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讓她變成任人踐踏的破鞋
這裡居然是一片菜地。
田壟間,一個精神煥發的老太太穿著一身粗布衣裳,正在低頭侍弄菜地。
「明霜給老夫人請安。」
看到顧明霜走來,秦老夫人朝她丟了個菜籃子。
「丫頭,多年不見了,這地里的活兒還記得不?」
顧明霜錯愕片刻,旋即笑出了聲。
「回老夫人,不敢忘。」
當年在青州,糧食緊缺時,她便見秦老夫人帶著一眾婦人種地。
用襻膊束起衣袖後,顧明霜踩進了菜地,這一年悶得發苦的心底似是鬆快了許多。
秦老夫人笑道:
「回京都前,我就讓人提前在這兒種了菜,不然這會兒也吃不上這新鮮的菜。」
顧明霜笑了笑,將一把青菜收進藍中。
收了菜,她又幫著秦老夫人在菜地一一澆了水。
聽著秦老夫人說著地里的收成,她眉眼彎彎,許久沒有笑得這麼純粹。
不遠處,一道墨色身影停住。
劍影剛要開口通報就被主子抬手攔住。
他這才發現菜地里除了老夫人,還有一道人影。
是寧遠侯府那位世子妃!
他錯愕地看著地里那一老一少,沒想到世子妃和老太太竟然是舊相識。
此時,秦墨的視線同樣落在菜地那道身影上。
和在他面前的拘謹不一樣,此刻的顧明霜笑起來眉眼彎彎,本就明媚的模樣更添了幾分嬌俏的媚態。
她用襻膊束起長袖,露出兩截瑩白的小臂,提著裙擺在田間行走。
靈動鮮活。
他眼眸微微發緊。
不知怎的,一股想將她圈在懷中的衝動湧上心頭。
他自嘲一笑。
素了這麼多年,他最引以為傲的便是自己的冷靜自持。
可她每回出現,便勾著他心底的冷靜轟然倒塌。
似是有一股無名的邪火在四處奔涌。
明明她什麼都沒做,就那樣出現在他的視線中,便能引得他忘卻了其他所有。
他喉結微微滾動,溢出兩個字。
「妖精……」
劍影沒聽清,連忙問道:
「爺說什麼?」
秦墨轉身,漫不經心地說道:
「沒瞧見老太太有客陪,先走吧。」
劍影連忙跟著,又說道:
「今日白龍寺人多,爺不喜吵鬧,可要改日再來?」
秦墨垂眸。
「吵麼?」
劍影愣了下,對上爺的目光,剛點頭又下意識改成了搖頭。
秦墨微微頷首。
「既然不吵,便留一夜。」
劍影摸了摸後腦勺,實在沒看明白,主子往日哪會有閒情逸緻來寺廟?
可今日不僅來了,還特地派人去雲香居買了糕點帶來,這會兒更是出奇,竟然還要留宿!
等等,他突然想到雲香居的糕點。
糕點呢?
難道方才他去馬廄的時候,主子已經派人將糕點送去老夫人那兒了?
