的劉皓存依舊沉睡著,恬靜的睡顏帶著一絲疲憊與滿足。

  他輕輕抽出有些發麻的手臂,動作極其輕柔,沒有驚擾她。

  看了眼時間,沈硯拿過手機,簡短地吩咐周道安排早餐送到房間,並看到了周道稍早前發來的信息:

  sto9🍀.com最新最快的章節更新

  【老闆,憷然小姐在您門外,已經待了有一會兒了,情緒————不太穩定,我勸過,但她不肯離開。】

  沈硯對此並不意外。他悄無聲息地起身,隨意套上一件柔軟的羊絨睡袍,系好帶子,這才走向門口。

  「咔噠」一聲輕響,房門剛被拉開一條縫隙,一個身影就如同被驚動的兔子般猛地竄起,試圖從他手臂下方鑽進去。

  「劉皓存呢?!她是不是在裡面!你讓她出來!我要跟她當面對質!」

  王然的聲音又急又尖,眼睛又紅又腫,顯然是一夜未眠的結果,頭髮也有些凌亂,完全沒了平日裡的精緻。

  沈硯沒有讓她得逞,手臂一伸,精準而有力地攔住了她,順勢握住她的手腕,語氣不容置疑:「跟我走。」

  「去哪兒啊?!我不去!我就要找劉皓薦!她憑什麼————

  「」

  王楚然掙扎著,但力道根本敵不過沈硯。

  「去你房間。」

  沈硯言簡意賅,拉著她就往她套房的方向走,完全無視她的抗議,」我還沒洗漱。」

  王楚然被他半強制地帶著走,嘴裡還在不依不饒:「你拉我幹嘛!你讓她出來!那個綠茶婊!心機女!她算計我!她————」

  她的控訴在空曠的走廊里迴蕩,但沈硯充耳不聞,直到把她帶進她的套房,關上了門。

  「你先坐。」

  沈硯鬆開王然,指了指客廳的沙發,自己則徑直走向了洗手間,真的開始洗漱,仿佛剛才只是完成了一個必要的轉移程序。

  王憷然氣鼓鼓地跌坐在沙發上,目光卻像黏在了洗手間方向。

  聽著裡面傳來的隱約水聲,她積壓了一夜的怒火、委屈、不甘如同沸騰的岩漿,在胸腔里翻滾。

  王然攥緊了拳頭,腦子裡反覆排練著等會兒要如何控訴。

  她有一肚子的話要罵,有一籮筐的委屈要訴!

  不久,沈硯洗漱完畢,帶著一身清爽的水汽走出來,在王然對面的單人沙發坐下。


  他剛坐定,甚至沒來得及開口,王然就如同被按下了播放鍵,積蓄的情緒瞬間爆發。

  「沈硯哥!你知不知道劉皓存她有多過分!多心機!」

  王然的語速極快,聲音因為激動而拔高,「她就是個騙子!她昨天騙我說去找吃的!結果呢?結果是跑到你房間裡去了!她根本就是算計好的!」

  「她之前還假惺惺地跟我一起逛街,我還以為她人不錯!結果全是裝的!」

  「她肯定是故意的!她早就計劃好了!利用我對她的信任!我還傻乎乎地給她買圍巾!我真是天下第一大傻子!」

  「她在你面前裝得一副清純無辜的樣子,背地裡心眼比馬蜂窩還多!」

  「她肯定早就計劃好了!把我支開,自己跑去————跑去————」

  後面的話她難以啟齒,但意思不言而喻,眼淚瞬間涌了上來,「她就是個綠茶婊!表面一套背後一套!虛偽!下賤!」

  她語無倫次,翻來覆去,將昨晚的經過、自己的猜測、對劉皓存的痛恨、以及對沈硯默許行為的不滿,一股腦地傾瀉出來。

  話語重複,邏輯混亂,但情緒卻無比真實和激烈。

  沈硯始終沒有打斷她,只是安靜地聽著,偶爾在她情緒特別激動、幾乎要喘不上氣時,遞過去一張紙巾。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是侍者送來了沈硯安排的早餐,精緻的餐點和熱騰騰的牛奶、

