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這次你又要如何賠罪?
「啊!」
聽到顧明霜的驚呼,宋臨淵急聲道:
「明霜?你怎麼了?」
宋臨淵走得慢了一步,還沒拐過迴廊。
顧明霜脫口道:
「你別過來!」
她腰間是男人掌心灼人的溫度。
雙手還抵在男人的胸口處!
顧明霜下意識要推開秦墨,可卻推不開。
她壓低了嗓音,急聲道:
「國公爺!可以鬆手了嗎?」
她不敢抬頭,嗓音侷促。
他背著光,一張俊臉如同隱在暗處。
方才他進了白龍寺,哪怕在佛門清淨地也依然靜不下心。
可就在溫香軟玉撞進懷裡的一瞬間,好似一剎那的旖旎春光,叫他心底不得不動容。
秦墨看著她臉上的驚慌,還有臉頰上羞惱的紅,與往日在他面前沉穩的模樣截然不同。
「國公爺!還有人來!」顧明霜壓低的嗓音在他耳邊響起。
那雙帶著盈盈霧氣的眸子,少了幾分寂冷與疏離,仿若低頭在求他。
「怕被他看見?」
他大掌忍不住用力了幾分,帶著她往後退了一步。
將她抵在了隱蔽的牆根處!
顧明霜驚愕地看著眼前男人,一瞬間腦海都空白了。
他在幹什麼?!
腳步即將接近,他望著她咬著唇瓣的貝齒,眼底的暗色一瞬間愈加濃烈。
她如此緊張,是怕被自己的丈夫看見!
大掌驀地鬆開。
顧明霜反應極快,後退了兩步,如同才見到他一般,順勢屈膝行禮。
「民女給安國公請安。」
宋臨淵趕來時看到的便是這一幕。
他同樣沒想到會在白龍寺碰見安國公!
下意識想到秦墨在如意樓與他開口要顧明霜的事,宋臨淵臉色一瞬間白了。
「國公爺……你……」
就在這時,後面傳來僧人的聲音。
「國公爺,老夫人還沒聽完講經,讓您等一等。」
宋臨淵這才反應過來,他來定法事的時候就聽說了,秦老夫人在山上禮佛。
原來安國公是為老夫人而來。
他看著一旁的顧明霜,攥緊了手指。
還好。
回過神,宋臨淵連忙行禮。
「臨淵見過國公爺,我正要帶內子去佛堂休息,沒想到內子衝撞了國公爺,不敢耽誤國公爺的事,我們先退下了。」
說著,宋臨淵起身,擋在了顧明霜的身前。
秦墨臉色暗了下來,先一步轉身離開。
宋臨淵皺緊了眉,連忙和身後的顧明霜說道:
「明霜,安國公位高權重,性子又暴虐,你以後定要遠著他。」
就在這時,後面傳來喊聲。
「世子!世子妃!老夫人帶著姑太太來了!說是要給家中祈福!」
顧明霜目光看過去。
「那就是有馬車來了?」
小廝連忙說道:
「夫人方才將馬車借給一位夫人了,不知何時歸還。」
顧明霜擰起眉,沒有再開口,朝著禪房走去。
看她進了空禪房後,宋臨淵急忙要跟上,可房門啪得一聲在他面前關上。
「明霜?」
顧明霜的聲音從裡頭傳出來。
「我不習慣屋裡有旁人,況且夫人和姑太太來了,世子還是去忙吧。」
宋臨淵只好轉身朝隔壁禪房走去,可一轉身就看到門口站了兩個侍衛!
他一眼看出是安國公府的侍衛!這禪房竟然是安國公休息的地方!
他再看其他空禪房,最近的也隔了好幾間屋子,聽都聽不清動靜。
此時他無比後悔沒有先打探一番,竟然明霜進了安國公隔壁的屋子!
