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4章 去自首吧

  葉舟的算盤打得響，可他忘了一件事。

  秦烈查案，從來不只查一條線。

  沈重那邊盯著周炳坤的通話記錄，第二天就有了結果。

  「大哥，周炳坤昨晚跟一個京城號碼通了電話，時長四分鐘。這個號碼查不到實名，但信號基站顯示，位置在陵城西郊。」

  秦烈把手機放下，手指在桌面上輕輕磕了兩下。

  陵城西郊，葉家老宅就在那個方向。

  「還有，」沈重繼續說，「周炳坤今天一早給他兒子打了電話，讓他兒子請假回江東一趟。他兒子在省城規劃院上班，平時不怎麼回來。」

  「讓他回來做什麼？」

  「說是家裡有事。可我查了一下，周炳坤的老婆昨天訂了一桌菜，在江東最好的館子，今晚的包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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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烈笑了笑。

  「這是要安排後路了。周炳坤慌了。」

  「大哥，要不要動手？」

  「不動。讓他把兒子叫回來更好。他兒子在省城規劃院，接觸過不少土地審批的活。

  天恆那兩百畝地，要是走正規流程，規劃院那邊肯定有存檔。你查查周炳坤的兒子，有沒有經手過天恆的規劃調整。」

  「我這就查。」

  掛了電話，秦烈撥了林靜姝的號碼。

  「靜姝，周炳坤今晚在江東飯店請客，給他兒子接風。你讓市紀委的人過去，不用進去，就在外面等著。等他吃完飯出來，直接請到紀委談話。」

  「這麼急？」

  「他今晚請客，說明他要做決定。要麼跑，要麼扛。我們得在他做決定之前，先把他摁住。」

  「好，我安排。」

  「記住，別聲張。就說是常規談話，問問開發區最近的項目情況。別一上來就提天恆。」

  「我知道。」

  當天晚上七點，江東飯店牡丹廳。

  周炳坤坐在主位上，面前擺著一瓶五糧液，身邊是他兒子周曉東，還有開發區兩個副主任，李興海也在。

  「曉東啊，你在省城好好干，家裡的事不用操心。爸這邊都安排好了。」

  周曉東三十出頭，戴著眼鏡，看著斯斯文文。

  「爸，您今天叫我回來，到底什麼事？電話里不能說？」

  「沒什麼大事，就是想你了。」周炳坤端起酒杯，「來，陪爸喝一杯。」

  李興海在旁邊附和：「曉東，你爸這是關心你。你在省城規劃院，前途無量，以後還得靠你多照應。」

  周曉東笑了笑，沒接話。

  一頓飯吃到八點半，周炳坤結帳出來，剛走到飯店門口，兩個穿夾克的男人迎上來。

  「周主任，我們是市紀委的，有點事想請您過去坐坐。」

  周炳坤臉上的笑僵住了。

  「紀委？我犯什麼事了？」

  「常規談話，了解一下開發區最近的項目情況。請您配合。」

  李興海在後面臉都白了，腿肚子直打哆嗦。

  周炳坤回頭看了兒子一眼，擠出一個笑。

  「曉東，你先回家，爸去去就回。」

  周曉東站在原地，看著父親被帶上車，眉頭擰成一團。

  他掏出手機，撥了個號碼。

  「媽，爸被紀委帶走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驚呼。

  「媽，您別急，我先找人問問。」

  他掛了電話，翻到通訊錄，找到一個備註為「葉總」的號碼，猶豫了幾秒，按了下去。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

  「曉東？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葉總，我爸被江東市紀委帶走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

  「什麼時候的事？」

  「剛才。在江東飯店門口，吃完飯出來就被帶走了。」

  「你爸說什麼了沒有？」

  「沒有，什麼都沒說。可葉總，我爸到底牽扯了什麼事？天恆那個項目，跟他有什麼關係？」

  「曉東，你別急。你爸就是配合調查，問幾句話就回來了。你在省城好好上班，別摻和這事。」

  「葉總，我爸要是回不來呢？」

  電話那頭笑了笑。

  「回不來？怎麼可能。談話而已，又不是雙規。」

  周曉東握著手機，半天沒說話。

  「葉總，我手裡有份東西。」

  「什麼東西？」

  「天恆那兩百畝地的規劃調整方案，是我經手的。當時走的綠色通道，沒上規委會。這份方案上，有您的簽字。」

  電話那頭徹底安靜了。

  周曉東繼續說：「葉總，我爸要是沒事，這份東西就永遠鎖在我柜子里。我爸要是有事，我就得拿它換我爸平安。」

  「曉東，你這是在威脅我？」

  「葉總，我不敢威脅您。我就是想讓我爸平安回家。」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明天上午，我讓人去省城找你。你把東西準備好。」

