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這是最後一次機會!
很快,杜滄便帶了個大夫回來。
大夫仔細看過綠荷的脈象後,臉色冷凝,起身吩咐道:
「她中的是劇毒,先抓藥保住心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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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中劇毒,劍蘭臉色一變,立刻上前護在了顧明霜身前。
菱香也沒想到真是中毒,白著臉攥緊了衣袖。
「可誰會對一個丫鬟下死手?」
顧明霜臉色沉凝,緩緩開口道:
「她一定讓誰有了危機感,應當與她知道的秘密有關。」
菱香輕顫了一下。
「難道是表姑娘反悔了,所以滅了她的口?」
顧明霜抿緊了唇。
「這就只有等綠荷醒來才能知道了。」
她心裡卻覺得,雖然最可能下手的人是謝瀾玉,但今日謝瀾玉並無時機,在宋老夫人的控制下,謝瀾玉又怎麼能對綠荷下手?
她看著床上奄奄一息的綠荷,眉頭也蹙起。
若綠荷死了,這件事便又卡在了這裡。
好在一副藥灌下去,大夫又施了針,確定暫時保住性命後,大夫才起身告退。
不等顧明霜開口,杜滄已經和大夫低聲囑咐道:
「這件事非同小可,還望您別外傳。」
大夫早就習慣,連連點頭。
「放心,這些內宅規矩,老夫都懂。」
送走大夫後,杜滄關上門,又牢牢鎖了門,嚴肅地交代張嬸和陳嬸今晚輪流守夜。
看了眼顧明霜的屋子,杜滄想到有劍蘭在,稍稍安心了一些。
隨後,他抓起佩劍隨身帶著,一刻也不敢放鬆。
顧明霜走出屋門時,正看到杜滄在巡視院牆,她擰眉問道:
「杜伯是覺得下毒之人會追到清河巷來?」
杜滄點頭,沉聲道:
「若真是要滅口,死不見屍是不會放心的。」
說著,杜滄將一把短劍遞給顧明霜。
「姑娘身邊雖有劍蘭,可還是該警惕些,一定要萬事小心。」
顧明霜抿緊了唇,接過短劍。
「杜伯別擔心,我會照顧好自己。」
夜越來越深,就在這時,門口響起叩門聲。
杜滄警戒地看著大門,緩緩接近。
「什麼人?」
外頭響起男人沙啞的嗓音。
「杜伯,是我,快開門!」
聽到宋臨淵的聲音,還如從前一般隨姑娘喊他杜伯,杜滄頓時黑了臉,手裡的劍握得更緊了。
「宋世子可別這樣喊我,我一個卑微之人可擔不起您這樣喊我!」
「還有,世子夜裡來做什麼?難不成做了世子越發不要臉面了?和離後還要來糾纏?」
被這樣劈頭蓋臉地罵,宋臨淵臉色發白,開口道:
「杜伯,我是為了要緊的事才來見明霜的,府里出了點事,與明霜有關,母親一直鬧著要報官,我也是沒了辦法……」
吱呀一聲,大門打開。
宋臨淵正要進去,卻被冰涼的劍刃抵住了脖子。
他臉色一白,咬牙說道:
「杜伯!我是真心來幫明霜的!她如今離了侯府孤身一人,真要牽扯進案子裡,我也幫不了她!」
顧明霜清冷的嗓音從廊下傳出。
「杜伯,讓他進來把話說清楚。」
杜滄這才收了劍。
「世子想說什麼便直說吧。」
宋臨淵看著顧明霜,打量著她,片刻後開口質問道:
「明霜,你前陣子是不是買了個丫鬟進侯府?」
杜滄和顧明霜對視了一眼,頓時都臉色冷凝地看向宋臨淵。
杜滄神色鎮定,厲聲道:
「不過買個丫鬟,也值得世子這樣興師動眾跑一趟來問姑娘的罪?侯府就能這樣欺負人?」
宋臨淵沉著臉說道:
「這丫鬟膽大包天,竟然毒害祖母!如今祖母還沒醒來!」
顧明霜臉色驟然一凝。
「你說什麼?綠荷毒害祖母?」
宋臨淵皺緊了眉,看向顧明霜。
「我已經查過,那丫鬟是臨時進的牙行,第二日便隨牙行的人進了侯府,你並未選其他人,只買下了她。」
「明霜,我了解你,這絕不是個偶然,你一定是刻意送她進府!」
顧明霜唇角微動,宋臨淵一直都不是沒腦子的蠢人,相反,他很聰明,所以才靠自己考上了舉人,他能查出這些也不奇怪。
但她也沒什麼好怕的。
「世子這些不過是猜測,便是去衙門,也斷沒有用猜測定罪的道理。」
「況且,若是選綠荷的人便有問題,那將綠荷從我手中搶走的表姑娘,她又該是何罪名?毒害老夫人的同謀?」
宋臨淵皺緊了眉。
「明霜,我在府中查過,綠荷進府後便時常不在青梧苑中,她藉機接近了瀾玉。」
