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7章 挖個坑等你跳
秦烈跟杜遠航交待完維穩的事,回了辦公室。
他關上房門,打給石炳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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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縣長,您猜對了,他們確實來鬧事了,我讓杜局給打發走了。」
「別得意太早,等到省道項目施工時,也要提高警惕,提防著這些人。」
秦烈點頭贊同。
會寧國際商貿城開業前被人做局的事,他記憶猶新。
劉家人打白幡,來政府鬧事不算什麼。
若是省道施工時,劉家人搞個苦肉計,再來個魚死網破,怕是會很麻煩。
「若不是您告訴我,地底下有烏木,我真要被他們騙過去了。」
「烏木歸國家所有,任何個人和單位不得私自挖掘和買賣。他們打著這個主意不是一天兩天了,就連閔省的商人來開發,都被他們趕走。」
「靜山是人為變成的荒山,劉壽康看起來兩袖清風,其實早把東西扣下了。」
「您被免職,不讓搞中草藥種植,也是因為這個吧?」
「因為什麼已經不重要了,能不能讓靜海老百姓口袋富起來,不再東躲西藏賣菜,不再有今天沒明天種地,才更重要。」
掛斷電話,秦烈久久不能平靜。
石炳文帶給他的感覺是震撼的。
平生不為天下事,寸骨猶存赤子心。
他清癯的形象,始終出現在他腦海里。
秦烈把宋建設叫進來,吩咐道:
「馬上通知開臨時工作會,討論劉家村無理訪處置事宜。」
宋建設一怔。
「縣長,杜縣長回局裡工作去了,劉縣長也被他帶走配合調查,現在開會,會不會不太好……」
秦烈恍然道:「哦,我倒是忘了這茬。這樣吧,會議一個小時後召開,到時候讓杜縣長介紹一下情況。」
「至於劉縣長,既然他要迴避親屬,就不用通知他參會了。」
宋建設一噎。
與此同時,縣委書記辦公室。
劉壽康正在跟曹光范問話。
「你找正源資產一家,能解決什麼問題?」
他真是很無語了。
曹光范和劉建民這是出的什麼餿主意,把劉家老老少少叫過來,鬧了一通,結果劉建民被叫去配合調查了。
這叫什麼事。
曹光范趕忙回道:
「有兩家資產評估,想要做低價格,可能還不夠,我還找了第三家,到時候肯定能把價格打下來。」
「今天的事,他們來轉一轉只是走個過場,更重要的是後招。」
「什麼後招?」劉壽康問道。
曹光范伸了伸手,「您看看手機就知道了。」
此時,剛好手機推送了一條新聞。
《海東日報》頭版頭條。
《土地爭議無處申冤,粗放行政誰來監管?》
劉壽康臉上浮起笑容。
「他剛當上縣長,就粗暴解決群眾信訪問題,別人會怎麼看?一個破荒山重要,還是前途似錦的名譽重要?」
他按了一下呼叫鈴。
「備車,馬上去江東。」
秘書一怔。
「書記,您下午有約。」
「推遲到明天下午吧,我有急事要去州委見賈書記。」
劉壽康這時候去找州委書記賈國慶?
