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地鐵隧道

  地鐵隧道

  沉默鷹懸停在聖費爾南多谷北部，查茨沃斯站附近的一幢樓頂上方的時候，天還沒有完全亮透0

  洛杉磯的天際線在晨霧裡顯得灰濛濛的，遠處市中心的高樓像一根根插在灰布上的針。

  旋翼捲起的狂風把樓頂的垃圾吹得滿地亂滾，一張沾著點什麼不明黃色物體的衛生紙差點糊在羅陽臉上。

  他閃頭險之又險地躲過，低頭看了一眼下面，地面停車場有幾輛警車停在那裡，紅藍警燈交替閃爍，但沒拉響警報。

  「快！」雷克斯在艙門邊打手勢，「副局長說————進入隧道之前別亮武器，避免引起恐慌。」

  西普里安瞪了他一眼，「你帶人接應，不要貿然進去。」

  老頭話音未落，施密特背著一個大背包，已經順著速降繩索滑下去了。

  羅陽扶了扶後腰的虎爪刃，背好背包，抓著繩索也滑了下去。他連索降手套都不戴，以現在的身體強度，這點摩擦根本不會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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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希爾芙第三個，西普里安最後。別看這老頭歲數不小，但論身體矯健，可能比雷克斯都強上不少。

  四個驅魔人下機，沉默鷹拉升，機身傾斜，本來就不大的旋翼的聲音快速遠去，附近恢復了清晨的寧靜。

  羅陽幾人下樓，守在停車場的警員沖他們敬禮，幾人中只有羅陽點頭示意，腳步不停，快速朝地鐵站跑去。

  「還真別說，警員沖我敬禮那會兒，真有一種崇高的使命感————」快到地鐵站入口的時候，羅陽突然說。

  「我有一次執行任務，是德國總理送行的。」施密特接話，「我那時候覺得自己就是英雄，死在戰場上也值了。」

  「就是糊弄你們這種愣頭青的。」西普里安沒好氣地說，「我們連第一次進伊拉克，老布希在電視上給我們送行。仗打完了才知道，一切都是為了資本家的石油！」

  老頭瞬間殺死話題。

  地鐵站入口是一棟低矮的灰白色建築，看上去很有年代感。自動售票機前排著幾個人，有的低頭玩手機，有的盯著牆上的線路圖，沒人注意這群穿著戰術背心，拎著大包從樓梯上走下來的人。

  檢票閘機前，一個穿螢光背心的黑人助跑幾步，雙手撐在閘機兩側的擋板上，身體騰空，一個漂亮的前空翻跳了過去。

  這傢伙落地時候跟蹌了幾步，頭也不回地走向站台。附近排隊的人有的皺眉，有的搖頭，但沒一個人出聲，更沒人阻攔。

  羅陽跟著前面的人刷了卡，閘機打開的清脆聲響在空曠的大廳里格外刺耳。

  站台要下去一層。樓梯很長，不鏽鋼扶手被無數隻手盤得鋥亮。

  工作日早晨，還未到高峰，人已經很多。站台上密密麻麻都是趕著上班的人，大多數昏昏欲睡，腦袋一點一點的往下栽。

  羅陽不是第一次在這種人流密集的地方執行任務。

  但跟上次麥克阿薩公園不一樣，現在是早晨，周圍全是活人。

  到了站台，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把AA12從帆布包里取出來，槍帶掛在肩上。一個20發彈鼓腰掛放在後腰，裝了三個10發彈匣的分隔袋掛在前胸。

  西普里安和施密特也是同樣動作，三人武裝完畢，站在站台角落，希爾芙站在最外側遮擋，儘量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地鐵列車呼嘯著進站，經過短暫的推操和擁擠後，載著一部分幸運兒離開，後面沒擠上去或者被擠出來的倒霉蛋，繼續重新排隊。

