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初時歡（二）
沒成想，回到養心殿便又是一番迫不及待。
翻雲覆雨無休止。
他體力怎這般好呢，不知疲倦似的。
我疼得發抖，他呢喃，「多來幾次，便好了。」
我說，「你這般有章法，以前經手過多少小姑娘呢。你初次是跟誰？幾歲有的？」
他不答。
像是初嘗禁果的小情人，新鮮感濃烈得化不開，但凡得空，便廝混在一起，纏綿不休。
似火相融，似水相交，似風相纏，似雨相合。
趙毛毛不愧從妝鋪出來的，事後，老練地幫我護理妥帖，全身塗抹滑嫩的乳膏，還會幫我在心口妝點粉嫩，常常使我香香欲欲的，亦使周承乾欲罷不能。
我覺得自己嚴重昏了頭，自從身子給了他，便開始滿心滿眼都是他，開始思念他，盼著他，時時刻刻惦記他。
渴望他。
想見他。
滿腦子都是他。
他似乎也瘋魔，以往用來勤政議政的時間，全給了我。
有點不顧一切的衝動。
轟轟烈烈的。
大賞特賞我，賜黃金萬兩，良田千頃，奇珍異寶百車，宅邸一座，奴僕百名。
許是為了分散朝野上下的目光，均分恩寵、不使一人獨攬厚賞，蘇庭沅、追風、趙毛毛，以及歸蘇庭沅統籌調遣的一眾侍衛，皆因護駕得力、奉命外出辦事有功，一同論功行賞。
我瞠目結舌，有些反應不過來黃金萬兩是什麼分量，全然理解不了。這般潑天富貴，只怕我這輩子拼命造，都花不完。
這便是她們口中所說的，榮華富貴嗎？
以前只曉得是不愁吃穿！可當真感受到「榮華富貴」四個字的分量時，內心難免震撼。
不過是周承乾輕描淡寫一紙詔令，隨意落筆，我這般微不足道的小人物，命運便迎來翻天覆地的巨變。
卑微貧苦如我，如何冷靜得下來。
這翻湧的熱血化作床幃間順從迎合，他當真帶著我將小人書上不堪入目的法子，逐一試過。
我從最初的嚴重不適漸漸生出了歡愉……
於是一發不可收拾。
夜間，我餓了。
他令內侍送來了御膳，趙毛毛將膳食放在床前，我疲乏得懶得動，便懶洋洋將手伸出帳簾，將銀盤拿上龍床，趴在榻上，一口一口認真吃。
他單手支著鬢角，側身躺在我身旁，如雲烏髮鋪散枕間，風姿灼灼，獰眉，「什麼習氣。」
「餓了嘛。」
「哪有在榻上用膳的。」
「不想動嘛。」
他眉梢微獰，以示不悅。可唇角上揚，說明他寵溺縱容。
待吃飽了，我探身去拿漱口水……
剛起身，便被他攔腰截回，席捲而來，又開始了。
他真是精力旺盛，以前做太子的時候，也沒見他縱慾過度啊。
我一直覺得他野心勃勃，勤政苛嚴，善偽善變，對女人心思不重。
可是眼下，他縱情聲色。
一夜戰天明，不眠不休的，上朝總遲到。
大臣們久等多次。
便開始非議。
忽憶舊時書卷里那句詩：雲鬢花顏金步搖，芙蓉帳暖度春宵。春宵苦短日高起，從此君王不早朝。
每回上朝，都是我催他去。
他不著急，似乎故意讓滿朝文武等著。
唇角含笑，從容不迫，「我心裡有數。」
養心殿立有祖制，後宮妃嬪一律不得在此留宿。即便奉旨前來侍寢，事畢也須即刻離殿，唯有中宮皇后，能整夜伴駕留宿於此。
可我夜夜留宿在此。
想走，都不成。
他在被窩裡粘得緊。
一切似乎亂了套了，宮中似乎突然暗流涌動起來，一門之隔，我與周承乾在殿內火熱歡愉，殿外仿佛風起雲湧，殺機四伏。
就連楊公公看我的眼神，都不對勁起來。
我察覺到了致命的危險，可這種危險，是周承乾的身份帶來的，已然超出了我的承受範圍，僅憑我一己之力，根本無力逆轉。
尋得四下無人的空隙，楊公公一臉嫌棄焦急的表情，一直唉聲嘆氣。
他似乎沒眼看我，又不想眼睜睜看著我走上絕路，抖著浮塵痛惜地提點道：「趁那位對你正上頭，趕緊問他要位分倚仗！再晚點，神仙都救不了你！」
「為什麼。」我明知故問。
