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5章 撬開他的嘴

  「金向東的案子經偵已經立了,取保候審,他退賠了一百二十萬,商戶那邊大部分都拿到了。剩下幾家金額沒談攏的,何大軍在幫著對帳。匯通倉儲查封的貨,經偵那邊按程序放了一批,都是手續齊全的,商戶挺滿意。」

  「劉福堂那邊呢?」

  「劉福堂這幾天老實了,商會那邊沒再出頭。不過我聽說他私下找過賀小海,兩個人關著門聊了一下午,聊的什麼不知道。」

  「賀小海最近在幹什麼?」

  「賀小海這幾天沒怎麼出門,他公司那邊也在正常運轉。不過我讓何大軍盯著呢,他要是有什麼動作,咱們能第一時間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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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烈點了點頭,又想起一件事。

  「對了,林書記那邊,駱敏芝下周來江東看地,你幫我盯著點碼頭這邊,我可能得陪她跑一趟。」

  周建平笑了:「秦局,您陪林書記接待客商,這叫公私兼顧,我盯著就是。」

  正說著,譚瑛推門進來,臉色不太好看。

  「秦局,市局紀委徐書記電話,說苗廣才那邊有情況。」

  秦烈接過來。

  「徐書記,苗廣才怎麼了?」

  「苗廣才今天上午主動到市局紀委來了,說要『說明情況』。我讓人跟他談了一輪,他承認施明威說的那個電話是他打的,但他堅持說自己只是『傳話』,說當時是褚建業讓他打的,他以為就是正常的打招呼放人,不知道周老黑是開賭場的。」

  「他不知道?周老黑在他分管的轄區開了兩年賭場,他說不知道?」

  「他說他不管具體案子,治安大隊報上來的東西他只看大方向,周老黑的事他確實沒太關注。」

  「徐書記,這話你信嗎?」

  徐望賢在電話那頭頓了頓。

  「信不信的,他自己寫了書面材料,簽了字。我這邊按程序報市紀委,市紀委怎麼定,咱們左右不了。不過有件事我覺得得跟你說一聲——苗廣才來的時候,手裡拿了個U盤,說裡面是他這些年攢的『工作筆記』,記了不少褚建業和何守成找他打招呼的事。他說他願意配合調查,但要求『寬大處理』。」

  「他這是拿材料換平安。」

  「對。我看了一眼U盤裡的東西,確實有不少乾貨,有幾件事比施明威交代的還細。苗廣才這個人,看著不管事,心裡那本帳記得比誰都清楚。」

  秦烈想了想。

  「徐書記,U盤裡的東西你先別往外透,尤其是涉及褚建業和何守成的部分,得跟施明威的口供交叉比對,看有沒有對不上的地方。苗廣才要是想拿這個換從輕,那得看他交代的是不是實話。」


  「行,我這邊先封存,等市紀委的人到了再交接。」

  掛了電話,秦烈跟周建平和譚瑛把情況說了。

  周建平聽完直搖頭。

  「苗廣才這人,看著笑眯眯的不管事,結果是條老狐狸。U盤攢了這麼多年,就等著出事的時候拿出來換命。」

  「這叫什麼?這叫『技術性不管事』。平時不管,出事的時候手裡有東西,誰也不敢把他往死里整。」

  秦烈把杯子裡的茶喝了一口。

  「不過他能主動來,總比死扛著強。他交代的東西要是真的,對咱們把褚建業和何守成的案子坐實有幫助。你讓何大軍把碼頭那邊褚建業簽過字的案子再捋一遍,跟苗廣才U盤裡的東西對一對,看有沒有新線索。」

  周建平應了一聲去了。

  下午,方曉那邊來了消息。

  「秦局,技偵那邊比對出來了,給吳大棒打電話的號碼,聲紋跟周阿強高度吻合。基本可以確定就是周阿強打的。另外,周阿強名下的銀行卡前天在省城火車站附近取了兩萬塊錢現金,監控拍到他了,戴著帽子口罩,但身形對得上。」

