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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4章 不要太謙虛了

  清水灣別墅區在鵬城北郊,依山而建,一共三排樓,B區在最裡頭,靠著一個小水庫。

  秦烈到的時候,周建平已經帶人把B區12棟圍了,兩輛地方牌照的越野車一前一後堵住車道,特警從側面的綠化帶摸進去,把後門也卡住了。

  

  秦烈下車,周建平迎上來,壓低聲音:「物業說人進去沒出來,窗簾拉著,但二樓燈亮著。那輛黑色商務車停在地下車庫,車牌跟服務區監控里拍到的一致。」

  「人在裡頭?」

  「肯定在。熱成像掃了一遍,一樓客廳兩個,二樓臥室一個,地下室還有一個。」

  秦烈把外套拉鏈拉上,走到12棟門口,按了門鈴。

  等了一會兒,裡頭遲遲沒動靜。

  秦烈又按了一下,這次裡面傳來腳步聲。

  這回門開了,開門的是個四十來歲的女人,燙著捲髮,穿著家居服,臉上堆著笑。

  「哎呀,你們找誰?」

  周建平上前一步:「謝立婷?我們是鵬城分局的,有個案子需要你配合調查。」

  謝立婷臉上的笑僵了一下,隨即又堆起來:「我犯什麼事了?你們有手續嗎?」

  周建平把搜查令亮出來。

  「這是搜查令,請你讓開。」

  謝立婷往門口一堵,嗓門拔高了:「你們憑什麼搜我家?我哥的事跟我沒關係!」

  秦烈沒跟她廢話,側身讓特警上去,兩個人把謝立婷架到一邊,其餘人魚貫而入。

  一樓客廳里坐著一個男人,三十出頭,穿著黑色夾克,手裡攥著手機,見人進來猛地站起來,被特警一把按回去。

  「劉志強呢?」秦烈掃了一眼客廳。

  那男人嘴硬:「什麼劉志強?我不認識。」

  周建平走過去,把手機從他手裡抽出來,屏幕還亮著,微信聊天界面停在一條剛發出去的消息上,收信人備註是「強哥」,內容是三個字:「快走,條子來了。」

  「發得挺快。」周建平把手機遞給秦烈,「地下室。」

  特警下去不到兩分鐘,就把人拎上來了。

  劉志強穿著件灰撲撲的夾克,頭髮亂糟糟的,臉上還蹭了道灰,一看就是從地下室通風管道里爬了一半被薅出來的。

  他手上還戴著手銬,這是之前傳喚的時候給他戴的,他跑了之後一直沒摘,估計是沒來得及。

  劉志強被按在沙發上,喘著粗氣,抬頭看見秦烈,嘴角扯了扯:「秦局長,你來得夠快的。」


  「你跑得也不慢。」秦烈拉了把椅子坐在他對面。

  「劉志強,你的事不小。黃阿龍供了你收二十萬替謝子豪頂包的事,謝立鵬也交代了讓你處理賀光宗酒駕的事。你自己筆記本上記得清清楚楚,還跑什麼?」

  劉志強不吭聲了,低著頭,手指頭絞在一起。

  秦烈把照片往茶几上一放。

  「賀光宗那件事,謝立鵬是怎麼跟你說的?你老老實實講,我給你記個坦白。」

  劉志強抬頭看了一眼照片,又低下去,沉默了好一陣才開口:「去年五月,謝立鵬給我打電話,說有個酒駕的撞了護欄,人沒傷著,讓我過去處理。

  我到了現場一看,開車的是賀光宗,滿身酒氣。謝立鵬在電話里說,抽血樣本換掉,現場撤了,人放走。我說這不合規矩,他說『賀家的事你照辦,出了事我兜著』。」

  「你照辦了?」

  劉志強輕蔑嗤笑一聲。

  「謝家的事誰敢不辦?」

  他看向秦烈的眼神,滿是嘲弄,好像在看一個傻子。

  「你一個外來和尚,不要多管閒事,以為自己有點背景就了不起。」

  「過江龍不頂事的~」

  他拉長了語調,十分囂張。

  秦烈拍了拍桌子。

  「我的事還不用你操心,現在問你的事呢。」

  劉志強翻了個白眼,不耐煩地說道:「我給換了血樣,他們找了個沒喝酒的人頂包,賀光宗直接走了。謝立鵬後來給我打了個電話,說『賀老很高興,你的事他記著』。」

  秦烈把錄音筆往茶几上一擱:「接著說,謝立鵬讓你辦的事,還有哪些?」