「世子,請吧。」
僧人將宋臨淵引去了其他的空房。
這時候,顧明霜帶著菱香緩緩坐下。
菱香左右踱步,急聲道:
「姑娘,今日也太倒霉了,也不知道馬車什麼時候能修好?奴婢再去看一眼吧!」
顧明霜按著菱香坐下。
「好菱香,你就歇一歇吧,那馬車今日應該是修不好的了。」
菱香被按在椅子上坐下,卻驚詫地抬頭。
「啊?姑娘你說什麼?」
顧明霜低聲道:
「馬車是被人做了手腳。」
菱香倒吸了一口涼氣。
「難道和安國公被人謀害一樣?也是在馬車上動手腳!」
顧明霜撇了撇嘴角。
「這動手腳的人可沒那麼厲害,不過是衝著馬車軸承劈了一刀而已。」
「來的路上馬車沒有任何問題,應該是在法事過程中做的。」
菱香急聲道:
「姑娘,這人如果要害你,為什麼還要讓你來做法事呢?他是不是有別的目的?」
顧明霜點頭,誇讚道:
「咱們菱香也越來越聰明了,是啊,這人不是要殺我,而是要我不得不留在山上。」
菱香難得沒有被姑娘夸的喜悅,擔心得臉上血色都褪了。
「姑娘,那我們怎麼辦?快逃吧!」
顧明霜按住菱香,開口道:
「只有千日做賊,哪有千日防賊?我們躲這一次,只會換來更大的麻煩。」
「倒不如看看這人想怎麼算計我,放心吧,你家小姐可沒那麼好欺負。」
正說著,門口又被敲響了。
顧明霜擰起眉,問道:
「誰?」
一個眼生的僧人走進門,放下杯碗茶碟,又將香薰爐放在窗邊。
「近來山上蚊蟲多,方丈讓我等給禪房的一眾香客備好防蚊蟲的薰香。」
等他出門,顧明霜將香薰滅了,丟去了窗外。
菱香緊張地看著顧明霜。
「小姐!這……這是不是有毒?」
顧明霜擰眉道:
「瞧不出來,但小心為上。」
就在這時,她聽到門口又傳來喊聲。
「世子妃,我家爺有請。」
顧明霜聽到劍影的聲音,頓時臉色僵了僵。
她才意識到隔壁這間禪房應當是秦墨暫時歇息的地方。
思索片刻,她和菱香說道:
「菱香,你在這裡等我,不要亂跑。」
很快,顧明霜跟著劍影到了隔壁禪房。
不同於剛剛在迴廊撞上的窘迫侷促,此時她和秦墨兩人一坐一站,中間還隔著案桌,涇渭分明。
屋門在她身後緩緩關上。
顧明霜心底重重跳了一下,這才抬眸看向秦墨。
他似是在看什麼書信,手邊有一疊,且眉頭緊蹙著。
最終,還是顧明霜沒忍住,開口問道:
「國公爺找我可是為了那張圖紙?今早我已讓人送去安國公府,國公爺若是不信的話可以問門房。」
秦墨放下手中信紙,淡然掃了她一眼。
「我找你就只能是因為圖紙?」
顧明霜張了張嘴,定了神後才敢開口問道:
「那不知國公爺還有什麼事需要我?」
秦墨突然眉頭微擰。
看著她困惑的眸子,盯著他的時候清亮如星,他有些不知如何開口。
進了寺廟,知道這間禪房是留給她的,他莫名就換了禪房,搬到了她這間的隔壁。
這會兒,他喊她過來也不過是臨時起意。
看著她瑩白的臉,還有眼底時不時流露出的警戒提防,像是林間遇到危險的小獸,狡黠地試探。
他喉結微微動了一下。
一股想將她再次按在掌心的衝動從心底又一次破土而出。
她鎖骨瞧著極纖細,可身上不是乾瘦的,尤其是腰,明明是他兩手輕輕一握便能握住,但又帶著嬌軟。
總讓他忍不住想要碰一次,再碰一次。
「國公爺?」
顧明霜的嗓音再次響起。
秦墨眼眸微動,坐在原地的身影依然如寒冰一般,讓人不敢隨意直視。
她心裡一直七上八下的,摸不清這男人想要做什麼。
他突然放下手裡的書信,這才抬眸看向她。
「後悔了麼?」
沒頭沒尾的一句話,讓顧明霜愣在了原地,隨即緊張地捏緊了衣袖。
後悔?他問她後悔了麼?後悔什麼?
是後悔幫謝瀾玉頂罪嗎?還是後悔來惹他這位安國公?
顧明霜咬緊了牙,一雙眼眸試探地看著對面坐著的男人。
還是和之前一樣,雖然坐著,卻有種居高臨下的氣場,讓人不敢多看一眼。
她垂下了眼帘,畢恭畢敬地說道:
「國公爺的話,民女不明白。」
秦墨手指輕點著案桌,看著眼前倔強的女人。
她這張臉看似平靜溫順,可犟起來是什麼樣子,他從前便心裡清楚了。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突然問出這樣的話,侯府的事與他本就無關。
可他似是又想從她口中聽到回答。
「我問你,是否後悔嫁入侯府?」
顧明霜怔住了,錯愕地看著秦墨。
狹小的禪房內,二人之間只有一張案桌。
她看著秦墨寒意凜凜的眉宇,手指不由得顫抖了一瞬。
突然,記憶里的畫面湧入腦海。
一道黑影站在她面前,伸手捏住了她的腕骨,在黑暗之中嗓音冰寒。
「想攀高枝?」
她急忙甩開這不合時宜的畫面。
她怎麼會將秦墨和他聯繫在一起?
定了定神,顧明霜低下頭,開口道:
「國公爺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她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但不管怎麼樣,她不願也不該與秦墨一個外人說自己的婚事。
更何況,秦墨這人何其危險。
她猜不透他的心思,就更不可能讓自己與他有更深的往來。
他們最好停留在互相利用上。
啪得一聲脆響,筆被重重按在桌上。
秦墨冷聲開口。
「你覺得我誤會了什麼?侯府近來鬧騰得沒完,我只是不想侯府這些破事影響到我。」
顧明霜突然想到,先是為秦墨辦差的齊桓被挖走,後是宋臨淵為謝瀾玉去求秦墨,今日她又衝撞了他……
難怪他這麼生氣。
她平靜地行了一禮。
「民女今日無意冒犯,還請國公爺恕罪……」
秦墨看著她,驀地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你這次又要如何賠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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