  「省城火車站。他這是要跑。」

  「對,我們查了購票記錄,他用一張假身份證買了一張去南邊的火車票,昨天下午的車。我們聯繫了鐵路公安,那邊說人已經在車上了,下一站是終點站,還有四個小時到。」

  「讓鐵路公安在終點站等著,人一下車就扣。你帶兩個人過去接人,連夜帶回來。」

  「明白。」

  方曉走了之後,秦烈給陸國平打了個電話,把周阿強的事說了。

  陸國平聽完,沉默了幾秒。

  「秦烈,周阿強抓回來之後,他交代的東西可能比孫茂林還多。孫茂林是老闆,周阿強是跑腿的,跑腿的知道的事有時候比老闆還細。」

  「我知道。我讓方曉去接人,回來我親自審。」

  「行。還有件事,梅承久那邊,省紀委今天正式立案了,他老婆昨天被帶走談話,今天還沒回來。梅承久請的假到期了,市委那邊沒讓他銷假,讓他『繼續休養』。」

  「這是停職的前奏。」

  「差不多。蔡市長今天在常務會上提了一句,說『領導幹部要正確對待組織調查』,大家都聽明白了。」

  秦烈掛了電話,靠在椅背上出了一會兒神。

  從碼頭聚眾鬥毆案查到現在,褚建業、何守成、施明威、苗廣才、孫茂林、梅承久,一條線扯出來一串人。這還沒算上謝家那攤子舊帳。


  他正想著,手機響了,林靜姝發來一條微信。

  「駱敏芝明天到江東,我回去接她。你那邊案子怎麼樣了?方曉傷好了沒有?」

  秦烈回了一條:「方曉出院了,不聽勸,非要回來上班。周阿強在火車上,方曉去接了。你那邊接待駱敏芝,我爭取後天回去。」

  林靜姝秒回:「你爭取?你上次也爭取,結果呢?」

  秦烈笑著打字:「這次真爭取。我讓周建平盯著碼頭,方曉回來了也能頂一陣。駱敏芝那邊你好好談,瑞恆電子要是能落地,我給你請功。」

  「少來,你給我少惹點事就是最大的功。」

  秦烈放下手機,把狄讓青叫進來。

  「老廣那邊,技偵架上了沒有?」

  「架上了。老廣今天上午接了個電話,通話對象是個省城的號碼,說了不到一分鐘。我們查了那個號碼,登記在一家汽修設備公司名下,但這家公司的法人是周阿強老婆的表哥。」

  「又是周阿強。看來老廣跟周阿強一直有聯繫。你讓技偵盯緊老廣,看他這兩天出不出門,見不見人。周阿強要是真往老廣那兒跑,咱們就一鍋端。」

  「明白。」

  狄讓青剛走,關鐵良推門進來。

  「秦局,局裡都在傳,說您這回要把港區翻個底朝天。」

  「翻底朝天怎麼了?不該翻?」

  「該翻。我就是提醒您一聲,港區那邊有些商戶開始嘀咕了,說秦局長這麼查下去,碼頭的生意沒法做了。有人把話遞到區里去了,說『公安局查案把營商環境搞壞了』。」

  秦烈樂了。

  「營商環境?以前謝家把著碼頭,康裕收保護費,那叫營商環境?現在把謝立鵬抓了、康裕抓了、金向東立案了,商戶能正常做生意了,反倒成了我搞壞營商環境?」

  「理是這個理,但架不住有人往上遞話。」

  「誰遞的?」

  「我打聽了一下,好像是區里一個什麼協會,叫『港區物流行業協會』,會長就是劉福堂。」

  「劉福堂。」秦烈把這個名字念了一遍,「他還不死心。」

  「他明面上不敢跟您對著幹,就搞這種小動作。協會名義上給商戶『反映訴求』,實際上就是給上面遞話,說您秦局長在港區『一刀切』。」

  「你讓何大軍去跟幾個商戶聊聊,問問他們到底覺著營商環境好了還是壞了。商戶要是說現在比以前好,那劉福堂遞上去的話就是放屁。商戶要是說壞了,你把原話記下來,我親自去聽。」


  關鐵良應了一聲走了。

  第二天上午,方曉在省城火車站把周阿強堵了個正著。周阿強下車的時候還戴著帽子口罩,被方曉一把摘了,一看臉,果然是。

  「周阿強,跑得挺快啊。」

  周阿強腿一軟,差點跪地上。

  方曉把人押回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秦烈在審訊室等著,周阿強坐椅子上,兩隻手絞在一起,眼珠子亂轉。

  「周阿強,吳大棒你認識吧?」

  「認……認識。」

  「他交代,有個『趙胖子朋友』給他打電話,讓他帶人去堵林書記的車,給兩萬塊錢。那個電話是你打的。」

  「秦局,我……我就是幫著傳個話,是孫總……孫茂林讓我打的。」

  「孫茂林什麼時候讓你打的?」

  「他被抓那天晚上,給我打了個電話,讓我找幾個人『嚇唬嚇唬秦局長家裡人』,說事成之後給我三萬。我拿了錢就跑了。」

  「孫茂林都被省紀委帶走了,還能給你打電話?」

  周阿強愣了一下。

  「是……是他被帶走之前。那天下午他給我打了個電話,說『晚上可能有警察來,你別慌,該幹什麼幹什麼』。晚上他就被帶走了,走之前又給我發了個簡訊,讓我辦這個事。」

  「簡訊還在嗎?」

  「我刪了。」

  「刪了?」秦烈笑了一下,「周阿強,你刪簡訊挺快,但省紀委那邊有孫茂林的手機,他說沒說給你發過簡訊,咱們一對就知道。你要是撒謊,性質可就不一樣了。」

  周阿強額頭上冒了汗,憋了半天。

  「秦局,我……我說實話,簡訊是孫茂林被帶走之前發的,但他發的時候不知道自己要被抓。後來他被帶走了,我覺著這事不能辦,就沒找吳大棒。」

  「那吳大棒怎麼接到電話的?」

  周阿強不吭聲了。

  秦烈盯著他看了幾秒。

  「周阿強,你是不是覺得孫茂林進去了,你跑兩天,這事就能推到死人頭上?孫茂林沒死,他在省紀委交代得比你多。你幫他幹過什麼,他記得一清二楚。你現在不交代,等他把事全推你身上,你就沒機會了。」

  周阿強攥了攥手,終於開口。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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