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6章 上面的人是他
處理完這些事,秦烈看了看表,已經十一點了。他拿起手機,給林靜姝打電話。
「靜姝,你在哪?」
「剛出發沒多久。」
「那你讓司機慢點開,注意安全。」
「放心吧,我會注意的,我現在坐車也有陰影。」
「靜姝,對不起。」
「說什麼對不起。我是來慰問你的,又不是來給你添亂的。你忙你的,我下次再來。」
秦烈心裡一酸。
「可你也沒慰問成啊。」
「那都不要緊,見到你人就好。」
掛了電話,秦烈把周大年叫來。
「醫院那邊有消息嗎?」
「還沒醒。但醫生說,生命體徵比昨晚穩定了。」
「但是,現場那邊有新發現。沿線卡口查到一輛黑色商務車,昨天下午在事發路段前後都出現過。車牌是假的,但車型和監控截圖對得上。」
周大年把手機屏幕遞到秦烈面前。監控截圖雖然模糊,但能看清是一輛黑色別克GL8,車身沒有明顯標識,車牌被故意遮擋。
截圖時間顯示為事發當天下午一點四十七分,正是劉建明車輛經過該路段前後。
「這輛車在事發前一個小時,從清遠市區出發。出發地點,是城東物流園。物流園裡有一家貨運公司,法人代表叫孫偉。」
秦烈眼神一凝。
孫偉。陽山縣國土局礦管股原股長,孫志剛的堂弟。
「孫偉的貨運公司?」秦烈接過手機,仔細看了看截圖,「查過這家公司的底沒有?」
「查了。公司是兩年前註冊的,經營範圍是普通貨運,但實際沒什麼業務。公司名下有三輛車,其中一輛就是黑色別克GL8。
車牌號跟卡口拍到的不一樣,但車型、顏色、前擋風玻璃右上角的年檢標位置都對得上。」
「車現在在哪?」
「還在物流園。我們的人去看過,車停在一個角落裡,落了灰,像是幾天沒動過。但有個問題,車胎是新的,剛換不久。」
秦烈想了想。
「先別動那輛車。楊東翰那邊怎麼說?」
「他說沒看清,只記得是黑色的,像是商務車。跟卡口拍到的黑色別克GL8對得上。」
秦烈沉默了片刻。
「讓楊東翰先留在清遠,不要回省城。給他找個地方住,派人看著。」
「秦書記,您懷疑他?」
「不懷疑。但他現在是唯一的目擊者,劉建明沒醒之前,他不能出事。」
周大年點了點頭,出去了。
秦烈打電話給吳海東。
「大哥,你說,物流園的監控顯示,那輛黑色別克GL8從物流園出發後,先去了陽山縣方向。
在陽山縣下高速,停了四十分鐘,然後重新上高速,往清遠方向開。下高速的時間,正好是劉建明車輛經過該路段前後。」
吳海東反問道。
「你是說,那輛車在陽山縣下高速,是在等劉建明的車?」
「有這個可能。陽山縣那段高速,是劉建明從省城到清遠的必經之路。如果那輛車在陽山縣等著,看到劉建明的車經過,再跟上高速,從後面追上去,在省道上動手,時間剛好對得上。」
「但省道上沒有監控。」
「對。所以他們在省道上動手,就是算準了那段路沒有監控。但他們沒想到,高速兩端的卡口拍到了他們。」
「這個方向很好,我會讓人去查。」
秦烈回到辦公桌前,拿起電話打給趙志強。
「志強,劉建明在陽山縣當檢察長那幾年,經手的案子,你能查到嗎?」
「我這裡能查一部分提起公訴的,法院那邊的檔案會更全面。」
「但需要時間,法院那邊很麻煩,一般不給調卷。」
「你以測評案件評查的名義去調。重點查涉及砂石、娛樂場所的案子,特別是那些證據有問題、但最後都判了的。」
「明白。秦書記,還有一件事。我聽說,劉建明在陽山縣當檢察長的時候,跟金廣源關係不錯。金廣源請過他吃飯,還給他送過東西。」
「送過什麼?」
「不清楚。但劉建明調省院之前,金廣源給他辦過一次歡送宴,在清遠最好的酒店。當時去的人不少,有法院的、檢察院的、公安局的。」
秦烈把這條記下來。
「好。你查吧。辛苦了!」
秦烈拿起手機,給周大年發了條信息。
「查孫偉昨天下午的行蹤。特別是他跟金廣恩有沒有聯繫。另外,查那輛黑色別克GL8在陽山縣下高速之後,去了哪裡,見了什麼人。」
周大年很快回了。
「已經在查了。孫偉昨天下午在物流園,沒出去。但他的手機信號顯示,他跟金廣恩通過三次電話。最後一次是下午兩點,正好是劉建明出事前後。」
秦烈看著這條信息,心裡一沉。
孫偉跟金廣恩通過三次電話。最後一次是下午兩點,正好是劉建明出事前後。
是巧合嗎?
