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聽話別動就好
想到剛剛自己趕到時看到的那一幕,那幾個獄卒竟敢追著她,還敢用髒手碰她。
他胸口翻湧的殺意怎麼都壓不住。
若不是怕嚇到她,今日大理寺與這件事有關的人,他會一個一個地殺乾淨!
壓下眼中翻湧的殺意,秦墨抱著顧明霜越過跪了一地的大理寺官差。
很快,他將顧明霜安置在大理寺一處乾淨的空屋內。
將懷中人兒放在榻上,他伸手拂過她肩上垂下的青絲,伸手為她束起長發。
顧明霜抬起眸,看到秦墨身上的暗紅血跡,她手指收緊,攥緊了他的衣袖。
秦墨低頭,看到她昳麗的眸子含著水霧,眼尾還泛著一點紅。
他這才意識到她看著自己身上的血跡。
秦墨擰眉,溫聲問道:
「嚇壞了?」
顧明霜攥著他的衣袖,死死搖頭。
秦墨輕笑,伸手捏住她的下巴。
「嘴硬。」
顧明霜抬起眸,重重看了他一眼。
「才沒有!」
秦墨送開她的下巴,下一刻便捉住她的腳踝。
顧明霜這才想起來自己剛剛慌忙之際連鞋都跑掉了!
她連忙下意識要縮回腳,可腳踝卻被那隻大掌牢牢禁錮住,根本掙脫不開。
「國公爺……」
她慌張地喊了聲。
想到門外便是烏壓壓跪了一院子的人,顧明霜忙亂地要後退。
秦墨沉聲道:
「別動。」
他看著那雙纖細的腳被大理寺牢房的地磚磨得滲出了血,在瑩白的肌膚上格外顯眼。
他眼眸一暗,一點一點擦乾淨她受傷的腳,又上了藥。
顧明霜臉上微微發燙,開口說道:
「國公爺,這不過是一點皮外傷,我自己來就好……」
秦墨堅持按住她,鄭重開口道:
「你可知道,獄中的污穢若進了傷口,這雙腳便會紅腫不退,直至流膿,尤其是夏日,若處理不當,最終為保命只能砍去雙足。」
砍去雙足?顧明霜嚇得臉色一白,立刻正襟危坐,一動都不敢再動彈了。
看秦墨嚴肅地低著頭,顧明霜心口一跳。
他在軍中這麼久,一定是見多識廣的,她白著臉,急聲道:
「那可有什麼法子可以醫治?」
「聽話別動就好。」秦墨拿起配好的藥,倒在手中後,輕按在她的傷口上。
顧明霜倒吸了一口涼氣。
秦墨擰眉。
「疼麼?」
顧明霜緊咬著唇,搖了搖頭。
「不疼……」
她聲音還帶著一絲沙啞。
秦墨看著她泛紅的雙眼,那雙眸子向來沉著平靜,可此時卻蓄著霧蒙蒙的水氣。
他抿緊了唇,只覺得剛剛那樣快地殺了那幾人還遠遠不夠。
上好藥,門外傳來劍影的聲音。
「主子,已經查過,牢房那幾個獄卒都死透了。」
想到那幾人,顧明霜感覺鼻尖似乎都又聞到那股淡淡的血腥氣。
她眼眸微顫,看著眼前的男人。
「國公爺,這幾人一定是被指使的,方才為何不留活口審問?」
秦墨緩緩抬眸。
「他們死了,背後的人也別想撇清干係。」
說著,秦墨起身,「在這裡等著。」
顧明霜見他要出去,再次拉住秦墨的衣袖,將她袖中藏起的一枚餃子遞過去。
她咬了咬唇,說道:
「他們送來的餃子有毒,或許這也是線索。」
秦墨臉色一瞬間更加陰寒。
原來這是個不給顧明霜留活路的死局!
若他今日沒有趕回來,再見到她時會看到什麼?
他接下證物,強行壓下眼底翻湧的肅穆殺氣。
「好。」
這時,劍蘭已經請來太醫。
「國公爺!太醫到了!」
秦墨微微頷首,示意劍蘭帶著太醫進去。
此時,院中烏壓壓跪了一地的人冷汗連連。
這樣大的陣仗,他們如何還能不知道,自己是踢到了鐵板。
尤其是尹兆,這會兒恨不得將辦這件事的下屬拎出來就地革職了!