楊公公沒眼看我，「咱家跟你說過的話，你都忘了？皇上不是你一個人的皇上，是萬民百姓的皇上，是文武百官的皇上，是六宮嬪妃的皇上，若是你一個人的皇上，你便活不得。」
我懂他的意思，一副佯裝不懂得遲鈍樣子。
「自古跟帝王廝混的宮女，哪一個有好下場？」楊公公嫌棄痛惜道：「咱家這麼跟你說吧，跟先帝廝混的宮人，無論多受寵，若是沒得位分，皆落得個死無全屍。」
我凝神。
果然我跟周承乾相好，落在旁人眼裡是廝混……私通偷情帶來的新鮮刺激感，使得周承乾也昏頭。
「哎吆……」楊公公唉聲嘆氣，「你怎麼不曉得事情嚴重性呢？往小了說，你這叫廝混。往大了說，你知道你這叫什麼嗎？叫：禍……亂……朝……綱！」
我正色，「公公，你說得太嚴重了！我何時有過禍亂的心思。」
「那滿朝文武等在宣政殿，皇帝遲遲不早朝，這不叫禍亂朝綱叫什麼。」楊公公壓低聲音，「皇帝獨寵一人，冷落六宮嬪妃，這叫什麼？這叫禍亂宮闈。各宮豈能容你？各宮外戚豈能容你？太后豈能容你？滿朝文武豈能容你？待到朝野上下人人怨懟、天怒人怨之時，縱使聖恩賜下金山銀山，你也無福消受。」
「哦。」我淡淡應了聲。
我曉得我與周承乾之間的情事見不得光，太后早就殺過我一次了，把身子給他的那一刻，我便曉得，如果周承乾不護我，我下場可能不大好。
有命掙錢，沒命花錢。
「你年方十六，少不經事。」楊公公語重心長，「皇上年近而立，豈有不懂的道理？有些話，你聽聽得了，做不得真。許硯，啥也別說了，趕緊要位分。」
我說，「公公，你為何對我這麼好啊，這番體己的話，實屬難得。」
楊公公意味深長笑道：「他日你若得勢了，多記著咱家的好，多在聖上面前美言幾句，下次論功行賞，把咱家也帶上，咱家今日便值了。」
「我曉得了。」
其實仔細想想，我為何會昏頭呢？
因為他會說動人的情話。
有一對漂亮多情的眼眸。
會親吻安撫我的慌張。
房事溫柔。
眾目睽睽之下，寬大袖袍遮掩下的牽手。
朝堂之上，不經意間的對視。
皆在心巴上綻放出旋轉的甜蜜花兒。
又被潑天的富貴砸暈。
我快忘了他最初凌厲冰冷無情的模樣。
昏頭。
我以來了月事為由，拒絕歡好。
想要彼此冷靜些時日，謊稱身體不適，亦不去他跟前當值。
想要好生琢磨琢磨以後該怎麼走。
該如何調查溫家滅門慘案，溫衍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
我曾經四下打聽過。民間各種說法都有，皆稱他得罪了權貴。
哪個權貴呢？
如此神秘，宮中人人閉口不談，亦或者她們也不知。
民間猜忌不斷。
可都沒有明朗的答案。
我正翻來覆去琢磨，周承乾便遣人召我過去。
我不去。
於是一輪又一輪的宮人來傳召。
最後楊公公親自來召，「徐侍衛，咱家上午跟你怎麼說的？這就好日子過到頭了，抗旨不尊了？」
他不信我來月事了！這是要親眼瞧瞧真假嗎？總不能浴血奮戰吧？
我憋著悶氣來到養心殿當值，就不能讓我好好休息一晚嗎？我好些日子沒睡過完整的覺了，頭昏腦漲的。
他一夜好多次，一次又很久。
真是煩人。
我鐵打的身子都扛不住了。
忍不住說道：「你要雨露均沾，多去後宮嬪妃那裡坐坐，每個人都要照顧到，別讓我成為眾矢之的。」
以前萬萬說不出來的話，一氣之下，蹦了出來。
他成日以身子不適為由，微服出巡。又以身子不適為由，遲誤早朝。
外面皆傳他年紀輕輕身體差，體虛氣弱。
誰能想到他身強力壯，體魄壯如牛。
周承乾說，「你真心的嗎。」
我不吭聲。
他若真去了，我肯定生氣。
我今夜真不該過來，因為，我跟周承乾被太后堵床上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