秦烈回了一條。
「查金廣恩。查他昨天下午的行蹤,特別是他跟孫偉通過電話之後,去了哪裡。」
周大年回了一個「好」字。
秦烈放下手機,把胡老闆案子的卷宗合上。
劉建明還在ICU,不知道什麼時候能醒。但秦烈知道,他不能等。
他要把這場車禍查清楚。不管背後是誰。
第二天上午,秦烈剛到醫院,周大年就打了電話過來。
「秦書記,金廣恩的行蹤查到了。他昨天下午在陽山縣,跟孫偉通過電話之後,去了砂石場。砂石場裡有一輛黑色別克GL8,跟卡口拍到的車型一致。但車已經不在砂石場了。」
「車去哪了?」
「被處理了。拆了牌,扔在廢車場。但我們的人去看過了,車架號被磨掉了,發動機號也被改了。查不到來源。」
「人呢?」
「金廣恩在砂石場。但他不承認跟劉建明的車禍有關。他說車是買的二手車,用來拉貨的。車牌是假的,他不知道。」
「他不知道?」
「對。他說車是手下人買的,他不清楚。」
秦烈把材料放在桌上。
「大年,金廣恩的話,能信嗎?」
周大年搖了搖頭。
「車是從城東物流園出發的。孫偉的貨運公司名下。劉建明的車在高速上出了事,黑色商務車在陽山縣下高速,停了四十分鐘,然後重新上高速。金廣恩的砂石場裡有一輛黑色別克GL8,車牌是假的,車架號被磨掉了。這些線索,都指向孫偉和金廣恩。」
「但證據呢?」
「證據還不夠。車架號被磨掉了,查不到來源。司機跑了,找不到人。金廣恩不承認,孫偉也不承認,我們拿他們沒辦法。」
秦烈沉默了一會兒。
「那就繼續查。查孫偉的貨運公司,查他的資金往來,查他跟金廣恩的業務。另外,查那輛黑色商務車在陽山縣下高速之後,去了哪裡。車雖然被處理了,但不可能一點痕跡都不留。」
第三天上午,秦烈剛到辦公室,蔣麗就敲門進來。
「秦書記,醫院那邊來電話了。劉建明醒了。」
秦烈蹭地站起來。
「什麼時候醒的?」
「剛才。醫生說,他意識清醒,但還不能說話。讓您過去。」
秦烈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到了醫院,劉建明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但眼睛是睜開的。
看見秦烈進來,他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發不出聲音。
秦烈走到床邊,俯下身。
「劉部長,你別急。慢慢說。」
劉建明的嘴唇動了動,發出微弱的聲音。
「秦……書記……」
「我在。」
「上面的人……是……」
秦烈湊得更近。
「是誰?」
劉建明的嘴唇動了動,吐出兩個字。
秦烈聽清了。
他的臉色變了。
「你確定?」
劉建明眨了眨眼,然後閉上了眼睛。監護儀發出急促的嘀嘀聲,醫生沖了進來。
「秦書記,請您先出去,病人需要休息。」
秦烈退出ICU,站在走廊里,臉色鐵青。
周大年走過來。
「秦書記,劉建明說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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