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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從沒想過

  此時,我正意識迷離渙散,如同登上雲霄,飄飄忽忽。

  身體仿佛不受控制了,一股溫熱宣洩而出,褥子頓時濕了一大片。

  周承乾玩味正濃,瞧著這一幕,冷靜眼眸浮起一絲驚異波瀾,他好奇挑眉,「徐硯,你還能這樣?」

  似乎他也是頭一回遇見。

  我不曉得發生了什麼,待那股勁兒過了,我翻身查看他說的什麼意思,才發現自己好像不能自持泄了……把褥子弄髒了……

  我突然羞愧難當,恨不得死了算了,慌忙扯褥子遮掩,「你別看……」

  真是丟死人了,老天啊,這是尿床了嗎?周承乾喜潔成癖……會不會嫌棄我啊……會不會嘲笑我是鄉下來的……會不會覺得我髒……會不會覺得我沒教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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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手忙腳亂卷褥子,窘迫慌張難安……跳下地試圖拿錦帕擦……

  周承乾低低笑了起來,一把扼住我慌張遮掩的手,將我拽進他懷裡緊緊圈攬,咬我耳朵,氣息深沉下去,「朕……甚是愛你。」

  他席捲而來,低笑呢喃,「你真是人間稀罕。」

  我不懂他為什麼突然說這句話,這是什麼好事嗎?為什麼他會開懷?為什麼他會突然說愛我?又為什麼說我是人間稀罕。

  但他再一次用寬厚的懷抱安撫了我的窘迫不安。

  他不嫌我髒嗎。

  耳鬢廝磨間,殿外陡然飄來楊公公尖細拔高的通傳聲:「太后娘娘駕到。」

  周承乾銳利眼神驟然掃向殿門。

  蘇庭沅與追風立刻橫身擋在殿門前。

  太后近侍女官厲聲斥道:「放肆!膽敢阻攔太后鳳駕,好大的膽子!」

  「退下。」女官再次厲喝。

  蘇庭沅和追風似是紋絲不動。

  太后沉穩徐徐開口,「哀家執掌後宮,統攝宗室,這宮中寸土,無不可至。爾等食君之祿,安敢阻哀家?」

  「卑職不敢。」蘇庭沅與追風雙雙跪地,垂首低聲回稟,「只是聖上已然安歇,明令任何人不得驚擾。」

  「連哀家也不能進?」太后似乎硬闖了。

  周承乾輕袍緩帶,一派恣意無懼的淡漠樣子,緩步自床榻走下。

  我慌張跳下床藏匿,周承乾一把扼住我手腕,「你躲什麼,朕給你名分。」

  我脫口而出,「我不要名分!」

  因為我從未想過在他身邊待一輩子,我亦曉得他對我的熱情只是一陣子,不會是一輩子。所以,我只想趁彼此熱烈的時候,轟轟烈烈地放縱。


  待熱情冷卻。

  待我搞清楚溫衍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

  從周承乾身上薅夠了錢,想法子替師門謀一份安穩。

  我便離開這裡。

  周承乾眉眼一沉,臉色瞬間冷了下來,似乎這句話衝撞了他。

  我來不及解釋,用力甩開他的手,喚趙毛毛同我一起躲藏!

  殿外一片驚呼,蘇庭沅和追風不敢強硬阻攔,太后猛然將殿門推開。

  在太后推門的剎那,我縱身鑽進了立櫃裡,全然沒有做好將私情暴露在陽光下的準備,亦沒做好與太后抗衡的準備。

  從縫隙里往外看。

  一直侍立在外間的趙毛毛為了掩護我,沒有躲避,用力撕開了自己的衣服,跪在周承乾腳邊。

  太后儀態萬千緩緩走進殿內,犀利環視四周,徑直來到床榻前,一把掀開了被褥。

  沒瞧見旁人,視線緩緩落在趙毛毛臉上。

  我的心提至嗓子眼兒里了,後悔沒將毛毛一起拉進來!

  太后緩緩圍著趙毛毛走了兩步,洞穿一切的目光掃視她,忽然猛然抬手,一耳光狠狠扇向趙毛毛。

  周承乾猛然攥住了太后的手腕,「母后,何以至此。」

  「禍亂宮闈,動搖朝綱,哀家今日,便要清理這股禍源!」

  「是兒臣喜歡她。」周承乾淡淡看著太后,「與她何干,何錯之有。」

  太后緩緩看向周承乾,「身為皇帝,當以江山社稷為要,萬事當以朝局為重,怎可置滿朝文武、天下蒼生於不顧,一味沉溺聲色,棄六宮妃嬪於不顧!你父皇當年便是耽於逸樂、疏於朝政,大肆奢靡,生生耗損了北秦積攢百年的基業。」

  「如今江山交託於你手中,堪堪得三載安穩光景,一言一行皆為天下表率,可你如今行事,肆意輕賤朝堂禮法,將皇室尊嚴踩在腳下,丟盡列祖列宗傳下的皇家體面。」

  「母后言重了。」周承乾目光冷淡地望向太后,語氣平寂無波,「兒臣性情,母后最是了解。」

  「哀家唯恐你被狐媚妖姬惑了心智。」太后厲聲,「哀家身為太后,上守祖宗基業,下顧天下百姓,你如今行事,全然罔顧皇家禮制、朝堂綱法,休怪哀家動用國法宮規,絕不姑息!來人!」

  話音落地,宮人端著白綾魚貫而入,我下意識攥緊拳,這是要三尺白綾絞死趙毛毛嗎?

