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拿人當槍死得快
沈秋河的話音剛落,包間裡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邵君臨和熊競帆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決絕。
「老沈,你打算怎麼做?」
邵君臨凝眉問道。
沈秋河拿起桌上的茶杯,輕輕晃了晃,茶水在杯中打著旋兒。
「秦烈不是喜歡查嗎?我們就給他送點『料』!」
「什麼料?」熊競帆追問。
「崔正源不是已經進去了嗎?他手裡肯定有不少東西。我們想辦法讓他『交代』出一些『新情況』,把水攪渾,讓巡視組自顧不暇。」
「怎麼讓崔正源『交代』?」邵君臨皺眉。
「崔正源有個弟弟,叫崔正剛,在杭城做房地產,人稱『崔三爺』。這個人膽子大,路子野,為了錢什麼都敢幹。
我們只要找到他,讓他去『勸勸』他哥哥,崔正源為了保他弟弟,自然會『交代』出一些我們想要的東西。」
「這,能行嗎?」熊競帆有些猶豫。
「死馬當活馬醫吧。」沈秋河嘆了口氣,「總比坐以待斃強。」
三人又商量了一些細節,便各自散去。
……
第二天一早,沈秋河剛走進辦公室,秘書就遞過來一份文件。
「沈廳,這是省紀委轉來的,關於配合巡視組工作的補充通知。」
沈秋河接過文件,快速瀏覽了一遍,眉頭微微皺起。
通知上說,巡視組將擴大核查範圍,對全省近三年的所有重大工程項目進行「回頭看」,重點核查招投標程序、資金使用、工程質量等方面的問題。
「看來秦烈是衝著我來的,要動真格的了。」
沈秋河喃喃自語。
他拿起電話,撥通了邵君臨的號碼。
「君臨兄,看到省紀委的通知了嗎?」
「看到了。看來我們昨晚的擔心不是多餘的。」
「你那邊怎麼樣?」
「我讓辦公室把近三年的所有項目檔案都調出來了,正在組織人手核查。不過,工程量太大,短時間內很難查完。」
「我這邊也一樣。」沈秋河嘆了口氣,「看來我們得加快進度了。」
掛了電話,沈秋河又撥通了熊競帆的號碼,得到的回覆也差不多。
「看來只能寄希望於崔三爺那邊了。」沈秋河心想。
……
杭城,某高檔小區。
崔三爺正摟著一個嫩模在沙發上親熱,手機突然響了。
他不耐煩地接起電話。
「誰啊?」
「崔總,我是沈秋河。」
崔三爺愣了一下,隨即推開嫩模,坐直了身體。
「沈廳長?您怎麼有空給我打電話?」
「崔總,長話短說。你哥哥的事,你聽說了吧?」
崔三爺臉色一沉。
「聽說了。怎麼,沈廳長有什麼指教?」
「你哥哥現在情況不太樂觀。巡視組手裡有不少證據,如果他不主動交代,恐怕……」
崔三爺愣了愣。
他記得沈秋河和崔正源交情並不深。
他此時打這通電話做什麼?
