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3章 新的動向

  第二天一大早，秦烈回了清遠。

  正在辦公室看陽山縣三個案子的卷宗，周大年推門進來。

  「書記，江東那邊來了消息，說開發區副主任李興海那邊有點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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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烈抬起頭。

  「什麼動靜？」

  「今天一早，他給天恆科技出了個項目繼續推進的函，蓋了開發區管委會的章。」

  秦烈皺眉問道：「誰讓他出的？」

  「他說是正常業務，項目簽約了，資金到位了，按程序應該出函。」

  「按程序？」秦烈冷笑，「侯祺都進去了，天恆涉嫌洗錢，他出函？他腦子進水了？」

  「書記，李興海的兒子今年大學畢業，昨天有人給他兒子打過電話，說是天恆科技鵬城分公司的人事，要給他安排工作。」

  秦烈眼神一冷。

  「他答應了？」

  「沒直接答應，可今天這個函，就是態度。」

  秦烈拿起電話，打給林靜姝。

  「靜姝，開發區李興海給天恆出了個函，項目繼續推進。」

  林靜姝那邊頓了一下。「誰讓他出的？」

  「有人給他兒子安排工作。」

  「知道了。」林靜姝的聲音冷下來，「我這就讓紀委找他談話。」

  「別急。」秦烈說，「讓他出。」

  林靜姝不解。「什麼意思？」

  「他出這個函，說明葉舟那邊急了。葉舟急了，就會出更多的招。出的招越多，露的馬腳越多。」

  「你是說……」

  「李興海這個函，就是葉舟的第二個破綻。第一個破綻是侯祺，第二個破綻是李興海，第三個破綻，還在路上。」

  「你確定？」

  「靜姝，你想想，天恆這個局，從侯祺到於關南，從陳建國到趙豐年，再到李興海。每一層都有中間人，每一層都有人拿好處。這些人，不可能個個都嘴嚴。只要有一個開口，整條鏈子就斷了。」