  羅陽走到站台邊緣，左右看了一眼，發現左側鐵軌上方信號燈是綠的，沒有車燈，他回頭朝西普里安三人點點頭，撐著站台邊緣跳下去。

  隨著西普里安三人也依次跳進軌道，站台上的人開始騷動，有人指著他們，有人跑去按報警按鈕，更多人舉著手機拍攝。

  一個女人的尖叫聲剛出口，就被旁邊同行的人捂住了嘴。地鐵工作人員吹著哨子跑過來，邊跑邊揮手，但也只敢站在站台邊緣喊，不敢跳下來攔人。

  「千萬小心，別踩到鐵軌，有電！」羅陽腳步很快，踩著軌道之間灰撲撲的水泥枕木，短短十幾秒後就消失在隧道深處。

  隧道頂上的燈每隔十幾米一盞，有的亮著，有的滅了，光線忽明忽暗，把四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軌道內壁上，像一群扭曲的惡靈。

  隧道里沒有風，空氣潮濕陰冷，混合著鐵鏽、機油和老鼠屎的味道。按照羅陽以前住下水道的經驗，這種味道一般意味著，這裡很久沒有人來過了。

  又走了五六分鐘，隧道頂上沒燈了。羅陽打開手電，一束白光切開黑暗，照亮了隧道深處的水泥管壁。

  管壁上有一層薄薄的水珠，在手電光里泛著暗沉。幾乎每個角落都有蜘蛛網，網上結了很厚一層灰，一觸就破。

  又走了四五分鐘，隧道里開始有風。不是通風系統里那種風，是地鐵列車碾過來時，擠壓空氣形成的氣流。

  風聲從背後的隧道傳來，越來越響，漸漸變得刺耳，壓迫感越來越明顯。

  「車來了！」施密特大喊。

  風越來越大，從背後的隧道灌進來，吹得人睜不開眼。腳下的碎石開始顫動，像是鼓面上的跳蚤。

  「靠邊！」西普里安吼道。

  「跑！找維修通道。」羅陽跑起來，身後的人跟上，腳步聲在隧道里迴蕩，和越來越響的轟鳴聲混在一起。

  背後的AA12槍管和彈鼓一下一下磕著後腰，疼倒是不疼，就是礙事。

  羅陽抽空往後看了一眼，先是光線掃過拐角，而後是一盞車燈、兩盞車燈。

  兩盞車燈越來越近，越來越亮，把整條隧道照得發白。車輪碾過鐵軌的聲響越來越大，鋼鐵摩

  擦的聲音尖銳刺耳。

  「岔洞！」

  羅陽腳步急停，拽著牆上的線路把自己甩進洞裡。西普里安跑過了頭，好不容易剎住後又折返了兩步，幾乎跟後面的希爾芙同時鑽進洞裡。

  羅陽把手伸出洞口，千鈞一髮之際，一把將最後面的施密特拽了進來，下一瞬，地鐵列車擦身而過，兩人甚至能看見車廂里擠得像沙丁魚一樣的上班族。

  當然，地鐵里也有人看見了他們，有不少人試圖用手機拍照，可惜短短一瞬，連照相機都來不及按出來。

  「Mensch！」（德語臥槽）

  施密特嚇得臉色煞白，連老家話都蹦出來了。他靠著牆，足足緩了有十幾秒，才喘著粗氣表示自己沒問題了。

  岔洞很窄，只容兩人並排通過，裡面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

  羅陽用手電晃了一下，發現另一頭空間巨大，發霉的味道裹挾著粉塵撲面而來。

  「是這裡嗎？」他回頭問西普里安。

  老頭拿著手電在洞壁上一寸一寸地掃，又把身體探出去，在地鐵隧道里的洞口摸索。

  很快，他手裡捏著一個半個巴掌大小的黑盒子回來了，盒子上伸出三根類似路由器天線一樣的裝置。

  「FBI專用的地下通信中繼，加密的。」西普里安指了指黑盒子，「應該就是這裡了————」

  岔洞的另一頭，空間驟然開闊。羅陽第一個鑽進去，直起身，手電光一掃，慘白的光柱照到兩側的牆壁。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