  我定睛看向那端著白綾的人,駭然發現那不是宮人!竟是禁軍統領胡岳!亦是周承乾的舅戚!此人乃周承乾的母舅親眷,京中全數禁軍皆由他統轄調配。


  他手握皇城守備重兵,若存心作亂,只需封鎖宮門便可舉事,比起遠在邊關、鞭長莫及的大將軍,兇險何止數倍。

  怎可擅自差遣禁軍統領前來逼皇帝!這般逼宮!置周承乾於何地!

  周承乾這皇帝當得真窩囊,京外兵權握於太后長兄,宮禁兵權歸太后次兄統管,兩位國舅盡數聽命於太后。

  禁軍統領親自端著白綾走進來,看眼下這般陣仗,今夜太后是鐵了心要取我性命。

  趙毛毛嚇白了臉,哆哆嗦嗦癱軟在地上,下意識依著周承乾的腿,尋求庇護。

  不想連累毛毛,我深吸一口氣,正要推櫃而出。

  忽聽金屬擦過劍鞘的清銳聲響,抬眸看去,周承乾慢條斯理抽出御劍,手腕微沉,長劍直直刺入地面,穩穩豎在身前。

  他兩手覆住劍柄,按劍而立。

  淡聲,「誰敢。」

  他輕袍緩帶,衣襟大開,裸露出大片白皙的胸膛。風流倜儻中挾裹凌厲冷意,刺骨鋒芒迫得人不敢近前。

  幾乎同一時間,蘇庭沅和追風率兵擋在周承乾身前。

  御前侍衛和禁軍統領正面交鋒。

  原本太后只是想處死一個宮人罷了。沒成想周承乾居然為了保護一個卑賤的宮人忤逆她!

  逐步演變成這副逼宮的態勢。

  周承乾平靜冰冷的臉,隱著輕薄的戾氣殺意。

  今晚這事,犯了他大忌了。

  太后有點下不來台,徐徐穩聲,「為了一個宮人!你竟忤逆哀家!乾兒,哀家是為了誰!」

  「母后處置宮人無妨,為何私自調遣禁軍入宮。」周承乾聲平無波,靜得恰似狂風驟雨來臨前的死寂,字字冷沉,「國舅未得朕旨意,竟擅闖御前,此事又作何解釋。」

  完了,局面徹底變了。

  方才不過是一樁宮人責罰的小事,此刻已然牽扯私調禁軍、擅闖御前,觸了皇權大忌。

  周承乾動了怒。

  禁軍統領胡岳聞言,看了眼太后,急忙跪地。

  「末將皆是憂心陛下安危,才貿然行事……」

  「朕不過是寵幸一個宮人。」周承乾拔了御劍,劍鋒輕輕划過指尖,提著御劍圍著禁軍統領走了一圈,冷冷盯著他,「與江山社稷何干,與宮規國法何干。」

  禁軍統領低著頭,不敢抬。

  「一個宮人,能掀起什麼風浪。」周承乾依舊提著劍,看著禁軍統領緩緩走動,「朕想要她,那便要了。想給她位分,那便是給了。」


  「是。」禁軍統領鏗鏘。

  周承乾顯然怒到極致,反而呈現出違和的平靜狠戾,「禁軍統轄京中安防,何時管到朕的內帷臥榻上來。」

  他不尋太后的過錯,字字句句皆對著禁軍統領說。

  太后語氣沉緩,從容開口解圍:「是哀家召國舅入宮,同哀家商議宮中瑣事,無關軍政職守。不過你舅父伴哀家過來,好好勸誡你一番。」

  周承乾轉臉看向太后,「母后掌後宮法度,自當明辨分寸,知進退、守規矩。今日之事,兒臣念母后一心為朕籌謀,不追究。」

  周承乾強勢,若是換個懦弱的皇帝,怕是鎮不住太后的。

  太后一時沒言語。

  周承乾淡淡出口,「往後,但凡朕心悅之人,無論卑為宮娥,貴出世家,若遭橫禍,母后莫要怪兒臣不念母子情分,翻臉無情。」

  太后沉緩,「大秦皇室需綿延血脈,唯有宗室枝繁葉茂,大秦的基業方能世代永存。帝王坐擁六宮,本該雨露均沾,廣納世家名門女子入後宮,為皇家開枝散葉、延育儲嗣。你若一心沉溺私情,動搖國祚根基。真到那時,哀家縱使心中痛惜母子情分,也斷不會坐視不理!」

  「中宮之位虛懸已久,充盈後宮、冊立皇后本是安定朝局的頭等大事,此事不可再拖延,你須儘早選定皇后,敲定冊封事宜。」

  太后浩浩蕩蕩來,浩浩蕩蕩離開。

  我躲在立櫃中,默然不出。

  我和周承乾註定沒有可能,就算他力排眾議給了我名分,也不過是熱情耗盡後,給我一個虛位空等。

  他不可能只愛我一人。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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