「之後你與瀾玉起了爭執,她一時衝動才會將綠荷要走。」
說著,宋臨淵擰眉看向顧明霜。
「這件事已經快壓不住了,你到現在還不肯承認?」
杜滄黑著臉罵道:
「你什麼意思?說我家姑娘害人?你沒證據就胡說,真以為我不敢動你?」
「做了世子就真不把顧家放在眼裡了?你別忘了!當初是老爺救了你的命!老爺是要你用這條命去守著姑娘來報恩,可你都做了什麼?!」
「你一而再,再而三地傷了姑娘,現在還要因為這樣莫須有的罪名來質疑姑娘,宋世子!我就想問你一句,你還有沒有良心!」
宋臨淵冷著臉。
「我若真不顧念舊情,我大可以由著母親報官,再帶著官差上門審問!」
顧明霜沉聲道:
「世子這話是什麼意思?」
宋臨淵上前走到顧明霜身邊,放緩了聲音。
「明霜,我知道你心裡有氣,這件事我也有責任,你不必瞞我什麼,我只告訴你一件事,不管你做了什麼,我都能護著你。」
顧明霜看杜滄忍不住要上前,伸手示意他先別動。
轉頭看著宋臨淵,顧明霜心底浮起一抹嘲諷,擰眉問道:
「世子是說,若我是毒害老夫人的幕後主使,你也能護著我?」
宋臨淵看著顧明霜,開口說道:
「你與我去官府撤了和離文書,回侯府後這就是一樁家務事。」
「到時候只要揪出那丫鬟,處以重刑,封了她的口,這件事便能圓過去。」
顧明霜不可思議地看著眼前的男人。
之前她覺得宋臨淵雖然左右搖擺負了她一顆真心,但好在他骨子裡的正直沒有變。
可這一刻,顧明霜只覺得眼前的男人徹徹底底地變成了陌生的模樣。
「宋臨淵,我原以為你只是個不稱職的夫君,現在看來,你的品行也讓我瞧不上!」
「若真有人毒害老夫人,你要做的是查清這件事,還我清白,而不是這樣處理,實在荒唐可笑!」
宋臨淵伸手拉住顧明霜,臉上也帶了一絲厲色。
「明霜,你鬧了這麼久,鬧到和離的事傳了滿城風風雨雨,如今也該有個分寸了!」
「這件事關係到毒害老夫人,你知道我費了多大的勁才將事情壓下去嗎?我……」
顧明霜驟然打斷他。
「宋臨淵!我說過很多次,我從沒有與你鬧過,也沒有與你置氣,你若真的了解我,就不該覺得我會做這樣的事!」
宋臨淵看著眼前的女子,他沉默了許久。
數年前的她天真爛漫,雖有些驕縱,卻還是善良的,可侯府認親的信送至青州後,她變了很多。
將她接到京都後,她更是一心只有世子妃的位置,其他什麼都看不到。
她開始斤斤計較,開始囂張跋扈,甚至開始與其他男人拉扯不清。
她鬧和離鬧成這樣,讓所有人都覺得是他宋臨淵的不是,可離開侯府當晚又指使丫鬟毒害了侯府老夫人。
她為了權勢地位變成了這樣面目全非的樣子。
「明霜,這是我為你爭取的最後的機會!」
宋臨淵臉色漲得通紅,積壓已久的怒氣終於噴涌而出。
「為什麼你一定要鬧到不可收場才滿意?為什麼你就不能如旁人的正妻一樣大度?」
「你知不知道,你來到侯府後,我沒有一日過著舒坦的日子!」
「我每日如履薄冰,不僅怕自己丟人,還怕你會過不慣京都的日子,怕你被人恥笑會難過!」
「我也希望自己沒去過青州,可我已經與你拜了堂!」
顧明霜一雙冷眸毫無溫度地看著眼前的男人。
「你終於將這些真心話說出口了,我這個妻子不過是你不得不維持體面的工具,卻也是你青雲路上的絆腳石。」
宋臨淵大口喘著氣,突然像是驚醒了一般,攥緊了顧明霜的衣袖,白著臉搖頭。
「不!我已經看明白了,我是真心想要與你過日子的!侯府內那些你不喜歡的地方我全都砸了!」
「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我只想要你留在我身邊,我會給你榮華富貴!」
顧明霜將自己的衣袖扯出,冷聲道:
「可我不想,我們之間不會再有任何可能。」
斬釘截鐵的話落下,宋臨淵心底最後一絲希望也似是被粉碎。
他胸口不住起伏,終是冷聲道:
「顧明霜!這是最後一次機會!回到我身邊,我將下毒的事抹去……」
顧明霜轉過身。
「杜伯,送他出去。」
被趕出顧宅,宋臨淵拍著門,可裡頭沒有任何動靜。
他雙眸泛紅,攥緊了拳重重砸在牆上。
身後傳來車轍聲。
馬車停下,謝瀾玉白著臉掀開車簾。
「表哥,都怪我,我剛剛沒能攔住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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