曹光范裂開嘴。
「您這是要去告狀?」
劉壽康微微一笑。
「不,是去求情。」
「劉家是我的親屬,秦烈粗暴對待他們,把他們弄到局子裡。」
「我為秦烈求情,讓上面領導對他網開一面,不要相信媒體亂寫。他們會怎麼想?」
曹光范眼睛一亮,哈哈大笑。
「秦烈本來就有惡名在外,他們只會覺得他不堪大用,工作方式粗暴,性格急躁。」
「他是成了正縣,可這輩子也就止步於此了。」
縣長之位,他心心念念已久。
只是劉壽康占著縣委書記,劉建民當著副縣長,他這個常務副縣長很難做。
曹光范不是劉壽康的走狗,他有著自己的小九九。
但眼前,他們有著共同的敵人。
劉壽康沒想把秦烈趕走,不過是要給他個教訓,讓他老老實實在靜海,做他劉家的傀儡。
曹光范,不光想趕走石炳文,也想趕走秦烈。縣長之位,只有他才配得上。
他握著劉家的把柄,對劉家俯首帖耳,看似服從聽話,卻想把所有人玩弄於股掌之中。
就在這時,他手機響了。
宋建設火急火燎通知道:
「曹縣,秦縣說一個小時後開會,討論劉家無理訪處置事宜,您能來參會嗎?」
曹光范輕笑一聲。
「來,就算沒空也得抽空來。」
而正在局子裡,被杜遠航拉著談話的劉建民,臉色鐵青。
他打量著審訊室四周,怒斥道:
「杜遠航,你這就是詢問的態度?我配合你工作,跟你來局裡,你拿我當什麼?」
杜遠航帶著一名警員坐在對面。
他笑了笑。
「劉縣,您別急啊,是您的遠房侄子實名舉報,說您知情,你侄子劉亮主謀慫恿鬧事一事。」
「至於環境……咱們在哪兒談不是談啊,干我們這行的不拘小節,您別介意。」
劉建民氣得窩火。
你踏馬的不拘小節,我有義務陪你不拘小節嗎?
他起身就要走。
「杜遠航,你別得寸進尺。你跟著秦烈胡鬧,遲早要把帽子摘掉。」
杜遠航冷冷一笑。
「我是人民警察,寧願帽子摘掉,也不會任由某些人胡鬧。」
「劉縣長,我勸你最好是坐下來,配合我們詢問。」
他沉著臉,沒有往下說。
進到這裡,就由不得劉建民了。
劉建民也心知肚明。
這些人拿劉壽康沒辦法,只能把主意打到自己這裡。
但自己這邊,肯定沒留下任何證據,也不怕他們查。
他索性坦然坐了回去。
「談便談,我怕你?」
「不過談之前,我可告訴你,上面可是嚴查冤假錯案,你可要謹言慎行,若是造成什麼不良影響,後果自負。」
杜遠航不動聲色地翻開筆錄本。
「劉建民同志,今天上午你侄子劉亮,組織煽動劉家村村民到縣政府非法聚集,打砸崗亭,阻斷交通。涉事人員已有多人指認劉亮是組織者,而劉亮是你親侄子。」
「劉亮是我侄子不假,但他成年了,自己的事自己負責。我做叔叔的管不了一輩子。再說,你們憑什麼認定是我指使的?」
「我們沒說你指使,只是請你來配合說明情況。不過既然你提到了,有幾個問題想跟你核實一下。昨天晚上七點,你在靜海賓館牡丹廳跟誰吃飯?」
劉建民臉色微微一僵。
「私事,記不清了。」
「那我幫你回憶回憶。」
杜遠航從文件夾里抽出一張照片,舉給他看。
「這是牡丹廳的監控畫面,你的正對面坐的是劉亮,旁邊坐著的是你侄子劉剛的律師陳文斌。這頓飯,你們三個人吃了兩個半小時,期間劉亮接打了十幾個電話。」
劉建民皺眉反問道。
「吃飯犯法?」
「吃飯不犯法。但你們昨晚吃的這頓飯,今天就發生了劉亮策劃的聚集事件。巧不巧?」
「我沒參與他的策劃,他也不可能策劃這個,這是大家自發表達反對意見。」
「行吧,既然你這麼說,那我也無話可說。你可以走了。」
劉建民一愣,「你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問完了。只是請你來配合說明情況,沒證據表明你參與策劃,當然可以走了。咋滴,想留這兒吃飯?」
劉建民反而猶豫了,他總覺得杜遠航挖了個坑在等他跳。
「你真讓我走?」
「你是副縣長,大領導,我可沒權力拘留你。您請便吧。」
杜遠航做了個請的手勢。
劉建民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停下,回頭狐疑地看了杜遠航一眼,最終還是推門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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