  劉志強吞了口唾沫,掰著手指頭數:「謝子豪撞林大勇那回,謝立鵬讓我把事故責任認定書壓下來,拖了三個月,最後讓黃阿龍頂包,給了黃阿龍五十萬和一套房。

  還有一次,前年冬天,謝立鵬說賀家老二在高速上超速被拍了,讓我找高速交警那邊的人把記錄消了。我找的人,花了五萬,錢是謝立鵬出的。」

  「賀家老二,你見過本人沒有?」

  「沒見過。謝立鵬從來不讓我直接跟賀家的人接觸,都是他傳話。我就知道賀家老二在省交通廳當副廳長,具體叫什麼名字我都沒記。」

  秦烈站起來,讓周建平把人帶回局裡做正式筆錄。

  劉志強被拎起來的時候,忽然扭頭說了一句:「秦局長,我交代這麼多,能不能算我立功?」

  秦烈抬眼,「現在知道怕了?算不算法院說了算。但你交代得越全,對你越有利。」


  劉志強被帶走了。

  謝立婷和那個發微信的男人也被帶回局裡,一個涉嫌窩藏,一個涉嫌通風報信,先拘了再說。

  秦烈從別墅出來,天已經黑透了。他站在門口給方海濤打了個電話,把劉志強的口供簡單說了。

  方海濤聽完沉默了幾秒,說:「賀光宗的事,省紀委已經知道了。賀忠平今天下午被叫到省紀委談話,問了一下午,他承認賀光宗酒駕的事他知情,但他說是謝立鵬主動幫忙擺平的,他沒授意。」

  「您信嗎?」

  「信不信不重要,證據說話。賀忠平交的那箱子材料里,有一份他手寫的說明,把謝立鵬這些年給他辦的事都列了,唯獨漏了賀光宗。

  他說他忘了。你覺得一個退休的省委副書記,記性會差到這種程度?」

  秦烈沒接話。

  方海濤又說道:「賀忠民那邊,省紀委已經派人去談了。他下午給你打電話的事,我們也知道了。

  你回他那一句『讓省紀委的同志去找您』,省紀委領導聽了還挺滿意。」

  「我不是替省紀委擋槍,我是沒空跟他磨嘴皮子。」

  方海濤笑了一聲:「行了,劉志強你抓緊審,賀光宗的事我需要他的正式筆錄。賀忠民那邊,省紀委會處理,你暫時別碰。」

  掛了電話,秦烈上車往回開。方曉坐在副駕駛,翻了翻手機,忽然說道:「秦局,謝立文那個律師魏大勇,我查到底了。

  他以前給謝立鵬當過法律顧問,後來謝立鵬出錢給他開了個律所。

  他今天去找陳桂芳,帶的那兩個人是他律所的實習律師,其中一個有錄像,我讓周建平調了陳桂芳家樓下的監控,拍到了他們進出的畫面。」

  「證據固定好,魏大勇涉嫌威脅證人,先報法制科審批,該傳喚傳喚。」

  方曉應了一聲,又說道:「還有,羅世傑那個辭職報告,局裡沒批。周局說先掛著,等調查完了再說。」

  秦烈點了點頭。

  車開到半路,陸國平的電話打進來了。

  「秦烈,我到鵬城了。明天早上八點,你到我辦公室來一趟,把賀家那條線捋一捋。省紀委方主任明天也過來,三方碰一下。」

  「行。」

  「另外,市委書記今天下午開了個會,專門說謝寨村的事。現場會定在後天上午,在謝寨村村委會開,全市的鄉鎮書記、鎮長都來。你準備個發言,二十分鐘。」

  「局長,現在案子還沒偵破,開現場會,說案情,怕是不合適吧。我聽說謝寨村的人都是同宗同族的親戚,也都參與了謝家生意,他們一定意見很大。」


  「正是因為抓了謝家那麼多人,所以才要到謝寨村開現場會,這就是講法釋理的過程,用身邊人講身邊事,效果最好,最有說服力,這才能起到震懾作用。」陸國平慢條斯理地說道。

  「局長,我來講不合適,要不政治部或者具體辦案人來講?」

  「不不不,小秦,你不要太謙虛,這案子就是你的功勞,我知道你為人低調,但這就是你的成績,必須講出來,讓大家知道,你不要再推辭了。」

  陸國平這麼說,秦烈只好答應。

  可總覺得事情沒有這麼簡單。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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