不對啊,老夫人喜歡的是棗泥糕,也不是那幾樣啊,看來爺是忙忘了……
此時,天色完全暗下來。
顧明霜總覺得剛剛好像有什麼視線盯著她,她眼眸微動,立刻回頭。
可那拐角處的空地上空無一人。
她看了片刻,只有風聲。
沒人?但剛剛被盯著的感覺讓她心裡有些不踏實。
秦老夫人提起旁邊一盞琉璃燈,喊道:
「丫頭,隨我回屋。」
顧明霜回過神,跟了過去,扶著秦老夫人往外走去。
秦老夫人擺擺手,笑盈盈說道:
「老婆子我還硬朗著,你啊,這個年紀倒是才該要小心著腳下的路,別摔了跟頭。」
顧明霜看著腳下的泥,眼帘微垂。
「是,明霜謹記老夫人的教誨。」
秦老夫人握著她的手,帶她進了屋,擰眉道:
「你這丫頭,幾年不見,瘦了些,也呆了些,想必來京都這一年,吃了苦頭吧?」
顧明霜鼻尖一酸,強忍著擠出一抹笑。
「明霜讓老夫人操心了。」
秦老夫人拉著她坐下。
「寧遠侯府的事我今日已經聽說了,你來尋我,可是要我幫你平了後宅之事?」
「今日你婆母也在廟中,倒也省了我專門走一趟。」
她其實在收到安國公府送來的信時,心裡就有了準備。
顧明霜在京都無依無靠,又遇到這種後宅吃虧的事,無人為其出頭。
她疼惜這個丫頭,可後宅爭鬥到底不是她喜歡的,她心裡暗下決心,只會幫她出手這一次。
可就在這時,顧明霜鄭重跪下,開口說道:
「老夫人,我想要的是和離,與侯府徹底撇清關係!」
秦老夫人愣了下,沒想到她會說要和離,隨即連忙伸手拉她起來。
「先起來說話。」
看著顧明霜臉上的堅定,她擰起眉,還是先勸說道:
「其實你那婆母我也有些了解,她耳根子軟,容易受人挑唆,但她不是強勢的婆母,只要稍用些手段便能讓她安穩。」
「況且,那宋家世子與你是青梅竹馬長大的情分,雖說有個不安分的表姑娘,可處理她的法子多的是。」
「解決了這兩件事,我可以讓信得過的太醫為你調理身子,早日生下子嗣,到時候誰也無法動搖你的地位。」
看顧明霜臉色沒有波瀾,秦老夫人最後開口說道:
「這婚事我早權衡過,對你來說委實是個難得的好去處,你當真捨得和離?」
顧明霜抬眸,認真地看著秦老夫人,沒有絲毫猶豫,開口道:
「老夫人,我知道有您撐腰,我在後宅中斗下去會有熬出頭的一日,可這樣無休無止的算計和爭鬥,不是我想要的日子。」
「當年我見過老夫人隨秦家軍駐守邊關,憑自己的力量在邊關站穩腳跟,得百姓信任,而不是憑秦家老夫人的名頭。」
「如今,我也想試一試,走一條自己的路。」
秦老夫人看著她,眼底越發亮堂起來,可還是堅持問道:
「女子要想靠自己在這世道立足,何其艱難,你當真選好了,不後悔?」
顧明霜重重點頭。
「求老夫人看在當年我為秦家軍立下一功,幫我和離。」
說出這句話,她也擺明了自己的立場,以後絕不會再以這點功勞求上門。
秦老夫人揚起唇,拍著她的肩說道:
「丫頭,說得好!走一條自己的路!」
「既然你已經想好,和離的事,我儘快為你辦妥,你放心,用不了多久。」
顧明霜感激地站起身,行了一禮。
看著顧明霜的雙眼,秦老夫人突然有一瞬的失神。
這個角度,太像了。
從她的眼睛看到了早已久遠的故人。
心底百感交集,秦老夫人移開視線,不著痕跡地坐下,溫和地說道:
「難得來一次,陪老婆子我再喝杯茶吧。」
從老夫人的院子離開,顧明霜步子都輕快了許多。
秦老夫人既然答應她會幫她和離,那侯府的人再用什麼手段都擋不住的了。
今日她的嫁妝也已盡數搬走,只能文書下來,一切就塵埃落定。
她也可以安心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突然,她想到剛剛老夫人看著她的眼神。
那種感覺,就好像透過她在看其他人一樣。
她細細思索,老夫人和她爹爹只有幾面之緣,應當不是這個緣故。
突然,她想到了自己的娘親。
爹爹曾說過,娘親是從京都來的。
可她想問再多時,爹爹就一個字都不肯再提了。
想到爹爹生前一直不許她來京都,她手指攥緊了衣袖。
可她不是沒有找過。
來到京都後,她早就暗中讓人打探了多次,可循著娘親的姓氏和名字,查遍了京都城也沒有找到娘親的消息。
她心底有些悶得厲害。
爹爹為什麼不肯告訴她關於娘親的事呢?