  「我要見到我爸。」

  「你先見不到。但你放心，你爸在裡面不會吃苦。」

  掛了電話，周曉東靠在牆上，手心裡全是汗。

  他不知道自己這一步走得對不對，可他沒有別的選擇。

  秦烈這邊，消息比周曉東還快。

  沈重把周曉東的通話記錄截圖發過來的時候，秦烈正在吃早飯。

  「大哥，周炳坤的兒子給一個京城號碼打了電話，通話時間三分十七秒。這個號碼，跟昨晚周炳坤打的，是同一個。」

  秦烈放下筷子。

  「周曉東手裡有東西。」

  「對。他跟他爸一樣，留了一手。」

  「小伙子真不錯。你繼續盯著，看葉舟那邊派誰去省城跟周曉東接頭。」

  沈重很無語，說人家小伙子，秦烈自己才多大。

  秦烈又給林靜姝打電話。

  「靜姝，周炳坤談得怎麼樣？」

  「嘴硬得很。一口咬定天恆的函是正常業務，李興海出的，他不知情。」

  「不用急。他兒子周曉東手裡有一份天恆的規劃調整方案，上面有葉舟的簽字。周曉東拿這個跟葉舟談條件，要保他爸平安。」

  林靜姝愣了一下。

  「葉舟的簽字？那這份東西就是鐵證。」

  「對。葉舟肯定要派人去拿。你讓市局的人盯著省城規劃院，周曉東的辦公室，今天上午誰去找他，直接扣住。」

  「我這就安排。」

  上午十點，省城規劃院。

  周曉東坐在辦公室里，面前擺著一個牛皮紙檔案袋。

  門被推開，進來一個戴墨鏡的男人。

  「周曉東？」

  「你是誰？」

  「葉總讓我來的。東西呢？」

  周曉東把檔案袋往前推了推。

  「我爸呢？」

  「周主任沒事，就是配合調查。你把東西給我，葉總這邊馬上安排。」

  周曉東盯著他看了幾秒，手按在檔案袋上。

  「我要先跟我爸通個電話。」

  「周曉東，你別得寸進尺。」

  「我得寸進尺？」周曉東把檔案袋拿回來，「這東西我交出去，我爸還在裡面。到時候你們翻臉不認人，我找誰去？」

  墨鏡男深吸一口氣，掏出手機。

  「葉總，他非要先跟他爸通電話。」

  電話那頭說了幾句，墨鏡男把手機遞給周曉東。

  「一分鐘。」

  周曉東接過手機，聽到父親的聲音。

  「曉東，爸沒事，你別亂來。」

  「爸，您放心，我很快就接您回家。」

  電話掛了，周曉東把檔案袋遞給墨鏡男。

  墨鏡男接過去，轉身就走。

  剛走到規劃院大門口，兩個便衣迎上來。

  「同志，我們是江東市公安局的。你手裡拿的東西，涉嫌一起重大案件，請跟我們回去配合調查。」

  墨鏡男臉都白了。

  「你們憑什麼抓我？我什麼都沒幹！」

  「沒幹？你手裡的檔案袋，是天恆科技規劃調整方案的原件。上面有葉舟的簽字。你替誰拿的，自己清楚。」

  墨鏡男被帶上車的時候，周曉東站在三樓窗戶後面，臉色灰白。

  他掏出手機，給那個「葉總」的號碼發了條簡訊。

  「葉總，東西被江東公安扣了。」

  簡訊發出去，對面沒有回覆。

  周曉東等了十分鐘，又發了一條。

  「葉總？」

  還是沒回復。

  他再打過去，電話已經關機了。

  周曉東癱坐在椅子上，後背全是冷汗。

  葉舟放棄他了。

  湘州，皇家夜總會。

  葉舟把手機摔在沙發上。

  「廢物！都是廢物！」

  張萬寧站在旁邊，不敢吭聲。

  「東西被扣了，墨鏡被抓了，周曉東那個蠢貨還給我發簡訊！」

  葉舟喘著粗氣。

  「你馬上派人去省城，把周曉東給我穩住。告訴他，東西丟了沒關係，只要他閉嘴，他爸就能出來。」

  「葉少，周曉東要是把簡訊交出去……」

  「他不敢！他交了，他爸就真出不來了！」

  葉舟在包廂里來回踱步。

  「秦烈，你他媽真是陰魂不散！」

  他停下來，看著張萬寧。

  「機票訂好了嗎？」

  「訂好了，今天下午三點，飛京城。」

  張萬寧猶豫了一下。

  「葉少，老爺子那邊……您想好怎麼說了嗎？」

  「怎麼說？就說秦烈要動葉家的人，讓老爺子出面。秦烈一個芝麻官，還能翻了天不成？」

  葉舟拿起外套，往外走。

  「對了，給於關南打電話，讓他把港城的帳目處理乾淨。別留尾巴。」

  「是。」

  葉舟出了夜總會，上了車，往機場開。

  手機響了，是京城那個號碼。

  「哥。」

  「葉舟，你動林靜姝了？」

  葉舟心裡一突。

  「沒有，我就是讓人查了查她的行程。」

  「你查她行程做什麼？」

  「哥，侯祺被抓了，陳建國和趙豐年也進去了，天恆的錢被扣了。我總得知道林靜姝下一步要幹什麼吧？」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葉舟，我警告你，別動林靜姝。」

  「為什麼？」

  「因為有人已經盯上你了。你動林靜姝，就是送死。」

  葉舟不想聽這些廢話，他耐著性子沒掛電話。

  「你立刻回家！不要有任何動作，聽明白了嗎？」

  葉舟只得不情願答應。

  ……

  第二天，葉家老宅。

  葉舟跪在堂屋裡，面前坐著一個頭髮花白的老人。

  「爺爺，我……」

  「你不用說了。」老人擺擺手，「你做的事，我都知道了。」

  「爺爺，您得救我！」

  「救你？我怎麼救你？」老人看著他，「你動境外資金的時候，跟我商量過嗎？你拉侯祺下水的時候，跟我商量過嗎？你讓人去威脅陳建國老婆孩子的時候，跟我商量過嗎？」

  葉舟低著頭，不敢吭聲。

  老人站起來，走到他面前。

  「葉舟，你比你大哥聰明，可你忘了一件事。」

  「什麼事？」

  「聰明人，最容易犯的錯，就是覺得自己比誰都聰明。秦烈這個人，屢戰屢勝，你覺得他是靠運氣？」

  葉舟咬著牙。

  「爺爺，那我現在怎麼辦？」

  「怎麼辦？去自首。」

  葉舟猛地抬頭。

  「自首？」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