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0章 這飯吃得不消停
金向東來找秦烈不過是試探,知道自己在秦烈這裡真沒面子,黑著臉走了。
心裡暗罵秦烈不識抬舉,過江龍也敢鬧海。
到了下周末,林書記同志很給力,真的來了,秦烈特意去機場接她。
林靜姝上車先沒說話,先在他胳膊上掐了一把。
「哎喲,你掐我幹什麼?」
「掐你長記性。上回說補大餐,結果我到了,等你一宿。這回呢?海鮮店訂了沒有?」
「訂了,昨晚就訂了。鵬城灣那家老字號,包廂都留好了。我都沒去過,專門留給你呢。」
林靜姝瞪了他一眼。
「你今天要敢接一個電話就走,咱倆這事沒完。」
秦烈把手機掏出來往她手裡一塞:「拿著,今天你保管。」
林靜姝接過去揣包里,哼了一聲。
兩人到海鮮店剛坐下,菜還沒上齊,包廂門就被人敲響了。
秦烈開門,外面站著個四十來歲的男人,穿件淺灰夾克,臉上堆著笑。
「秦局長,我是鵬城港區商會的劉福堂,看見您在這兒吃飯,過來敬杯酒。」
秦烈冷笑道:「劉老闆,你消息真是精通,我可是剛進來。」
「這鵬城灣幾個店,都是商會的。剛有服務員看見您進來,跟我說了一聲。」
劉福堂笑的很虔誠。
「秦局長,一會兒方便跟您說幾句話嗎?」
秦烈笑著拒絕。
「劉老闆,我今天陪家裡人吃飯,怕是不方便。改天吧。」
劉福堂臉上笑容未減。
「那秦局和夫人請慢用,這頓算我的。」
「不用,我們自己買單。」秦烈態度堅決。
「夫人遠道而來,一點地主之誼,秦局也要跟我計較。」劉福堂十分老練地說道。
「計較不計較是一回事,原則又是另一回事。劉老闆有什麼話還是快說吧,不然這頓飯我也沒法吃了。」
秦烈臉色不好看。
劉福堂尷尬地笑了笑。
「秦局長,匯通倉儲封了之後,港區好幾家商戶急得不行,貨取不出來,報關單還在倉庫里鎖著。您看能不能通融一下,先把貨放了,手續我們補。」
秦烈看他一眼。
「劉老闆,匯通倉儲涉嫌走私,查封是省紀委和市局經偵聯合辦的,我通融不了。
商戶要取貨,走經偵那邊的程序,該補手續補手續,該交罰款交罰款。你找我吃飯沒用,去找經辦人。」
劉福堂還想說什麼,秦烈已經不看他,明顯在趕人了,只好訕笑著出去。
林靜姝放下筷子。
「這頓飯吃得不安生。」
「吃咱們的,不管他。」
兩人剛吃了一半,方曉電話打過來了。
秦烈摸出手機看了一眼,沒接。
林靜姝瞥他。
「接吧,不接你心裡跟貓抓似的。」
秦烈笑了笑,接起來:「說。」
「秦局,劉福堂從海鮮店出來就去了港區,在匯通倉儲旁邊的茶樓里見了幾個人。
我讓人跟了一下,其中有一個人是施明威以前的司機,叫趙胖子。
趙胖子這兩天在港區到處打聽匯通倉儲什麼時候解封,還問省紀委的人走了沒有。」
「施明威的司機?那個跑了的輔警?」
「施明威被抓之後,趙胖子沒跟著跑,反而在港區活動。我查了一下,趙胖子名下有個運輸公司,掛靠在匯通倉儲下面,專門跑碼頭到省城那條線。」
秦烈把身子坐直了。
「趙胖子這兩天跟誰聯繫最多?」
「查了,他前天給一個省城的號碼打過三次電話。那個號碼登記在一家商貿公司名下,法人姓孫,叫孫茂林。孫茂林是梅承久以前的秘書。」
「梅承久的秘書?」
「對,梅承久在區里當區長時候的秘書,後來梅承久調到市里,孫茂林沒跟著來,下海開了公司。
但這幾年他跟梅承久一直有來往,港區好幾家企業的審批都是孫茂林在中間跑。」
秦烈掛了電話,跟林靜姝說道:「我得去一趟分局。」
林靜姝把包往他身上一砸。
「秦烈,你剛才說誰放鴿子誰是孫子。」
「奶奶,我是孫子,行了吧。回頭給你賠罪,十倍賠。」
林靜姝氣得笑了。
「滾吧滾吧,我自己打車回酒店。你晚上要是十二點之前沒回來,我明天一早就走。」
「可不敢讓林書記獨守空房,保證提前回來!」
秦烈讓人把林靜茹送到酒店,自己趕到分局,狄讓青和方曉已經在等著了。
「孫茂林什麼來頭,查清楚沒有?」
方曉把材料攤開:「孫茂林,四十二歲,梅承久當區長時的秘書。
梅承久升副市長之後,孫茂林下海,開了家叫『茂林商貿』的公司,名義上做建材,實際上這幾年經手的業務全是幫人跑審批。
港區好幾家企業的碼頭租賃手續、倉儲用地審批,都是孫茂林經手辦的。收費不低,一筆幾十萬是常事。」
「匯通倉儲的地,也是他跑的?」
「對。梅承久批給交通廳下屬公司的那個地塊,轉手租給匯通倉儲,中間人就是孫茂林。
賀忠民交代的那套房子,掛在賀忠民外甥女名下,但過戶手續是孫茂林幫著辦的。」
「趙胖子跟孫茂林聯繫,說了什麼?」