她擰緊了眉,原本放棄的心思又浮上了腦海。
或許她還有機會找到線索……
「姑娘!」
菱香的喊聲拉回了顧明霜的思緒。
她看到站在路口擔心的菱香,連忙快步走過去。
「放心,你家姑娘沒事,而且秦老夫人已經答應了幫我。」
菱香欣喜地拉著顧明霜。
「真的?太好了!」
顧明霜帶著菱香回了禪房。
今晚是要在這兒過夜的了。
菱香手腳勤快,連忙收拾床鋪。
「姑娘,夜裡涼,送來的被子不知怎麼是濕的,奴婢去換一床來。」
菱香離開還沒多久,一個小和尚著急忙慌地衝過來。
「誰家侍女亂跑去後院,被蛇咬了!趕緊去瞧瞧吧!」
顧明霜臉色一變,菱香還沒回來。
她白著臉追出去,看到小和尚從小路往後院跑,她快步追了上去。
「菱香!」
穿過小路,前面的小和尚身子一閃就沒了蹤跡。
顧明霜慌忙尋人。
「菱香!你在哪兒?」
燈火昏暗處,細細索索的聲音傳來。
她快步朝草叢走去,剛要俯身,鼻尖聞到一股異香。
下一刻,顧明霜軟倒在草叢邊。
隱蔽處,宋瀾芳面帶得意地走出陰影。
「這藥果然好用!」
看著地上的顧明霜,她抬腳踢了上去,隨後和身後的婆子吩咐道:
「將她抱去那邊的柴房!」
婆子立刻扛起顧明霜,丟進了柴房。
宋瀾芳站在柴房門口,親手點燃了薰香。
看著草堆上昏睡的顧明霜,她欣賞了許久。
越看越覺得痛快!
要不了多久,顧明霜與和尚私通苟合的消息便會傳遍。
以後,讓她變成任人踐踏的破鞋!看她還怎麼故作清高!
剛要走,宋瀾芳卻突然發現自己腰帶上的玉佩不見了!
她四處搜尋,突然看到顧明霜的腰間,不知怎的纏上了她的玉佩!
可此時婆子已經離開,宋瀾芳無人使喚,只好快步進了柴房。
一把扯過玉佩,她惡狠狠地瞪了眼顧明霜,伸手要給她一記耳光。
可手腕還沒揮下,突然脖頸一陣刺痛。
下一刻,宋瀾芳驚恐地瞪大了眼。
那雙漂亮又冷冽的眸子正平靜地盯著她。
宋瀾芳的尖叫還沒喊出聲,便已經沒了知覺。
顧明霜捏著她的下巴,目光冰寒。
「大姑姐這藥如此金貴,還是用在自己身上吧。「
說著,顧明霜將她拖到草堆深處,扒下她的衣裳,扯亂她的頭髮,看著陰影中看不清臉的宋瀾芳,顧明霜這才翻窗出了柴房。
眼看白天看到的那個假僧人溜進柴房,顧明霜眼底閃過狠厲。
沒想到宋瀾芳竟然想出了這樣下作的法子!
她攥緊了手指。
要不是她早有提防,或許真被她算計了也說不準。
深吸一口氣,她壓下怒火,快步離開。
然而,拐過小路時,顧明霜突然停住了步子。
有些不對勁!
她扶著院牆,突然胸口不正常地劇烈起伏。
臉頰似是燒起了一團火。
她慌張地摸了摸臉頰,果然很燙。
到底怎麼回事?剛剛在柴房她屏著呼吸沒有吸氣!
顧不得多想,她只覺得灼人的溫度一遍遍燒著身體。
「明霜!你在哪兒?你別嚇我,你在不在這兒?」
聽到宋臨淵焦急的喊聲,顧明霜目光迷離地抬起眸子。
她咬著唇,唇上的劇痛讓她清醒過來,快步後退。
可一個踉蹌,摔下了台階!
「明霜?是你在這裡嗎?」
眼看宋臨淵的腳步越發接近,顧明霜動彈不得,眼前的畫面也愈加模糊。
腰間不知被什麼箍住,隨即身子一輕。
顧明霜感覺到男人的氣息鋪天蓋地地籠罩下來。
想要推開,可身體仿佛不是自己的,雙手不受控地攀上那人的脖頸……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