  林靜姝沉默了幾秒。「那我先不動李興海？」

  「不動。讓人盯著他就行。看他跟誰聯繫，看誰給他打的電話。」

  「好。」

  掛了電話，秦烈給沈重發了條簡訊。

  「查一下開發區李興海近三天的通話記錄，重點查境外號碼和鵬城號碼。」

  沈重很快回過來。

  「大哥，你是不是把江東當自己家了？我這是在單位，不是在你家炕頭！」

  「少廢話，查完請你吃飯。」

  「你上次那頓飯還欠著呢。」

  「這次連本帶利還。」

  半小時後，沈重回了電話。

  「李興海昨天下午接了一個電話，號碼歸屬地是鵬城。通話時間七分鐘。這個號碼還跟另一個人通過電話，你猜是誰？」

  「別賣關子。」

  「江東開發區管委會主任，周炳坤。」

  秦烈眉頭皺起來。

  「周炳坤？」

  「對。李興海是副主任，周炳坤是主任。李興海出函，周炳坤不可能不知道。要麼是他默許的，要麼就是他讓李興海出的。」

  秦烈放下手機，靠在椅子上。

  周炳坤。

  這個人他見過兩次，五十來歲，本地幹部，在開發區幹了八年，從科長一路干到主任。平時不顯山不露水，開會很少發言，屬於那種悶頭幹活的老黃牛。

  可就是這個老黃牛，在侯祺出事、天恆被查的節骨眼上，給天恆出了繼續推進的函。

  這就有意思了。

  秦烈拿起電話，打給林靜姝。

  「靜姝，周炳坤這個人，你了解多少？」

  「周炳坤？開發區主任？」

  「對。」

  「本地幹部，業務熟，人緣好。怎麼了？」

  「李興海出函的事，他脫不了干係。」

  林靜姝那邊沉默了一會兒。

  「你的意思是，周炳坤也牽進去了？」

  「不一定牽進去了，但他肯定知道點什麼。你想，侯祺在的時候，天恆的項目是侯祺一手推的。

  侯祺出事，周炳坤要是真不知情，第一反應應該是撇清關係，把天恆的函扣住不發。可他偏偏讓李興海出了函，這說明什麼？」

  「說明他不想讓天恆倒。」

  「對。他不想讓天恆倒，要麼是拿了天恆的好處，要麼是怕天恆倒了，牽連到他。」

  林靜姝深吸一口氣。

  「我明白了。周炳坤那邊，我來處理。」

  「別急。你先別動他，讓他再蹦兩天。我讓沈重盯著他的通話記錄，看他跟誰聯繫。這條線，說不定能牽出更大的魚。」

  「更大的魚？」

  「葉舟。」秦烈說，「侯祺是明面上的，於關南是掮客，陳建國和趙豐年是執行者。可這三個人，沒一個能調動五個億的資金。

  葉舟才是背後出錢的人。周炳坤如果跟葉舟有直接聯繫，那就說明，葉舟在江東的布局，比我們想的要深。」

  林靜姝半天沒說話。

  「秦烈，你說葉舟到底圖什麼？」

  「圖你手裡的簽字。你簽了字，兩百畝地就是他的。他轉手一賣，幾個億就到手了。可他沒想到，你沒簽，侯祺先栽了。」

  「那他接下來會怎麼辦？」

  「他會找新的突破口。」

  秦烈頓了頓。

  「靜姝，這兩天你注意點，上下班別走固定路線，辦公室的文件別亂放。葉舟這個人，輸急了眼，什麼事都幹得出來。」

  「我知道了。」

  秦烈冷哼一聲。

  葉舟號稱「葉家小諸葛」，比葉成章、葉向東那些長房的人聰明得多。

  可聰明人有個毛病，覺得自己比誰都聰明。

  秦烈拿起手機，給吳海東發了條簡訊。

  「老吳，天恆那一個億，你們那邊什麼時候能出正式手續？」

  吳海東很快回過來。

  「急什麼，錢在帳上又跑不了。」

  「我不是急錢，我是急人。葉舟那邊已經開始活動了，開發區有人給他開了口子。我要是不趕緊把天恆的案子坐實，他那邊就會反撲。」

  「你想怎麼坐實？」

  「恆遠貿易的錢是從維京群島進來的，陳建國的身份證是假的。這些你們經偵那邊已經查實了。

  現在缺的是天恆科技跟恆遠貿易的直接關聯。只要證明天恆科技用了恆遠貿易的錢，洗錢這個罪名就跑不掉。」

  「這個不難，銀行流水擺著呢。」

  「那你們就趕緊出正式手續，把天恆科技的帳戶凍了。」

  「行，我這邊走流程，明天給你消息。」

  秦烈放下手機，笑了笑。

  葉舟，你出招，我接招。

  你挖我的牆，我就把你的根刨出來。

  看誰先扛不住。

  當天晚上，湘州皇家夜總會。

  葉舟坐在包廂里，面前擺著一杯紅酒，沒喝。

  張萬寧從鵬城回來了。

  「葉少，陳建國的老婆收了錢，答應不亂說話。趙豐年的父母那邊，我也打了招呼，他們不敢請律師。」

  「於關南呢？」

  「於關南今天下午的飛機，去了香港。他老婆孩子前天就走了。」

  葉舟點點頭。

  「東西呢？」

  張萬寧從包里掏出一個U盤。

  「於關南留下的，他跟侯祺的通話記錄，見面時間地點，都在這兒。」

  葉舟接過U盤，放在桌上。

  「開發區那邊呢？」

  「李興海出了函，可周炳坤那邊……今天下午給我打了電話，說林靜姝已經知道了，讓他小心點。」

  葉舟眉頭皺起來。「林靜姝知道了？」

  「周炳坤說，他感覺秦烈在查他。」

  葉舟把酒杯放下。

  「秦烈查周炳坤，說明他已經盯上開發區了。周炳坤這個人，膽子小，靠不住。你明天再去一趟江東，給周炳坤帶個話。」

  「什麼話？」

  「讓他把嘴閉緊。該說的說，不該說的一個字也別往外吐。他兒子不是在省城上班嗎？告訴他，他兒子的工作，我們也能安排。」

  張萬寧猶豫了一下。

  「葉少，周炳坤跟李興海不一樣。李興海是本地幹部，沒什麼背景。周炳坤上面有人。」

  「上面有人？」葉舟冷笑，「他上面的人，能大得過宋聖榮？」

  張萬寧不說話了。

  葉舟站起來，走到窗前。

  「秦烈，你查吧。你查得越深，得罪的人越多。你動了我，就是動了整個葉家。我倒要看看，你一個清遠政法委書記，能扛多久。」

  他轉過身，看著張萬寧。

  「給我訂一張去京城的機票。明天就走。」

  「葉少，您去陵城做什麼……」

  「找老爺子。」

  葉舟嘴角勾起來。

  「秦烈不是能查嗎？我讓他查。等他查到不該查的東西，不用我動手，自然有人收拾他。」

  張萬寧眼睛一亮。

  「葉少高明。」

  「少拍馬屁。去辦事。」

  張萬寧點頭哈腰地走了。

  葉舟站在窗前，看著湘州的夜景，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

  秦烈，你以為你贏了？

  你贏的，不過是一個侯祺，一個陳建國。

  可我葉舟，輸得起。

  大不了，我換個地方，重新來過。

  可你秦烈，你輸得起嗎？

  你老婆是江東市委書記，你在清遠當政法委書記。

  你們兩口子，一個在江東，一個在清遠。

  我動不了你，我還動不了她？

  葉舟拿起手機，撥了個號碼。

  「給我查一下，江東市委書記林靜姝，最近有什麼行程安排。」

  電話那頭問：「葉少，您要做什麼？」

  「不做什麼，就是關心關心。」

  葉舟笑了笑。

  「秦烈在清遠當政法委書記，兩口子兩地分居，挺辛苦的。我幫幫他們。」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