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有些心酸
洛錦微微垂著眼，挽著裴青柏的胳膊，姿態溫順，不慌不忙。
裴青柏的氣場沉穩，淡淡掃過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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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長輩。」
眾人紛紛起身問好。
落座之後，宴席開始。
起初氣氛還算平和，大家客氣寒暄。
酒過三巡，坐在斜對面的一位中年婦人，裴振邦的嫂子，忽然放下酒杯，目光直直看向洛錦，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尖銳。
「說起來，振邦和振宏接連出事，裴家折損這麼多人，說到底，都是因為家裡忽然多了變數。有些人看著溫順，未必是福氣。」
話音落下，宴會廳里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釘在洛錦身上。
這話明著暗著，就是指責洛錦是禍根。
洛錦放在膝頭的手指輕輕蜷了蜷，面上依舊是一副被這話刺到的模樣，眼底浮起一點無措，下意識往裴青柏身側靠了靠。
裴青柏眸色瞬間冷下來，抬眼看向那個婦人，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二嬸，話不能亂說。裴振邦挪用公款、裴振宏偽造證據妨害司法，所有證據確鑿，是他們自己觸犯法律，和錦錦沒有半點關係。」
「青柏，我不是那個意思……」婦人臉色一變，還想辯解。
「是不是這個意思，你心裡清楚。」裴青柏打斷她，「今日是家宴，祖母好心安排，是讓大家好好相聚。若是有人只想挑事，那不如離席。」
老夫人坐在主位，淡淡開口：「青柏說得沒錯。國法在前，是非分明，不要把罪名胡亂安在孩子身上。誰要是再胡言，就不必留在席上了。」
老夫人發話，分量極重。
那婦人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咬著唇，不敢再開口。
洛錦輕輕拉了拉裴青柏的衣袖，小聲開口，聲音軟軟的：「阿柏，算了，二嬸或許只是隨口一說。」
她看起來像是不想把場面鬧僵，在替對方求情。
只有洛錦自己清楚，這一步，她要讓所有人看見，她溫和大度，而裴青柏堅定護著她。
裴青柏側頭看她，眼底冷意稍緩，伸手覆在她的手背上。
「你性子軟，不願意計較，但不代表別人可以隨意欺負你。」
他轉頭看向全場，聲音清晰。
「洛錦是我裴青柏的妻子，是裴家認可的主家兒媳。往後，誰若是再私下非議、刁難她，就是和我作對。」
一句話落下，滿座鴉雀無聲。
那些原本還存著心思的旁支長輩，全都低下頭，不敢再有半句閒話。
洛錦垂著眼，長長的睫毛掩住眸底的冷光。
敲打到位。
這一場家宴，這一句話，足夠鎮住所有蠢蠢欲動的人。
老夫人看著這一幕，悄悄看向洛錦，眼底掠過一絲深意。
她活了大半輩子，看人很準。這個小姑娘看著柔軟，內里，並不簡單。
宴席繼續，再也沒有人敢出言挑釁。
飯菜精緻，推杯換盞，氣氛恢復表面的平和。
中途，有人過來敬酒，對著裴青柏和洛錦客套祝福。
洛錦跟著裴青柏，淺淺舉杯，禮貌回應，不多言語。
宴席過半，洛錦藉口去洗手間，起身離開宴會廳。
走到迴廊僻靜處，她拿出手機，點開暗線發來的消息。
【裴家其餘旁支，沒有私下串聯的動向，今晚到場的人，都安分。】
洛錦指尖在屏幕上敲下回覆：【繼續盯一段時間，確認沒有異動再撤。】
發送完畢，她收起手機，準備回去。
剛轉身，就看見老夫人站在不遠處的廊柱下，安靜看著她。
洛錦心頭微驚，面上很快恢復平靜，上前一步，輕聲問好：「祖母。」
老夫人緩步走到她面前，目光溫和，卻看得通透。
「剛剛在裡面，你替二嬸求情，是真心不想鬧大，還是另有打算？」
洛錦抬眼，沒有慌亂，輕輕抿了抿唇。
「一半一半。」她如實開口，聲音依舊輕柔，「我不想家宴難看，也知道，有阿柏替我撐腰，這句話，比我自己爭辯一百句都管用。」
老夫人低低笑了一聲。