狄讓青接話:「技偵那邊查了,趙胖子跟孫茂林這兩天通了好幾次電話。
大概意思是,孫茂林讓趙胖子把匯通倉儲裡面剩下的一些『東西』轉移走,說省紀委查完梅承久之後不一定顧得上倉庫那邊,趁亂把貨挪出去。」
「什麼東西?」
「趙胖子跟人喝酒的時候漏了一句,說倉庫里還有一批沒來得及封存的『硬貨』,都是電子元器件,走私進來的,值不少錢。
孫茂林的意思是讓趙胖子找幾輛貨車,趁晚上從倉庫後門拉走。」
秦烈想了想。
「趙胖子人現在在哪兒?」
「在港區一個洗浴中心。我們的人盯著呢。」
「先別動他。讓他跟孫茂林接著聯繫,看他什麼時候動手。你讓技偵把孫茂林的手機盯死,通話內容全部錄音。」
「明白。」
第二天上午,方曉跑進來。
「秦局,趙胖子昨晚跟孫茂林又通了個電話,孫茂林讓他今晚凌晨兩點動手,從倉庫後門進去拉貨,說是有人接應。」
「接應的是誰?」
「沒說。但趙胖子問了一句『路政那邊打通了沒有』,孫茂林說『你放心,老關係』。」
秦烈笑了一聲:「路政。費琴的老公在路政處,這事繞了一圈又繞回來了。你給費琴打電話,讓她來分局一趟。」
費琴上午十點到的,臉色不好看。施明威被抓之後,她這幾天一直夾著尾巴做人,局裡開會能不說話就不說話。
「秦局,找我什麼事?」
「費局,你老公在路政處,港區那邊貨運車輛上路,路政有沒有放行的權限?」
費琴一聽這話,臉就白了:「秦局,我老公跟匯通倉儲沒來往。上次我交的材料里寫得清清楚楚,他跟賀忠民的接觸就那幾次。」
「費局,我沒說你老公。我是問路政的流程。今晚凌晨有人要從匯通倉儲倉庫往外拉貨,孫茂林說『路政那邊打通了』,你覺得這個『老關係』是誰?」
費琴嘴唇動了動:「孫茂林……我老公跟他吃過一頓飯。是去年的事,孫茂林請路政處幾個人吃飯,說是要辦一個運輸公司的超載放行手續。我老公沒答應,後來就沒來往了。」
「你老公沒答應,那路政處誰答應了?」
費琴想了想:「孫茂林後來找的是路政處一個副處長,姓苗,叫苗德良。苗德良跟孫茂林是黨校同學,兩人關係一直不錯。苗德良分管的就是貨運車輛上路審批。」
秦烈把名字記下來:「費局,今晚這個事,你老公能不能配合一下?不用他出面,讓他把苗德良今晚的值班安排搞清楚,苗德良要是今晚在崗,那趙胖子拉的貨就是從苗德良手裡放行的。」
費琴猶豫了一下:「我回去跟他說。」
「費局,你老公上次的事我已經給他留了餘地。這回是主動配合,性質不一樣。你讓他想清楚。」
費琴點了頭走了。
晚上十一點,秦烈在分局指揮室把人都布置好了。狄讓青帶人在匯通倉儲後門蹲著,方曉帶一組人盯著趙胖子的車隊,市局經偵那邊也派了兩個人過來。
十一點半,費琴電話打過來:「秦局,苗德良今晚值班,就在路政處港區稽查站。」
「你老公呢?」
「他在家,哪也沒去。他說苗德良今晚要是放車,肯定是走港區二號卡口,那個卡口是苗德良自己管的。」
秦烈掛了電話,對狄讓青說:「二號卡口加一組人,趙胖子的車一到卡口就攔。別在倉庫後門動手,等他們上了路再截,人贓並獲。」
凌晨兩點十分,趙胖子的三輛貨車從匯通倉儲後門開出來,一路開到港區二號卡口。
卡口欄杆抬著,苗德良站在值班室門口抽菸。
狄讓青帶人從兩邊衝出來,把三輛車全截了。苗德良煙掉地上,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摁住了。
趙胖子從駕駛室被拽下來,嘴裡還喊:「你們幹什麼!這是合法運輸!」
狄讓青把手電往車廂里一照:「合法運輸?你報關單拿出來我看看。」
趙胖子不吭聲了。
車上搜出來兩百多箱電子元器件,全是走私貨,連包裝都沒換。
秦烈在指揮室接到電話:「秦局,貨扣了,苗德良和趙胖子都摁住了。苗德良當場就撂了,說是孫茂林給他打的招呼,讓他今晚把二號卡口放開,事成之後給他五萬。」
「孫茂林人呢?」
「技偵那邊定位了,他在市區一個小區里。要不要現在動?」
「動。你讓方曉帶人去,別等天亮。」
凌晨三點半,方曉在市區一個高檔小區里把孫茂林堵在家裡。
孫茂林穿著睡衣被帶出來的時候,嘴裡還喊。
「你們知道我誰嗎?」
方曉把手銬一扣。
「知道。梅承久的前秘書,茂林商貿的法人,今晚走私案的中間人,抓的就是你。孫茂林,你的事不小,省紀委那邊等著你呢。」
孫茂林一聽省紀委三個字,腿就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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