要說和沈秋河打交道,倒是因為崔正源從中介紹,承接過幾個中等項目。
可遠不到關心崔正源安危的交情……
崔三爺裝作莽漢,罵道:
「他媽的!那幫孫子,欺人太甚!我這他娘就去干他們!」
「別別別,崔總千萬別衝動!衝動是魔鬼。」
「我哥都被抓了,我能不激動?」
「衝動並不能解決問題,你哥的情況,你是知道的,崔總,這事還得從長計議。」
「沈廳長,那您有什麼辦法?」
「辦法不是沒有,就看你肯不肯幫你哥哥了。」
「我當然肯!您說,要我怎麼幹?」
「你找個機會,去見見你哥哥。告訴他,只要他『交代』出一些關於水利和住建方面的問題,巡視組或許會考慮對他從輕發落。」
「這樣他也主動交代了,事情又挑些不嚴重的來說,問題不大。」
沈秋河很會「替人著想」。
「水利?住建?」崔三爺有些疑惑,「這跟我哥哥有什麼關係?」
「你知不知道你哥因為什麼被抓?巡視組的秦烈是我老部下,我昨晚特意請他吃飯,打聽了這件事,他說就是因為村民飲用水工程的問題,這才引爆了。」
沈秋河苦口婆心。
「你哥在淮安當書記,跟水利廳和住建廳的人打過不少交道。哪個項目,他沒經手過?」
「你讓他『交代』出一些『問題』,比如招投標不公、資金挪用之類的。具體怎麼『交代』,你讓他自己發揮。他當這麼多年領導,心裡明鏡似的,比你會盤算。」
崔三爺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權衡利弊。
「沈廳長,這事……風險不小吧?」
「風險肯定有。但你想過沒有,如果你哥哥被判了重刑,你的生意也會受影響。反之,如果你能幫他減輕罪責,他出來後還能幫你。這筆帳,你應該會算吧?」
崔三爺咬了咬牙。
「好!我干!」
掛完電話,崔三爺收斂了那副莽漢神色。
他撥出一通電話,想要打聽崔正源的情況。
以他對自己親哥的了解,他是不會主動交代的。
以前崔正源就經常教育他們,無論被紀委還是公安抓到,就是一問三不知。
把手機、優盤任何有用的東西都毀掉。
問什麼就是忘了,沒做就說不知道,誰也拿你沒辦法。
不然,一旦中了套路,一定會被扣上大帽子。
甚至兄弟倆還模擬了一下,對方一旦被抓,該怎麼脫罪的說辭。
崔正源絕不會說任何事。
他是市委書記,如果真查下去,哪裡都是問題。
所以,被抓之後,他一定會說些無關的內容。
沈秋河和崔正源交情一般,並非關志鵬派系的,他無端提到水利和住建,又擺出和秦烈的關係,那就說明有問題。
崔三爺這個人在杭城混了二十年,從包工頭一路做到地產老闆,靠的就是一個字——精。
他太清楚沈秋河這通電話的成色了。
沈秋河看似替崔正源著想,實則是在拿他當槍使。
崔三爺掛了電話後,撥了一個號碼。
「三哥,什麼事?」
「你給我打聽打聽我哥那案子。」
「你哥的案子?那還用打聽嗎?巡視組秦烈一手抓的,省廳徐泰安配合,紀委那邊也派了人。你哥現在關在省紀委的雙規賓館,誰都見不著。」
「誰都見不著?」
崔三爺的聲音冷了下來。
「那沈秋河今天給我打電話,讓我去勸我哥交代問題。他媽的他有辦法傳消息進去?」
「沈秋河?商務廳那個?他跟你哥不是一路人吧,怎麼摻和進來了?」
「所以才邪門。」
崔三爺眯起眼睛。
「他說巡視組那個秦烈是他老部下,昨晚還一起吃了飯,說是秦烈跟他透露我哥是因為什麼水利工程引爆的,讓我哥主動交代水利和住建的事兒,好爭取寬大。」
「三哥,你信嗎?」
「我信他個鬼。「
「那就對了。沈秋河跟秦烈早就結了梁子,秦烈到江南的第一天他就坐不住了。你哥要是真按照他說的交代了,問題只會越來越重,還把水利廳、住建廳都給卷進去。」
「他這是轉移矛盾,禍水東引呢。」
「那他就不怕我哥翻供?「
「他娘的,把我當二傻子耍。」
「所以三哥,你打算怎麼辦?」
「我哥以前教過我,」崔三爺緩緩開口,「他說『被人當槍使的人,最後都是先死的那個』。」
「那你還去不去見你哥?」
「見,當然見,還要光明正大地見。」
崔三爺嘴角浮起一絲冷笑。
「沈秋河想拿我哥當刀,我就拿他沈秋河當投名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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