秦墨一雙冷眸掃過尹兆。
「尹大人,如今大理寺的行事風格還真叫我大開眼界!」
莫大的壓迫感襲來,尹兆手指微顫。
「國公爺息怒!今日之事下官一定盡全力嚴查!給國公爺一個交代!」
秦墨盯著他。
「我沒那麼多的耐心,今日我便要見到幕後之人。」
尹兆臉色更白。
「國公爺,那幾個獄卒已經死了,這案子實在是難查……」
秦墨唇角微微勾起一抹厲色。
「難查?那我便幫你們大理寺查一查這樁案子。」
尹兆急忙上前,想要勸說,可還沒開口,對上那雙眼眸,只覺得遍體生寒。
劍影令人搬來了椅子,秦墨緩緩坐下,冷淡地掃了眼院中各人。
「今日值守的,除了這幾人外,還有誰?」
幾人戰戰兢兢走出隊列。
「回國公爺,我等今日值守……」
話還沒說完,秦墨手中的長劍已經刺了過去。
這一劍不是要害,卻也要了人半條命,男人慘叫一聲倒下。
其他幾人更是嚇白了臉,急忙跪下磕頭。
劍影怒聲道:
「我家主子沒耐心陪諸位在這兒耗著,若想到什麼線索立刻說出便可保住性命,否則,便與同黨論處!」
有反應快的,跪著膝行上前,急聲說道:
「小人想起來,事發前,有個婆子來送飯,就是交給了王二虎!」
說著,他伸手指著地上那幾具死屍中的一個。
「就是他!」
秦墨抬了抬手。
「退下。」
眼看保住了性命,這獄卒連忙磕頭退下。
剩下的幾人紛紛上前。
「小人也想起來了,今日劉貴晚上多喝了一壺好酒,說是特地去雲香樓買的酒,他平日根本喝不起這酒!」
「還有!小人隱約記得這婆子,像是今日跟著侯夫人來大理寺的下人!」
……
說到這裡,劍影臉色一凝。
「今日來這裡的侯夫人?你說的是寧遠侯府的夫人?」
獄卒連連點頭。
「對!小人不敢亂說話!」
此時,屋內的太醫背著藥箱走出屋子。
「國公爺放心,那位姑娘只受了皮外傷,並沒有內傷,也沒有中毒的痕跡。」
秦墨緩緩點頭,又讓劍影將那隻餃子遞上前。
「勞煩太醫看一下這餃子裡下的是什麼毒?」
很快,太醫查驗後開口說道:
「這是鉤吻和木薯煉製的穿腸散,這毒下的劑量很重,只要吃上一隻餃子就會臟器腐爛、無藥可救!」
秦墨眸中冷意更甚。
「好!好得很啊!在這大理寺獄中竟還能送進如此劇毒。」
他眼眸微抬。
「負責搜查之人呢?」
兩個官差顫抖著上前跪下。
「國公爺饒命啊!今日特地有人關照過要特殊照顧這間牢房的姑娘,因此小人才疏忽了!」
秦墨微微頷首,漫不經心地開口說道:
「既然疏忽,那便打三十大板好好醒醒神,興許就能想到更多線索了。」
劍影手一抬,兩個暗衛上前按住了官差,軍中暗衛動起手來比大理寺行刑的官吏重的多,幾板子下去,官差已經鬼哭狼嚎地哀求起來。
「小人想起來了!那婆子見我等要查,給了銀子,讓我等務必趁熱送進去!」
秦墨眉頭微挑。
「原來如此,看來是人證物證具在了。」
尹兆連忙上前,這會兒能把罪責推到侯府一個婆子身上,每個人都是樂見其成,他心知這件事肯定不簡單,可他們何必得罪侯府。
於是,尹兆開口道:
「今日多虧了有國公爺,來人!將見過婆子的人帶去侯府認人,將那居心叵測的婆子帶來審清楚!」
他心底稍稍鬆了口氣,他也算是給侯府一個台階下了,到時候侯府只要交個婆子出來平息安國公的怒火就行。
誰知,就在官差要動手時,秦墨淡淡地抬起眸子,俊美無儔的臉上浮起一絲諷笑。
「等等。」
尹兆嚇了一跳,戰戰兢兢地轉頭看向秦墨。
「國公爺……」
秦墨緩緩開口道:
「去將侯夫人帶來,一併審問。」
尹兆眼睛都瞪大了。
「什麼?侯夫人?這……這使不得啊國公爺!況且,這事情和侯夫人也沒關係啊……」
秦墨一雙蓄了寒意的眸子微微眯起。
「剛剛我可是聽到侯夫人蓄意指使下人來大理寺獄投毒,人證物證具在,難道是我聽錯了?」
對上秦墨的視線,兩個官差哪敢說不,膽顫地連連點頭。
「是!國公爺沒聽說!」
秦墨收回目光,緩聲道:
「既如此,別耽擱了,去帶人來。」
尹兆硬著頭皮點了頭。
孟氏被帶來大理寺的時候,黑著臉指著官差罵道:
「你們好大的狗蛋!讓你們大理寺的孟大人來見本夫人!本夫人可是他嫡親的妹子!」
以往和大理寺有關的事,一旦提及她和孟遠山的嫡親兄妹關係,大理寺誰不敬她幾分?
可今日孟氏看著官差黑沉的臉色,心底咯噔了一下。
她隱隱意識到一定是出了什麼事,厲聲道:
「孟大人呢?他怎麼沒來?」
兩個官差訕訕對視了一眼,剛剛他們來的時候就聽安國公的暗衛去孟府拿人了,這會兒那位孟大人只怕是已經被帶到大理寺了。
「夫人還是先和我們走一趟吧!」
孟氏臉色一白,再不願也只能被帶著離開。
慌亂中,她一眼看到趕來的謝瀾玉,急忙衝上前抓住了謝瀾玉的肩,急聲喊道:
「淵兒呢?他人呢?你知不知道出事了!都怪你……」
謝瀾玉驟然打斷孟氏,抬眸已然是惶恐委屈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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