「果然，我沒有看錯。」她抬手，輕輕拍了拍洛錦的肩膀，「你看著軟，心裡透亮。青柏護著你，你也不要辜負他。」
「我不會。」洛錦認真看著她，「我會好好和他過日子。」
「那就好。」老夫人點點頭，「回去吧，別讓青柏找你。」
「嗯。」
洛錦躬身行禮，轉身走回宴會廳。
剛進門，裴青柏就看了過來，目光落在她身上，帶著一絲擔憂。
「去哪裡了？」
「去洗手間了。」洛錦回到座位，挨著他坐下，小聲說，「剛剛碰到祖母，和她說了幾句話。」
裴青柏挑眉。
「祖母和你說了什麼？」
「祖母叮囑我，好好和你在一起。」洛錦彎起唇角，眼底帶著淺淺笑意。
裴青柏看著她，伸手，在桌下悄悄握住她的手。
「那就好。」
家宴結束，賓客陸續告辭離開。
送走所有人，宴會廳只剩下他們和老夫人。
「時間不早了，你們回院子休息吧。」老夫人笑著說，「明天你們可以在老宅附近走走，後天再回海邊。」
「好。」
裴青柏牽著洛錦，回到安排好的院落。
院子雅致，臥室寬敞，暖黃的燈光鋪滿房間。
關上房門，終於只剩他們兩個人。
洛錦抬手，輕輕摸了摸頸間的珍珠項鍊。
「今天，謝謝你。」她看向裴青柏，「剛才宴席上，幫我說話。」
「我說過，不會讓別人欺負你。」裴青柏走上前，站在她面前，目光沉沉，「看見她為難你的時候，我很生氣。」
洛錦仰頭望著他。
「我沒事的，我不怕。」
裴青柏垂眸，視線落在她頸間溫潤的珍珠上，視線慢慢抬起來，落在她的眉眼。
「錦錦。」
「嗯？」
「我知道，很多事情，你比看上去更有主意。」他的聲音很輕，帶著試探，「很多次危機，化解得太過湊巧。」
洛錦的心微微一緊。
來了。
他終究還是察覺到了。
她沒有立刻開口，只是安靜看著他，眼底帶著一點茫然，像是沒有聽懂。
裴青柏看著她的神情，沒有繼續追問，只是抬起手，指尖輕輕拂過珍珠。
「我不想逼你。」他低聲說，「不管你藏著什麼心事，什麼時候願意告訴我，我都等。」
洛錦望著他深邃包容的眼眸，心口猛地一酸。
他早就察覺到異樣，卻從來沒有逼迫她攤開所有底牌。
他願意給她空間，尊重她的偽裝。
洛錦沉默幾秒，輕輕抬起手，覆在他的手背上。
「阿柏……」
她的聲音微微發顫。
「我有很多事情，暫時沒辦法和你說清楚。不是不信任你，是那些事情，很離奇，我說出來，你未必會信。」
穿書這件事，太過荒誕。她不敢輕易開口。
裴青柏握住她的手。
「沒關係。」他緩緩笑了，「我可以等，等到你願意說的那天。不管是什麼樣的過往，我都接受。」
洛錦望著他，眼底泛起一層薄薄的水光。
她往前一步，輕輕撲進他懷裡，臉頰貼在他胸膛。
「阿柏，有你真好。」
裴青柏手臂收緊，穩穩抱住她，掌心順著她的後背安撫。
「我也是。」
他低頭，唇輕輕落在她的發頂。
房間裡安靜下來，只剩下兩人交疊的呼吸。
洛錦靠在他懷裡，心緒翻湧。
她一直在獨自對抗所有危機，習慣了一個人布局、一個人兜底。
可裴青柏的包容，一點點撬開她層層設防的心。
或許，她不必永遠一個人硬扛。
裴青柏鬆開她一點，低頭看著她泛紅的眼角，拇指輕輕擦過她的臉頰。
「累不累？今天折騰一天了。」
「有一點。」洛錦點點頭。
「洗漱休息吧。」
兩人一起走進浴室。
洗漱完畢，躺到寬大的床上。
裴青柏依舊習慣性攬著她的腰，讓她靠在自己懷裡。
洛錦側著身子，貼著他，閉上眼睛。
這一次，她心底的戒備，比往日淡了許多。
她知道，只要有裴青柏在，她不是孤身一人。
「阿柏。」半夢半醒之間，她輕聲呢喃。
「我在。」
「等所有風波都徹底平息，我們……辦一場正式的婚禮好不好？」
他們當初是協議結婚，只領了證，沒有儀式。
海邊的婚紗，設計師的樣衣，她心底藏著的期待，終於說出口。
裴青柏身子微頓，低頭看向懷中人。
洛錦閉著眼，睫毛輕輕顫動，像是鼓起很大勇氣才說出這句話。
他心頭一燙，收緊手臂，把她抱得更緊。
「好。」他的聲音低沉溫柔，「我們辦一場婚禮，就在海邊，只有我們喜歡的樣子。」
洛錦唇角揚起淺淺的笑意，安心沉入夢鄉。
裴青柏看著她恬靜的睡顏，眼底滿是溫柔。
從前的一紙婚約，是責任，是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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