  咖啡被擺放在茶几上。

  「一夜沒睡,先吃點東西。」

  沈硯將一杯熱牛奶推到她面前,聲音依舊平穩。

  王然看著早餐,賭氣地扭過頭:「我不吃!氣都氣飽了!」

  沈硯沒勉強她,只是將牛奶往她面前推了推,自己重新坐下,那姿態很明顯你繼續說,我繼續聽。

  王然哪裡吃得下,但食物的香氣和沈硯這看似不經意的關懷,還是讓她狂暴的情緒稍微緩和了一絲絲。

  她還是抽泣著,拿起牛奶杯,小口地喝著,溫熱的液體滑過喉嚨,似乎也熨帖了一點她那顆焦躁冰冷的心。

  王然一邊喝,一邊還在斷斷續續地控訴,只是語氣不再像剛才那樣歇斯底里。

  沈硯安靜地聽著,目光落在她臉上,仿佛在認真傾聽每一個字,哪怕其中的內容已經重複了好幾遍。

  食物的香氣和沈硯這種無聲的包容,似乎稍稍緩和了王然最激烈的情緒。

  她抽泣著,又開始新一輪的控訴,只是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更像是一種委屈的抱怨。


  「我昨天在門口敲了那麼久的門,叫了那麼久,你們為什麼不開門?!你是不是也向著她?!」

  「她是不是在裡面?你們是不是————是不是————」

  終於,在她將所有能想到的指責都重複了數遍,情緒似乎宣洩得差不多了之後。

  她抬起淚眼朦朧的眼睛,看著沈硯,問出了最核心、也最讓她意難平的問題:「她憑什麼啊!明明是我先跟著你出來的!」

  「沈硯哥——極光,還有這次的旅程————難道不應該是————為我準備的嗎?!

  「極光————極光不是你應該帶我看的嗎?!怎麼就成了她的機會了?!」

  沈硯耐心地聽著,直到她將所有的不滿、憤怒和委屈都倒得差不多了,聲音漸漸低下去,只剩下偶爾的抽噎時,才緩緩開口。

  沈硯沒有為劉皓存辯解一個字,也沒有否認任何事實,而是看著王憷然哭紅的眼睛:「極光,是帶你們一起看的。這是早就定好的行程,不會因為任何人、任何事改變。」

  「你的委屈,我聽到了。」

  「被人欺騙和算計的感覺,確實不好受。」

  然後,沈硯話鋒極其輕微地一轉,依舊沒有提劉皓存,而是將焦點拉回到她身上:「但然,記住,你不需要靠等著別人給你準備什麼。你想要什麼,應該自己去拿,或者,直接告訴我。」

  「至於其他的————機會,有時候需要一點耐心,也需要一點運氣。不屬於你的,強求不來;屬於你的,別人也搶不走。」

  這話說得模稜兩可,既像是說給王然聽,又像是某種暗示。

  「昨天晚上的事情,過去了。」沈硯一句話為昨夜定性,不容再糾纏。

  「你現在的樣子,很不好看。先好好休息,吃點東西。」

  最後,沈硯看著依舊委委屈屈的王然,拋出了一個安撫性的承諾,一個典型的、屬於沈硯風格的空白支票:「這次是有些意外。這樣,我答應你一個要求,只要不過分,回國之後,你可以隨時來找我兌現。」

  沈硯沒有具體承諾什麼,但這個空白承諾本身,就是一種極大的安撫和補償。

  它給了王然一個台階下,一個對未來期待的抓手,也巧妙地轉移了她的注意力,讓她從對昨夜具體事件的憤怒,轉向了對未來可能性的思考。

  王楚然抬起淚眼朦朧的眼睛看著他,沈硯的目光平靜。

  她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用力吸了吸鼻子,悶悶地「嗯」了一聲。

  一場可能爆發的風暴,在沈硯連消帶打、耐心傾聽、適時關懷再加上一個模糊承諾下,暫時被平息了下去。

  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至於王然心裡是否真的服氣,那份對劉皓存的恨意是否就此消弭,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